3、第二章 拜师收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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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醒的时候恰逢难得一遇的极北之地神力暴动，风雪狂卷发出不甘的怒吼，却怎么也无法像毁去其他东西一样对这座稳稳屹立的冰宫造成任何损害，只得恹恹地退去，把怒火烧向这一片冷冰冰的天地。
外头狂风呼啸，孩子惶惶然抱着温暖的被子，几乎怀疑自己还在梦中。可是，高高的冰雪穹顶，精雕细琢的冰饰……这般瑰丽的景象，以他匮乏的经历是怎么也梦不见的。
“你醒了。”墨清岚刚从殿外回来，携着一身生人勿进的冰寒气息，冷淡的神情、紧抿的浅色薄唇看上去格外高不可攀。
孩子却直直地看着他，红眸固执的望进面前这个人仿佛也有冰雪寒霜的眼底，他似有些紧张，咬了咬唇道，“多谢仙人救我，我我……一定会以命相报的！”
他说不出多么华丽的辞藻，但是他知道，如果是眼前这个人要他去死，他也能毫无犹豫的赴死——毕竟，他的命已经是仙人给的了，若是一朝要被收回去他也没有怨言。
“我不要你的命。”墨清岚淡淡道，既然是法则定下的未来的虚空之主，轮不到他一个过客决定生死。
孩子心里忐忑，又注意到自己刚刚过于激动直视了墨清岚许久，忙低下了头小心翼翼地想遮掩自己异于常人之处。他知道，父皇就是厌恶他天生的一双不祥红眸，曾经还想挖去他的眼睛只是后来不了了之。他自己也明白，他就是怪物，他出生之时害死了生身母亲，又影响国运，害得国家动荡战乱频频。
所以后来皇帝找了国师要把他关押在布了阵法的囚牢中，他也任凭他们锁上精钢所制的镣铐，沉默着接受了一切。但是现在，他并不想把厄运带给眼前这个救自己脱离苦海给了他唯一的温暖的仙人，即使仙人手段高深莫测，他也不敢去赌那不可知的可能性。
他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声音闷闷的，“把我送走吧，我只会带来不幸。”
“为何如此说？”墨清岚一点都不在意什么幸与不幸，在他看来，命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而只有自己握在手上的，才是真实的力量。
“我的眼睛……会带来厄运。”孩子一点都不想给自己的救命恩人带来不好的印象，但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如果坦诚真相能让墨清岚远离他不受伤害，那么他愿意那样做。“我已经害了许多人了。”
“抬起头来。”墨清岚命令道，孩子慢慢地抬起头，露出了闪躲的红眸，他似乎很沮丧，又倔强地不吭声。
魔气……墨清岚蹙起了眉头，他确定他从孩子的红眸中看到了铺天盖地的魔气。
“据说虚空之神有一神眸一魔眸，不分正邪。”被唤来的虚空法则解释道。
但墨清岚也不是卫道士。对神来讲，仙魔都好，都是修炼的一种手段，并没有好与不好之分。正邪之争千万年前就存在，墨清岚也无所谓正邪，他只修本心，心之所向便为他的道。
“你无须自怨自艾，若人心没有祸源，也不会有厄运随之而来。而且这不是你的阻碍而是机缘。”墨清岚此时到是有些明白虚空法则选定下一个继承者的原因了。诚然，红眸封禁无边魔气，偶尔流出的魔气会引发人间恶念，但这只是一个导火索，如果不是凡间君王无道物欲横行，也点不燃这熊熊战火。皇帝与国师将一切都推给红眸的过错，委实有些冤枉人。
更何况瞳眸本来就是一道封禁，魔气轻易泄露不出。除非孩子受了什么虐待伤害，眸中魔气自发护主而流出，这就是其他人的过错了。
墨清岚为了消除孩子心中的阴影把红眸解释说得极尽详细，总算扫除了孩子内心的阴霾，不再担心自己能有多大能耐伤了足够强大的墨清岚了。
墨清岚看向温玉床上不知所措的孩子，声音柔和了些许，“你可愿做我弟子？”
“……我愿意！”像是被巨大的惊喜一时冲昏头脑，孩子呆愣愣地半晌才反应过来，然后怕他后悔般急匆匆的应下，暗淡的眸子在看向他时都在发着光。他从来没想过有这样的好事，原来觉得墨清岚就算救了他也只是顺手，会把他这个凡人放下，而他能有这一段记忆便心满意足，再不敢奢望更多。但是！墨清岚说要收他做弟子！
这一刻，他心里想着的不是可以学习仙法变强复仇，而是终于可以待在墨清岚身边，日日能见到墨清岚就是他此时微小的愿望了。
“我名墨清岚，乃是仙界极北仙君。”墨清岚自我介绍道。神祇这一身份他并没有告诉过此界任何人，此时也不打算与弟子讲到。
眼见新收的弟子急忙要下地磕头，墨清岚沉吟一会，问道:“你可有名字？”
修为越高，名字对一个人就越重要。像是墨清岚到达神境，神灵真名就具有极大的法力，若是有人说出墨清岚便能马上察觉到，而且知道了神灵真名对神灵本身而言也是一个威胁，其他神灵可以凭借神名施展咒术隔空伤敌。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名字是与一个人因果牵绊最大的存在。也是因为要收他做弟子，墨清岚才告知了名讳，孩子并不知道，自己是墨清岚此世中所待的最为特殊的一个，因为目前只有他知道墨清岚的神祇真名。若是他遇险呼唤墨清岚，墨清岚就能很快知晓，也算是对弟子的一点关心爱护了。
孩子跪在地上，闻言抬头，眸中茫然地摇了摇头。
凡间此国历史传承悠久，皇族以上古大姓殷为姓。但孩子出生时天有异象，又兼皇帝认为不祥，所以竟是连个名字都没有就被关入囚牢，如果不是墨清岚救他出来，恐怕也就是最后无名无姓默默无闻死在冰冷的囚牢中，谁也不会记得曾经有这样一个人存在过。
墨清岚想了想，道：“姓氏是人之本源不好妄动，那我为你取个名吧，叫寻如何，为师只希望你能矢志追寻大道，找寻到最合适于你的道路。”
话音刚落，尚未踏入修行之路的殷寻没有什么感应，但墨清岚就敏锐地察觉到冥冥之中因果加身，仿佛有无形的一根线把他与面前跪着的殷寻相联系，不止是师徒因果，还有赐名这远超其他事情的大因果。
孩子，不，现在是殷寻了，他跪在地上按照拜师之礼恭恭敬敬地磕了响头，然后才仰着头望他，红眸是从未有过的清澈柔和，“谢师尊赐名。”
墨清岚看着殷寻尚且稚嫩却更早肩负起责任的面容，视线落在他在冰宫折射的光线下宛如晶莹红宝石的眼眸上，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你的眼睛，很漂亮。”
殷寻一怔，随即笑了，笑得很甜很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