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燚歌

13、树隐观长 他在半空开

　　他在半空开口:“求取东西？来求取什么。”声音也是轻轻冷冷。遥城不想过多纠缠，也晓得这个人是个单刀直入的主儿，道:“听闻贵馆藏有瑶山女神的一柄剑，在下不才，特来求取的正是此剑。”
　　听此面前道人哼一声道:“好大的口气！你也知那剑的上一任主人是谁，你又是谁，又有何底气说出这样的话来？”
　　锦歌听他语气中的轻蔑，气的想指着他骂几句，遥城将她护在身后，不许她出来，也丝毫不在乎他语气中夹带的不屑，微笑道:“我知池堰剑的上任主人是谁；我既敢说出这样的话，就证明我有底气。况且，我与她还有一段渊源！”他从小在瑶山长大，瑶山女神曾镇守瑶山，这……也算是一种渊源吧。
　　他语气中的不屑更甚:“渊源？你一个凡人能与瑶山女神有何渊源？况你怀中的东西是个妖物，交出来就快快下山去吧，不要污了这清静之地。”
　　遥城不再答话，也没有动作。嘴角扯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就那么看着道人，道人也回望着他，眼神如同看一只蝼蚁一般。两人就这样僵持着，锦歌躲在遥城后面不动声色。半晌，又是一阵剑气袭来，两方鼎立变成了三方鼎立，那人也是一身道袍，与他相同的打扮，不同的是他并未飘在半空，而是实实在在地踏在地上，锦歌对这人有些好感。这个新开的道人温和的很，眉眼也是温和的，就是年纪比那位道人看着略大些。他先是朝遥城这边示意一下，又与那人说道:“师弟还不回去，师父放心不下，特命我出来察看一下。可有何不妥吗？”
　　那人用眼神示意他们，后来的那人又转向他们。“两位施主不要害怕，我这师弟直些，怕是吓到了那位姑娘。”锦歌探出一个头来看他，听他话音一转:“但两位施主身上有妖气，却又不是妖，这是何故呢？”
　　遥城对着他拿出怀中的内丹，此时向来如一颗珠子般的它却突然发起光亮来，黑红色的光看着有些渗人。他又将他收起来，对着那位师兄道:“我是来求剑的。”
　　那人笑着反问一声:“哦？求何剑？”
　　“池堰剑”
　　有风刮过，一阵又一阵，那人听后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复又添上。“如此，那便随我来吧！”“师兄！”他的师弟仿佛不同意，重重地叫了一声，可他师兄只轻轻的撇他一眼他就乖乖的闭嘴了，但瞪他们一眼，转身飞走了。锦歌一脸我又没有招惹你，关我何事的表情；遥城就当没看见他，随着那位师兄道长走了。
　　他们还是没有看见树隐道观，但由他带领，他慢慢的看见了阶梯，走上阶梯往回一看，前几步走的已看不见了。树隐，便是隐吗？他没有问出口，锦歌好奇的东张张西望望，遥城很想问她看得见嘛，但碍于有人在，没问出来。
　　那人带着走了好久，他一直安静的带路，整个路上也很清静，没有什么动静。他们到了一个屋门面前，那个道人向他们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这是让他们进去。那人面上还是含着笑意，遥城低首谢过，放开牵着锦歌的手，推门进去了。遥城这才看见较为完整的建筑，一间不大的屋子，有一白发道人打坐与房中，双眼含笑的看着他们。遥城走过去跪下，锦歌也跟着他跪下，遥城磕头，锦歌也跟着他磕头。那老者虚抬了下手，示意他们起来。
　　那老者长的慈眉善目，就看着遥城，看的他有些疑惑。这个眼神就像看熟悉的陌生人一样，难道他以前见过自己不成？老者开口:“你就是那位与瑶山女神有渊源的人吧！”呃，他该怎么回答呢：答是，他如果要问有什么渊源呢，自己怎么回答呢？答不是，那不就是骗子嘛？他正想着，那老者却不拘泥于这个，又问道:“为何身上有浓重的妖气？”他掏出怀中的内丹，老者只看了一眼，眼中闪过疑惑、惊诧最后归于平静，眼神中带了些许肯定。遥城想，他应该是误会了吧。遥城刚想解释什么，他就挥手让他们下去休息，有什么事情等明日再说。
　　遥城很迷惑，锦歌看他们打了半天哑谜，也很迷惑。一出来就想问他，结果还有个引路的人，她又得咽下去。引路的那个人还是那个师兄道长，遥城跟他打听:“刚才见我的那个人……”“是树隐观长”他说道，“我叫平研，今日你们见的我那个师弟，叫平秋！他这人那里都好就是有些太正经，太刚正不阿了，虽不好说话，待人还是不错的，今日若有得罪之处，还请你们多担待！”锦歌想：因为那是你师弟，你才这么夸他吧！说完，停在一间客房前，平研道长对着遥城身后的锦歌道:“这是这位姑娘的房间。一路奔波劳累，请早些休息。”锦歌还有很多话憋着想跟遥城说，跟遥城使了个眼色，遥城也用眼色示意她先进去，她依言进去了，那平研道长才带着他继续往前走，走到相邻的一间房，对遥城道:“这是你的房间。一路奔波劳累，请早些休息。”说完不待遥城作答便走了。如今这么晚了，再去锦歌那里也有些不合适，明日再说吧！他这样想，看了看月亮，打着哈欠进了屋子。
　　打点好两人的平研道长去向树隐观长复命。树隐观长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星星，似在回想些什么，察觉到平研已进来，说道:“十六年前，绮语仙子也是在这样一个夜晚将一个婴儿交于我的。”“师父是在怀疑，今日的那个男子，便是……”
　　他转身看着他的大徒儿，“不，不，不是怀疑，那就是他！想不到十六年过去了，我们竟还有缘分遇见。”树隐道长的白发被风吹的微微颤动着，“那个孩子竟长的这般大了……也是，都十六年了啊！”
　　平研道长十六年前也在这里，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平秋十六年前并不在这里，他自是不知。”
　　说起平秋，观长对这个小徒弟是又爱又恨，他根骨好，拜师十年便已及上拜师二十年的了，只是平日不好交际，又常常是寒着一张脸，不爱说话的样子。“我知道他今日是无意。”又问道:“他去哪里了？”
　　平研估摸着，“估计又在修炼吧！”
　　树隐观长挥了挥手，平研低首说道:“师傅早些休息，徒儿先下去了。”
　　树隐观长还是看着窗外，想着十六年前绮语仙子抱着尚是婴儿的他来到树隐道观，将婴儿与一柄剑一同交给他，对他说:“这孩子我过几日便来接走他，但这剑我需在这里存放个十几二十年，待他长大时，他会亲自来取。”说完，便急匆匆地驾着一朵祥云走了，那个婴儿他看过，也约摸知道些内情。没几日，绮语仙子来接走那个孩子，同时他也知道了瑶山女神的事情，可怜这孩子没了父母。到今日，他也觉得那孩子可怜，他不觉得把剑给他是好事，就让他做个平凡人，不修仙不问道，了此一生也许对他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但绮语仙子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凡世污浊，有什么危险的事说不准。他修了仙，便安安稳稳的呆在瑶山就好，没有人来打扰他，心境平和才会不出什么乱子。
　　瑶山女神，他也是受过瑶山女神指点的人。想是那个紫色衣衫的上神，今日到这的那个男子眉眼间与她有些相似。如今他在树隐道观护着这一方生灵，想起瑶山女神，即使已过了这么些年，心里还是觉得唏嘘。
　　那把剑，那是瑶山女神留给她儿子唯一的东西啊！想来绮语仙子也曾想过不给他看的，可能是不忍心吧！以前她曾说过他需要时会亲自来取，想来那个时候指的就是就是现在了吧。叹口气，关上了窗子，他走到书桌前，写了一封信，意思是那剑已被有缘人取走。本来写完这个就已足够，可他实有些放心不下，又在后面写了些自己的担心之类的话。这信要在遥城取走剑后才能寄给绮语仙子。他将这封信夹在书架上的一本书里，做完这一切走出了这个房间。
　　锦歌以为自己的眼神遥城能领悟到，于是她便强压着睡意，可她左等等不来，右等等不来，怎么等都等不来，难不成他现在又被那个观长偷偷的叫走了？她等不来只能躺在榻上郁闷，躺着躺着就睡着了。另一边她猜测的可能被观长偷偷叫走的遥城其实早已躺在榻上睡得香熟。他大概能想到锦歌问他些什么，可他也有些弄不明白，就更不可能跟她讲明白了，只能看看明天观长能不能给他们个明白了。所以，他就没有去找她，还有另外一个比较实在的原因是：他确实有些累了兼困了，身体是本钱，养好精神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