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燚歌

12、树隐道观 梧山的山脚

　　梧山的山脚下都是水，水面上有打渔为生的渔民，偶尔也会拉客到对面的山上。有人看见他们，招呼着问问他们要不要坐船，他们互看一眼：这马可怎么办？渔民告诉他们:“把马拴在树上就行了，我们都会帮你们看着。我们打渔的，要马来也没用，年轻人，你们就放心吧。”又不能牵着马过去，能怎么办，栓呗！上了那个渔民的船，向他打听梧山的事情。“哦，梧山啊！”一边说着话，手里还麻利的干着活，“梧山就是那儿”手遥遥一指，指向一座磅礴大气的山，就是锦歌赌的那座，她朝他傲气的挑挑眉，遥城从怀里掏出银子让她看一看，又放回去:“我先帮你收着，等你要用的时候我在给你。让你拿着再丢了可怎么办？”锦歌一想他说的也对，这几日也用不着银子，自己是个迷迷糊糊的人，除了自己其他的都能丢，也就决定暂时寄放在他那里。“只是寄放啊！”她威胁道，比比自己的小拳头。他颔首。
　　渔夫看着他们谈笑，猜测这或许是对小夫妻，可不知为何他们到这个地方来。离得远也能看出那山山势险峻来。“传说，那上面住着仙人哩！”那渔民说道。锦歌来了兴致，“仙人？”“嗯，我家几代一直在这里，我爹说过，他年轻的时候见过。连我十几年前也看见过一个仙人带着一个抱着一个小孩子飞着过去的。”飞？锦歌突然想起一事，小声对遥城说道:“飞，我也会飞的，我可以带你飞过去啊。我怎么给忘了。”拍着自己的脑袋。遥城拿下她自虐的手，“我没忘！但你从前练的也不多，还带着我一个大活人，万一飞到一半掉下去怎么办。”说的也是啊！那渔民还兀自讲着，“我爹还说了，有些人看见以后，也想跟着上去看看，去了不少的人哩！结果没有一个人下来，幸亏我爹没去。”没有人下来，遥城心里一惊，难道这里面还有危险，那书里也没说啊，真是害死人，现在翻也不是时机，只能等到了踩到了石头再说了。渔民才反应过来他们要去的就是梧山，立刻忧心忡忡回头地劝阻他们:“年轻人啊，你和你的小娘子去哪里不好，偏偏去这么个地方，那地方不安全呀！”锦歌有些不明所以，也不知该怎样解释，向遥城求助，遥城只得笑着说道:“我们……”眼睛骨碌碌一转:“我们是去采药的。我娘生了重病，有大夫说，梧山上可能有治病的草药，我哪里还顾得上安全不安全呀！”渔民叹口气，也不在说什么。锦歌见他撒谎都不红脸的，给了他无数个白眼，遥城只当没看见，低头看着澄澈水面。还能看见游来游去的大鱼小鱼。
　　梧山也不远，只消一刻便到了。那渔民从他们下船时就叮嘱他们要小心，遥城谢过以后就拉着锦歌要上山，没想到锦歌竟轻轻的挣开，自己走了，遥城看着自己张开的手掌愣了愣，也走了。锦歌想起渔民说的小娘子便脸红，以前他拉着她手走不觉得什么，但今日……就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遥城已绕到锦歌前面，他今日穿的是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即使这些时日奔波，也未曾看出他疲惫的样子。低下头看看自己，呀！刚才上岸时裙角沾了点水，走路时又沾了点土，顿时觉得很不好意思，悄悄提起裙角，掏出块帕子用力的擦着，想把那处泥点擦干净。她所有的心思都在这上面，所以也没注意她前面的遥城停了下来，然后，她的鼻子又痛了。她捂着鼻子蹲下，可怜巴巴地仰头看着他，仿佛再说，你为什么要突然停下啊？遥城露出抱歉的神色蹲下身为她揉了揉鼻子，边揉边说道:“我觉得我们总是在这绕圈子，你发现没有？话说，你怎么不看路啊。”自动忽略最后一句话。诶，她还真没发现他们绕圈子这回事儿，她正在努力跟裙角的泥点做斗争呢。遥城看见她眼神里的迷茫，摸摸她的头，“你啊！”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语气，不是埋怨，不是恨铁不成钢，里面的意思，她有些晓得又有些不晓得，但她不想看见他失望的样子，忙说道:“你等一下哈，我飞起来看一眼。”刚才她行走在地面上没注意，可她飞起来看的更全面一些。不等他回答，便运气凌空而起，在半空中四个方向都看了一看，都是黑压压的树，什么都看不见。而后下来便对他说:“这四面八方都是树，除了树就是树，没有什么道观。我看的很仔细。”遥城听完低下头，手指抚着下巴。看他低头冥想的样子，猜测道:“有没有可能那书是骗人的？”遥城摇头:“不可能。白天那渔夫还说过这山上有仙人。”说着将书拿出来翻到六十九页，上面写的就是梧山树隐道观，树隐道观。树隐？这道观就在这树林里，只是不知该怎么进去。遥城向锦歌说了自己的看法，锦歌说道:“那肯定是被人设了什么阵法。这么个宝贝地方，怎么可以谁都见到呢？”遥城也知是个阵法，只是此时没有一点头绪，书上又没有记载。气氛再度沉默，锦歌无聊就地坐下，不打扰遥城想事情。遥城慢慢地来回踱步。锦歌的眼神就跟着他的身影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不一会儿她的头就有点晕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遥城还是没想到，不过面上平静，一点也看不出着急的神色来，锦歌觉得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要不，我们放把火把这儿烧了？道观里的人见不得生灵涂炭，虽说一把火也没这么严重，但着火了他们肯定会出来查看情况和救火的啊，我们再偷偷跑进去不就行了？”遥城不允，并且很奇怪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但是很有效但是绝对不能付诸实践的想法。其实锦歌只是想快些找到那个什么树隐道观罢了，其他的她都不在乎。不过她也没指望着他能实行她的办法，只是缓解一下他脑中紧绷着的弦。
　　无聊的抬起头看着已布满了繁星的天空，像一块黑色的绸缎上绣满了闪闪的金子。不自觉开口道:“你看看天上的星星。”遥城抬头，看着繁密的星星，大脑运转着，莫非……“好美啊！”锦歌感叹一句。遥城却已想到此中的奥妙了，“莫非是这样？”面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他朝锦歌走过来，走的轻缓，步履优雅，风姿无双，再加上勾起的嘴角，秒杀了锦歌，哪里还管什么星星，他看她一眼她眼前就已经满是星星了。他将锦歌拉起来，“也许是跟星象有关。”语气里满是笃定。在哪？锦歌用眼神询问，他牵起她的手道:“别再挣脱了，万一迷路怎么办。”又道:“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我们先随便找找。”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她都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了，两颊迅速红了起来，好在已到了晚上，月光也不强，遥城也没有看她的脸，说完就拉着她向南走去了。她心里想：找吧找吧！找一辈子都没有关系。走到大概这个山的中间位置，两人停下。应该是这里了吧，心里念着，看看四周，还是树。
　　遥城试着把和那本古籍放在一起的内丹拿出来，锦歌感到奇怪，“你没事拿它做什么啊？”遥城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风吹来一片乌云将残月盖住，林子里一片漆黑，锦歌有些怕黑，朝他那边走了走，手触上那光滑的丝绸料子才停下，小手揪着他一缕衣角，虽然看不见，但还是将眼睛睁得大大的。遥城聚精会神地感受着四方的气息，没有理会她的小动作。忽然，他觉察出前方有一股凌厉之气向他们袭来，揽着锦歌一个转身，顺势将内丹收到怀里，对着面前的虚无道:“阁下还不现身？”风又将那片乌云吹走，锦歌躲在遥城身后偷偷觑一眼现身的人，一身道袍，头发团了个髻，插着木做的钗，眼中一派冷清；手中提着把明晃晃的剑，照的她眼晕，她又缩回去。遥城朝出现的人一拱手询问道:“可是树隐道观之中的道长？”来人并不回答，只颔首问道:“来者何人，怀中又是何妖物？”遥城又是一拱手，虽是做礼，却是落落大方，丝毫不在下风。单刀直入道:“在下祁遥城。来这是为求取一样东西。”
　　想是那妖丹的妖气被他察觉到，才引得他出来。早知道这么简单，就应该早点拿出来，白白走了那么多冤枉路。
　　那个道人凭空而立，灰色的道袍被风刮起，右手中还提着那把明晃晃的剑。他慢慢转过身来，借着不甚明朗的月光遥城还是将他的样子看了个大概。这个男人意外的长的很清秀，白皙的皮肤，清淡的眉眼，但又异于女子的小气；身形修长，浑身散发着清冷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