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燚歌

10、我罩你啊 遥

　　遥城左手是一颗圆形的透明珠子，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右手拿着一本泛黄的古书。锦歌蹦到遥城面前，拿着那颗珠子又是看又是闻的，上面没有花纹，晶莹剔透，闻起来也没有味道，只是拿在手里凉凉的，很清爽。把珠子塞到遥城手里，将他正看着的那本古籍抢过来看，遥城也任她胡闹着。拿着珠子看了起来，刚才他只在那古籍上看了一段：妖者，若想得道升仙，脱离妖道，方法有二。一者：潜心修炼，远离妖群，不动妄念，不起杀心，三千年后，望尔成仙！二者：得妖内丹九十九，人心一颗，放入北寒之地七十四日，可使修为大涨！这珠子，想必就是内丹和人心的结合了，忍住想要把它丢出去的冲动。锦歌正认真的看着古籍，想起她也是妖，万一里面再记载着什么歪门邪道让她学去了……劈手夺过她的书，锦歌急道:“诶呀！抢什么抢，让我看一看！”遥城拒绝，“不行，里面所记载的，都是些旁门左道的东西，我怕你学坏了。所以，这书，你以后不许碰！”锦歌撅着嘴，心里气愤，“不碰就不碰！”生着闷气回房间了，将门用力一关，很大的一声响。遥城笑着她的小脾气，等她气消了再跟她好好解释吧！现在，他要好好研究一下这本古籍和内丹，还有，那头黑熊……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遥城坐在书桌前，纸上是他的猜想。首先，这宅子的主人定不是凡人。或许，他是妖，遵循成仙的第一条法则在这清修；或许他已成仙，将此书埋在了这里；又或许，他快要成仙，先一步离开。可，这内丹……莫不是他从别的妖那里得来，怕引起什么灾祸，索性将它一并埋藏？这他是不清楚的了！古籍，手抚上泛黄的纸张，这古籍很厚，像是一本书，他大致翻过一遍，此时也没有时间容他细品。只能以后慢慢看了。这内丹和古籍被他藏在一个崭新的木匣里，上了锁。他怕锦歌……
　　最让他疑惑的。他将所有写了字的纸张都揉成一团，扔在地上，提笔，重新写了一个“血”字。他的血，黑熊应该是舔舐了他的血，这些时日便能幻人形，修术法；还有锦歌；还有小时候跌下山崖的擦伤，还有护命的金光……他想的头有些涨。站起来，打开穿子，深吸一口气，“我？”我什么，他也不知道。绮姨从小收养他，她应该知道为何，可一年才过了不足两月……叹一口气，看看挂在天中的月亮。晚了，睡吧！
　　第二日，遥城起的晚，锦歌又不会做饭，腻了街上卖的包子，一个人无精打采的坐在秋千上。遥城起来时，脑袋还是涨涨的，看见锦歌一人在秋千上晃着两条腿，荡来荡去，走过去倚在支撑的木头上，对她说道:“怎么蔫蔫的？”就听她可怜兮兮的道:“我饿的。”自己不做饭，她还不吃了，如今懒得连去街上买包子都不去了。叹气，没办法，自己招惹的！转身去做饭了。锦歌跟在他身后去了厨房，看他煮粥，真心夸赞他道:“都说‘君子远庖厨’，不过我还最是喜欢你做饭的样子！”看她一脸满足的看着自己干活，“那你还喜欢我什么样子？”她掰着手指头数道:“做饭的样子，洗碗的样子，擦桌子的样子，栽树的样子……都挺喜欢的！”遥城听的心酸，“看来我只有干活时的样子才讨得你的喜欢。”“啊，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见。”一脸无辜。遥城看她装傻的样子不与她计较，咬咬牙道:“不跟你计较。”突然又想起昨天，“昨天你为什么要跑到我前面去？”前面？她一脸茫然，后又明白过来，“哦！你说那只大黑熊啊！”看他点点头，自己答道:“我不是要罩着你吗？”自己一句玩笑话却被她当了真，看她认真的神色，仿佛下一秒有什么危险，她都会冲上去一样。遥城觉得她这个想法不对，而且这个不对的想法还是他讲给她的，解铃还须系铃人。
　　停下手里的活儿，遥城很认真的跟她说:“以后不许跑到我前面去，知道吗？我一个大男人，很没有自尊的，知不知道！”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反驳道:“不是你说的让我罩着你啊！”遥城看她炸毛的样子，软下声音来，“我说的，但我现在反悔了。以后遇到危险不能往我前面跑知不知道？”看她点头他才放心。回头看了一眼粥也快熟了，打发她道:“出去吧，等着吃饭！”锦歌欢快的出去等饭吃了。整整一天，锦歌都没有问他古籍和内丹的事情，遥城为她的心大感到无比的雀跃：正好他也没有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不用在稀里糊涂的向她解释一遍了！只是，一到了晚上，那些他还没有想明白的乱七八糟的事就会往他的脑子里钻，钻的他心烦。他逼着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另一件事情又钻入他的脑子里。他慢慢自语道:“我是不是该备把剑在身边？我才出来两个月，又是受伤又是撞见什么妖魔鬼怪的，出来行走江湖怎么能没武器呢！”又懊恼道:“瑶山上千崖的那把剑就不错，我用过的。他又用不到，早知道下山时，我就应该借来用一用！”如今怎么办呢，去哪里搞一把不错的剑呢？想着想着就进去了梦乡。
　　在他们相聚处安营扎寨的西晨在过了两个月的清闲日子后，才突然意识到，他这里挺太平，可这外面的世界可不太平，这小子什么除了带着钱其他什么都没带，遇到危险怎么办。不过想来外面的世界也很齐全，找个地方花点钱还是能买到防身用的东西的，自己还是乖乖的在这儿等着他吧。
　　村民看着两个月前突然出现在这儿的西晨，还有一夜之间盖起来的茅草屋，都觉得这个男人能看也能干，不少大娘都想把自家闺女许配给这家人，西晨笑呵呵的一家一家回绝，有不死心的问为什么不肯答应，西晨笑呵呵的眺望着远方，对她们说道:“我有娘子了！她回娘家去了，过些日子便回来。”这句话伤透了不少人的心。可从来只见他说说，从未见过他说的娘子，日子一长，大家又蠢蠢欲动起来。这家人送来一些鸡蛋，那家人送来一只鸡，回绝不了西晨笑呵呵地收着了。所以，他不知道，在遥城被熊追的时候，他在吃鸡蛋；在遥城受伤的时候，他在吃鸡蛋；在遥城做饭干活的时候，他开始……呃，吃鸡了！
　　他在这小村庄呆的滋润，又对把遥城一个人扔在外面这事有点耿耿于怀，想着什么时候去找找他，看他过得怎么样。他走时自己下了个追踪术，就是走到天边上他也能找到。在人间呆着这段日子又学会上门拜访不能空着手，得拿点东西，依他俩这交情，一点东西怎么够，他把鸡蛋装一点儿，鸡也带着一只，还有他从河里钓上来的鱼……收拾完看着那一堆的东西，突然又不想去看他了。
　　东西就那么往那堆着，越拖着越越不想去，越不想去越拖着，最后等到鸡都下了小鸡了，他才一拍桌子:“奶奶的，不去了！老子就在这等着！”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遥城就梦到了他在瑶山练剑的时候，梦完了醒来还觉得手痒，想得把好兵器的想法更甚，可好兵器哪是那么容易得的呢？锦歌还说想看他舞剑的模样，没剑他舞什么啊……
　　虽说他内心思想颇为丰富，可面上还是云淡风轻的做派，只眼神带着些许愁绪。愁的他坐不下了出去走走，这一走就走到锦歌门前。她一向睡得熟，可自己也不能趁人之危不是；可自己又不会对她做什么，纠结间，动作比脑子更快，已将门推开了。里面的人没动静，他站在门口做了些心里建设便进去了。
　　她平日里不老实，睡觉倒还算老实，遥城在看完她的睡相以后，做了这个评价。她平躺在榻上，被子齐胸，露出胳膊来，近来天气热，也便没有给她提提被子。他踌躇一下坐在边上，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有些难以想象白天她说出“我罩你”三个字。一个女孩子，一个不懂世事的女孩子。她的脸还显稚气，初生牛犊不怕虎，以后定要吃个大亏她才会懂得有些事总是她办不到的。他最后看了她一眼，起身出去，轻轻带上门。
　　走至院中，天上的月亮很圆，他突然就想起瑶山上的那些人；他种的那棵橘子树不知今年能不能结第一次果。小时候自己以为种上就可以吃了，第二条去看时，没有橘子，坐在地上哭，不肯起来，众人哄了半天还抹着眼泪，是绮姨，拿了天上的瑶池泉水浇下，那棵树才长的大了些，可也没结果子，绮姨骗他说:“等下一年，它就结果子了，若是遥城不想等这一年了，我就把它给拔了怎么样？”他不许。结果等了一年又一年，直至他今年出来都没有见过它结一次果子。他对着月亮摇摇头:“这是怎么了，尽是想起以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