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吹不过你掌心里的海》青河寂

3、Chapter 3 三年

　　三年前，四月十六日。
　　那时的我们一直形同陌路，直到结识于一场篮球对抗赛。
　　“段音，今天有大二学长的篮球对抗赛耶—”桃子的声音在耳旁炸响，趴在课桌上的我无奈的抬起了头，“那又怎样？我可不陪你去再犯花痴了。”说她花痴的确没错，这女人已经到了一种“我说第二无人敢说第一”的无敌境界。不管是足球社的每周三练习，还是跆拳道社的每日散打比赛，都能看得到她的身影，当然还有那特别的花痴尖叫声，她让每一位观战的同学印象深刻，这就是在本年级“声名”显赫的女人。每当这个时候，被拉来打酱油的我已经在人群里默默地别过头去，装作路人甲默默走开，恨不得头上贴个“我不认识此人”的大标签。
　　但最后我还是难逃她的软磨硬泡加威逼利诱，被她半拖半拽着到了篮球馆。
　　刚走进球馆大门迎面而来的是一阵尖叫声和口哨声，橙色球场内的蓝色球衣夹杂着红色球衣来回奔跑着。大二的沈暮是蓝队队长，下蹲，起跳，一个漂亮的三分球，行云流水般的连贯动作，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扬起，全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看那刚刚在身旁的桃子此刻早就挤到了围栏的最前面扯起了大嗓门。
　　我不紧不慢地踱至后排观众席，悠然坐下拧开了一瓶水，眼睛却不经意的四处扫着。场上的确是异常激烈，距比赛结束仅差11分钟，蓝队和红队的比分却被死死咬平，一时僵持不下，双方似乎也意识到时间的紧迫，有意无意间都纷纷使出最后的体力来比赛。
　　最后三秒的那个投篮不是看得特别清楚，只见眼前一晃而过的球影和场地里沈暮高举的双手，进球那一秒死一般的寂静后，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和掌声，场地周围的人都纷纷向红队招手示意，忽略了不知何时又飞到高空的篮球。
　　正踮起脚尖在人群里找桃子的我最先发现那颗球，而当我反应过来惊呼出声时，喧闹声瞬间便将我的声音悉数盖没，眼看篮球就要砸向人群，而无奈围栏和观众席隔了五条走廊，我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这时桃子那鲜艳的粉红色外套突然出现在视野中，她也发现了那颗球。正当球砸下来的前三秒，她推开了周围的三位女生和一位男生，站在了落地点的正中央，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球就这样照着她的脑袋砸了下去。
　　“刘桃！”
　　当我飞奔过去时桃子已五体投地。
　　周遭的喧闹声渐渐平息，我想把桃子架起身来，可拖着她就像提着一袋大米那样沉重。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次之后我一定逼她减肥。
　　半小时后。
　　头上缠着厚纱布的桃子一脸通红地在我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真的吗，真的吗？！是沈学长背着我到医务室的？！”她满眼的红心简直就快溢满出来，我一脸嫌弃地别过了头，擦了擦脸颊上的口水。
　　时间倒回半小时以前。
　　在桃子倒下之后，沈暮二话不说直接纵身翻过围栏，一把抱起昏迷的桃子就往医务楼跑，我紧随其后，他扭头给了红队队长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在医务室外，医生为桃子包好了绷带后，我总算松了一口气。转身看着靠在墙边玩手机的沈暮，“沈学长，谢谢你。”
　　“这是小事，不用道谢。”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深邃地像灰黑色的茫茫大海。“既然她没事了，那我回去了。”“嗯，学长再见。”他转身便走出了大楼，背影消失在暮色之中。
　　自从那以后，来探望的人多了不少，大部分是篮球队的人。鲜花，零食，饮料，床下的空当里满满都是他们的歉意。桃子出院的前一天傍晚，我正帮她收拾东西，桃子一边啃着零食一边抱怨他们送得太多，自己又要变胖了。
　　突然桃子用异常诡异的声音说：“音儿，要不我们请沈学长他们吃一顿以表谢意？呵呵呵...”我反身给了她一个爆栗，“能不能好好说话了？请客就请客，你怪笑什么呢 不过...你负责买单。”桃子捂着头对我竖起了中指。
　　华霓初上，我们一大群人在景天饭店酒足饭饱之后，篮球队的几人包括桃子都已酩酊大醉，还在不停地划拳要继续喝酒。“音儿....再来一瓶...我没醉！继续！”我一手死死挎着她的手臂，一手还要去抢她紧抓在手中的酒瓶。
　　“刘毅，你先开车送潘子他们回去，这里我和付宇处理就好。”沈暮站在街头一个一个指挥他们上车。“开车慢点。”等他们的汽车一溜烟开走之后，我和桃子坐在街旁的路灯下，胃里翻江倒海。
　　看着我的脸色苍白，沈暮和那个叫付宇的男生走到我们跟前，嗯？付宇不就是篮球赛红队队长么？他们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状况，沈暮扭头向付宇望了一眼。
　　“我错了，是我不小心把球打向观众席的，”付宇低着头“把你打伤真的不好意思。”他说完好久，当事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我低头一看，这货居然在地上睡着了。我一脸无奈地看着她，对付宇说：“学长你道歉真不是时候，她都睡着了。”付宇语无伦次的说：“那...好吧..等下次有机会...再和她说吧。”
　　“那我先把你们两个送回去吧。”付宇开车过来，我把桃子放在后座自己也坐了上去，沈暮随即坐了上来。
　　引擎慢慢引着车子前进，路旁的灯光从玻璃窗外掠过，路旁的树影婆娑，泛起点点浮光。
　　我又想起了在饭店时厕所里，那两个女生交谈的话。
　　“那天的事不是意外哦，”当两个陌生的女声在厕所里响起时，在摆弄手机的我停了下来。
　　“付宇是故意把球丢过来的。”
　　“为什么啊？”
　　“为了报复李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