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吹不过你掌心里的海》青河寂

4、Chapter 4

　　头疼欲裂的我清醒之后看到的是白花花的墙壁。
　　手掌被谁轻轻地握着，仿佛一种熟悉的感觉忽然悄悄破壳而出，涌上心头。
　　我艰难地动了动，只是肢体有些麻木。轻轻地抽出手，无奈还是惊醒了床边的人。
　　三年未见，他的脸上倒是褪去了些许青涩，多了几分沧桑。当初的细碎刘海如今已剪成短发，身上的运动衫已换成了挺拔的西装，过去的所有回忆突然就这么狰狞地冲进脑海里来，把我伪装包裹起来的自己撕得遍体鳞伤。
　　“李默...好久不见。”我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却被他一手按住，“别起来，医生要你好好休息。”带着一种清新的古龙水的气息，他的双眼凝视着我。
　　原来，人都是会变的，即使他用这么熟悉地目光看我，我心里也清楚，他的心已经变了，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另外一个人，不是当初的李默。
　　只有我一个人紧紧抓着回忆不放吗？
　　“还是因为沈暮？”站在床边的他点燃了一支烟，但在意识到这里是病房的时候，他立即踩灭了那只烟。“你什么时候回H市的？连我们都不通知一声，洛施可是在等你呢。”我面无表情的端起了床头柜上的水杯。
　　“你到底要作践自己到什么时候？！明明没有结果的事你总在坚持！整整两年！我每天都在等着你打电话过来，哪怕只是简单地问好，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可是没有！你每天总是想方设法地接近沈暮！他到底哪里比我好！你告诉我啊！是什么！让我苦苦坚持两年却得不到任何结果！还有，你明明知道我的心不在洛施身上，你却偏偏要提！让你宁愿自己受折磨也不愿不看我一眼！”他的手劲极大，捏痛了我的肩胛。
　　玻璃杯中的水泼洒出来，溅湿了床单。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对于他，我所全部有的，或许只有歉意。
　　白刷刷的阳光打在我们身上，却没有一丝的温度。我看着他眼中的希冀逐渐熄灭，最终归于平静，继而换上冷漠。
　　“你自己好自为之。”他一句话也不多说，拿过衣架上的西装外套，头也不回地摔上了大门。
　　对不起，对不起，不是你哪里不好，只是我心里那个位置太小，容不下你的影子。你对我的好，我记在心里，我却只能以一种痛苦的方式给你答案，我怕说出对不起，你的这份感情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原来如此，执念于身，不过让人痛彻心扉。
　　想的却得不到的东西让你费尽心力念念不忘难以割舍吗。
　　奈何时间这份良药，也无法让你的伤口愈合。

　　洛施拎着大袋的东西推门而入的时候晚霞正好。
　　她一脸春风满面：“这下好了！可以借着补身体来大吃特吃！坐在医院里这么久，看看你都多瘦了！不过那些减肥什么的都可以丢到一边拉哈哈！”我苦涩的弯了弯嘴角，李默回来这件事还是暂时不要让她知道为好。
　　当随后沈岚推门而入时我和洛施都呆住了。
　　沈岚一脸歉意地对我说：“段音不好意思，小暮他刚刚太失礼了，你的身体不要紧吧？”
　　我刚想说没事，身旁的洛施就像跳毛狮子般咆哮起来：“没事？沈岚，你也看看我们段音这个样子她像没事么？多么水灵的一个姑娘啊，你们沈暮就偏偏看不上眼！我们段音就是个死心眼，偏偏就喜欢沈暮，结果自己....”在她继续狂吐口水之前我轻轻拉了拉她的裙摆。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但是...感情的事情不能强求不是吗？”沈岚开口了，“段音你也知道我的处境，现在不也落得这样的下场么？有些事情不是总抱着自以为可能的执念就会如你所愿的，我们失去联系三年，事到如今我们都在往前走，你反而不断退后，那请你自己要认清现状。”我被她的言语击中，一时语哽。
　　“我现在已经搬出来了，我让他好好想清楚，希望你也能好好想清楚。”
　　半晌之后，我们都没再说一句话，眼看洛施的表情越来越可怖，我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你说得对，沈岚姐，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对沈暮抱有半点希望，我也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我紧咬着牙，冷汗粘着头发黏糊糊的贴在脸颊上，身旁洛施还是一种临界爆发的状态。
　　“话也不能说的太绝，你说是吗？”沈岚轻轻勾了勾嘴角，“毕竟我们也都互相有些了解，做朋友的余地也还是有的。”她站起，“天色不早了，我先告辞了。”
　　沈岚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口，洛施立马就像一只脱缰的野马一般开始叫起来。
　　“喂喂，你那是什么鬼表情啊，老娘我可是跑了几条购物街才买到这么多不同的小吃耶！你今天要全部吃完哦！”我看着她的脸，记忆里的脸庞突然浮现眼前，和眼前的脸逐渐重叠，怎么会那么像呢？
　　桃子，桃子...
　　可惜，她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