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室》裘九

49、四十九、苏助理 第二天一大

　　第二天一大早，我八点半到了公司。
　　公司规定九点上班，以我对程浩然的了解，他一定会早到半个小时。别看他时不时的中二或轻度腹黑，对于工作他却意外地一本正经。果不其然，到了公司之后我穿过一个人都没有的办公大厅，径直走向了总经理办公室。走到紫檀木对开门前，敲了敲门，半天没有人应，我就自己进去了。进门没有看见程浩然，环顾四周发现，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里面是古典中式装修风格，中式木窗横向占了半面墙，这是助理办公室，正对门窗户的前面是一个古典橡木大班台，上面已经有个名牌，写着：苏助理。看来，我以后就要坐在这里办公了。在大班台转角边柜上是打印机和扫描仪，后面的窗下，是一整排低矮的文件柜，塞着满满的文件夹。除了有独立的办公空间，还有自己的小会客区。在门侧的一边靠墙的位置，是个到顶的置物柜，下面是个小吧台兼茶水间，而对面门的另一侧则是一组中式沙发和一个榆木复古铜扣抽屉茶几，会客区和吧台与办公区中间用一个月亮门吉祥纹镂空木的隔断把两个区域隔开，把整个区域隔成了两半。
　　在会客区的后面的墙上，有一扇古朴厚重的花梨木大木门，看来门里面就是程浩然的办公室了。我想了想，在我的榆木椅子上放好了我自己的皮包，就向那扇大木门走去，准备和老板打个招呼，简单沟通一下我近期的工作安排。我敲了敲门，这时才听到程浩然的声音“进来”。进去之后就看见程浩然在办公桌前忙碌着，一边看着面前的电脑一边打着电话，等着他打完电话的时候，我参观了一下他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是我的两倍大，与我的办公区不同，他的办公室是古典欧式的装修风格，用的都是纯欧式古典家具。只见他的办公区域在整面的落地窗旁，他的身后是整面墙的欧洲图书馆式到顶的雕花实木书架，上面放着满满的中外外贸、管理类书籍，而不是装饰书，看来这个家伙还真的像吴磊说的，是个高材生啊。书架前面就是他的L型办公台，也是古典欧式实木的，比我的办公桌足足大了一倍。在边柜上还是并排放着一堆办公设备。程浩然现在正坐在实木电脑椅上看着面前的一台一体机和一台笔记本，正眉头紧锁的忙碌着什么。而在他的办公桌对面的墙上，是一个大尺寸的横幅“宁静致远”的隶属字画，字画下面是一个欧式彩绘玄关收纳台，抽屉把手上还有流苏挂饰。虽然是中欧合并，却并没有一点的不和谐。而彩绘收纳柜的前面大片空地上，则是一个高尔夫球模拟器和一些简单的健身器材。难怪程浩然这个家伙身材那么好，平日对自己的身体管理也没有放松啊，就这么忙每年还会和苏泽他们去爬山。想到苏泽，我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办公室的另一边，是一大排欧式深色雕花实木皮沙发，中间是雕花茶几，整个沙发区占了半个办公室的地方，墙上的条纹墙纸上还挂着一些油画，我对画作不是很懂，也没多看。会客区和办公区中间的墙上还有一扇门，我猜是他的休息室。我正东瞅西望地乱看，程浩然终于忙完了，等我看完正转向他，才开口说话“参观完了？”
　　“恩。”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原来我东张西望他看到了啊。
　　“怎么样？”
　　“很大气漂亮。”
　　“算了吧，都是客气话吧。这些和你在丽江的卧室里的家具根本没法比，当时在欧洲的时候有好几件家具愣是没抢过苏泽，比如你那张大架子床，还有你那个衣柜，对了，还有你那满墙的欧式书柜，……”看着他一副嫌弃的表情瞟了一眼他身后的书架，叹了口气，我有点愕然了：您都这配置了，居然还说不如我在丽江的房间，你开玩笑呢吧。
　　“那个，您谦虚了。呵呵，反正那里现在已经与我没有关系了。”我调整了一下情绪，谦虚地说。
　　“哦，对了，你今天开始上班了哈。给，这是公司配给你的手机，手机号已经办好了。然后这是你今天的工作内容，希望你还是尽快熟悉好我的日程及日常办公内容，我好轻松点。”看着他满头愁云的样子，看来日程安排这块没少让他吃苦头。果不其然，“这不，昨天还把两个饭局安排在一块了，要不是我死说活说把我二哥整出来，我都快急疯了。”
　　“好的，我会尽快熟悉的。”我正浏览我的工作重点时，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日程本，“这个日程本和我日程本一起都链接着一个谷歌的日程管理，这样不管是你更新日程还是我更新日程，我们在手机上都可以看到最新的日程安排，这样以后我只要按照确定行程制定计划就行了。”
　　“你确定你需要一个助理？”看着他弄得这么明白，怎么还会整理不好这点小事。
　　“哎呀，除了这个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办呢，这只是个开始。”他有点着急地说，“慢慢你就知道了。”
　　“好的，那我先回去适应一下我的办公设备和工作，顺便了解一下公司业务。”
　　整个上午，我其实根本没有多少时间闲着，先是九点十分准时和程浩然参加了公司的周会，和各个部门逐一认识了之后，就是周会后的部门会议，因为工作需要，我每个部门要列席旁听一个星期，一共分八大部门上百个类目的部门会议，还有财务部、人事部、运营部……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我都没有停下脚步。好不容易找到公司食堂，用餐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虽然伙食不错，但时间有限，随便啪啦一口，我又回到了办公室。
　　就这样，我苏助理的工作在忙忙叨叨中开始了。在我还没有准备好起步的时候，就开始一路小跑，让我难免有点焦头烂额。
　　就这样忙忙碌碌了两个来月，我几乎天天从早上八点半到晚上八点半都泡在公司。因为不熟悉的业务和规定太多，我要一边熟悉和学习，一边完成我的工作任务，还要额外列席各个部门的会议，周末也不能松懈，程浩然的很多洽谈和约见、拜访是在周末进行的，经常需要临时打电话给我，向我确认一些事情，所以我索性整个周末都泡在公司。就这样，两个月后，我终于把公司的部分内部事务一手承担起来，对于各个部门的沟通也渐渐顺手，驾照也考过了科目一和科目二，只差科目三。一切都渐渐有了起色的时候我才舒了一口气，难得的给自己放了一个周末。
　　在彻底补了个觉后，我审视了两个月来我的生存空间，本来就只是回来睡个觉而已，所以整个房间到处都是换下来没洗的衣服和公司的资料，参考书籍。我一边收拾屋子，打扫卫生，一边琢磨着在房间里弄一个工作台。打扫完后，我就迫不及待地抱着电脑坐在窗前的沙发上挑起了办公桌。正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居然是小苏。
　　“小鱼，这段时间忙什么呢？怎么两个月都，“”有消息？”
　　“工作忙啊，公司的事情不断，我还是个新手，自然忙的不可开交。这不，我都打算把家也改成办公室了。”我一边看着面前的海景，一边和他闲聊。
　　“哎，忙归忙，你总不会连个电话都没时间打吧？”小苏看来是有点受伤了。
　　“抱歉，真的是顾不过来，而且……”我不想听到来自丽江的任何消息，特别是这两个月，我却没有说出来。
　　“这么忙啊。那就算赛亚快办婚礼了你也没时间来吗？”小苏有点难过地说，“而且你老板是程浩然吧，让他给个假啊。”
　　“什么？赛亚婚礼！那是一定要去的，几号？”
　　“下周末。看你乐的……”
　　“嘿嘿，没想到啊，本来以为他俩会领个证就不了了之呢，没想到会这么浪漫，在哪里办？北京？还是丽江？”
　　“丽江，你正好回来看看我。”小苏听出我开心，他的心情也好起来。听说我要回去，连秋成的房间都准备好了，还像以前一样，我和他住一间。
　　我们心照不宣地不去碰触有些人，有些事，效率地决定了我回去的时间。
　　也许是最近太忙了，我很少回想起过去的事，直到这个周末放假，我才猛然发现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人了，还有欧尚等等这些曾经让我觉得挫败的，自卑的，被丢弃的人，全都没有想起来过。看来人忙起来，总是好的，只要忙起来，就不会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也不会关心那些根本产生不了经济效益的情情爱爱和人情纠葛，更没有闲暇去深究我到底为什么伤心，为什么感动。忙碌的内容，主宰了生活的全部，这对于独自拼搏的人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觉得难过吗？那还是因为你太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