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室》裘九

48、四十八、捡来的再就业 我犹豫了一

　　我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近他的白色极光，打开了后座门。
　　“坐到前面来！”他命令道。
　　我看了一眼他副驾驶的位置“还是不要了”。那个位置，对我来说是神圣的，是亲人、爱人和亲密的朋友的专座，而我，好像永远也没有机会和资格坐在那里。我刚要踏上车，他忽然不耐烦地说“你坐在后座不方便说话。”我无奈地坐在了他的副驾驶上。
　　“在为什么烦恼？坐在马路上哭？”他一边启动汽车，一边随口问着。
　　“没什么……”我低头想把手里的简历悄悄放进书包里，却不小心被转头一撇的他看见了，我惊慌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手不自然地拿着简历不知所措。
　　“找工作？”
　　“嗯。总得生活。”我把头偏向车窗另一边，装作无所谓地回答，却发现，右边后视镜里映出了我彷徨脆弱的脸，一副要哭的难看的表情。
　　程浩然专注地看着前面，假装没有注意，轻轻在我肩上拍了拍。
　　看着他努力装作没事的样子，我忽然很佩服他钢铁一样的意志力。反过来看自己这副熊样，也暗暗决定早点走出阴影，活出个样子来，也不是什么事关生死的大事，总归是不至于恹恹终日如此的。
　　“苏泽一直试着联系你，要不要现在给他打个电话？”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程浩然忽然说。
　　“不，不用！”我忙回过神。现在这样挺好的，本来就一无所有的我，现在更加彻底地一无所有了，我没失去什么，也没损失什么，只是回到了起点。我这么宽慰自己，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去牵扯那些让我的心境会起波澜的人和事。我也没再联系小苏，内心里躲着关于丽江的一切。程浩然见问我拒绝的坚决，也不说什么。继续专注的开车，却不是我家的方向，看样子，反倒是往市区里去。
　　“你~这是想去哪？”我看着路不对，本来是想随他便的，但是越开越不对，觉得还是问一下比较好。
　　“带你去见苏泽。”
　　“不，不要！停车，我要下车！”我像受惊了一样，慌忙地来回拉动着车门把手，完全无视程浩然越来越快开车的速度。
　　“下什么车？你不找工作了？”他斜了我一眼，又开始无视我专注去开车。
　　“不找了！跟苏泽有关的我就不找了，与其回去求他还不如饿死了，丢死人了。”我慌忙地想让他快点改变主意，喋喋不休地否定着他的提议。
　　“谁说和苏泽有关系了？”他终于被我烦的受不了，反驳了一句，“带你去我公司。”
　　“去干吗？”我冷静下来，只要不是见苏泽，只要不是和那讨厌的过去有所联系，我都可以心平气和地对待。
　　见我一瞬间冷静下来，程浩然有点适应不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做我助理……”声音小的好像是他应聘做我的助理一样。
　　“可以，什么时候可以上班？”我以为他在开玩笑，随口接到。
　　“现在。”程浩然暗笑了一下，车头一转，车速更快了。
　　到了程浩然公司，他先带我参观了一圈。
　　那是一间大型的贸易公司，租用了整个地王大厦两层楼，足足有五千平米。在北欧风格的办公室里，一个一个工位上的员工都穿着统一的工作服，井然有序地忙着，见程浩然也只是点了一下头，示意一下，然后就该忙什么忙什么去了。
　　看到这样的情形，我有些感慨，想当初我也像这些员工一样，低头忙着自己的事情，安静平稳地度日，生活既没有变化也没有波澜，就那么一日一日地过了八年，如果不是欧尚，我的生活估计很难有所改变，如果是没有改变，那么今日的心境又当如何？
　　因为有经验，所以程浩然为我介绍的非常简略，只是讲了讲业务范围之后，就带我去人事部办手续了。
　　“这么我就入职了？”我惊讶地看着人事主管将我刚刚填好的资料建档，诧异地看着程浩然。
　　“不然呢？”他悠闲地翻东翻西，显然是觉得办入职手续很无聊。
　　“没有试用期？”我好奇地问他。
　　“没有，只有一个要求：你快点学会开车。”他平静地看了我一眼。
　　“额，好……”我有点心虚，是不用试用期，我们相处了这么久，我什么样他的确最清楚，他觉得没问题，我就没问题。
　　“我之前的助理休产假，最起码要半年后才能回来，所以她自己干脆辞职了。我现在什么都得自己做，快忙疯了，你得快点适应环境，帮帮忙。”办完手续，走到没人的转角，他才一脸苦相地说。哦，合着之前他那么悠闲都是因为他助理在帮他做一切，那做他助理得多辛苦啊。
　　想到这，我才忙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工资多少？”
　　“八千。”转头他想起什么似的，又问了一句，“够吗？不行……一万？”
　　我傻呆呆地看着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本来以为他是个有正事的商界精英，这么看怎么觉得有点像败家子。
　　他误会了我的意思，以为我不满意“不行啊……那就一万二？不能再多了哈，不然会引起公司其他人员的不满的，就这，我还得每个月自掏腰包给你补四千呢，你放心，五险一金给你上最高的。”
　　他的样子又让我想起了刚相遇时的那个中二青年，忍不住乐了出来，“行，成交！”
　　“还有件事……”他松了口气，马上换上一脸嫌弃的样子从上到下看着我，“今天你还是先回去准备一下吧。”
　　“准备啥？”我不解地看着他。
　　“你这套装质量太……low了，去买几身上档次的，别跟在我身边像个村妞儿似的。”他的真实嘴脸真让人咋舌，我翻了个大白眼，“没钱。”
　　“去财务支两万，照三千一身买，最少买七身。”他转身就要走，我忙拉住他。
　　“什么事？”他纳闷地看着我，一脸“我已经很照顾你了，你居然还敢多事”的表情。
　　“那个……七身，三千一身，两万不够。”我讨好地笑笑。
　　“那你不会学着别的女人搭配着穿吗？”他终于爆发了，伸手掐着我脸两边的肉，一边扯一边咬牙切齿地说。
　　我疼的眼泪都快下来了，一边坚强地点点头，一边真诚地用眼神求饶。
　　从财务支出来两万一，我心里美滋滋地出门了，今天我的工作就是拾叨自己。一边想一边感慨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像我这种穷鬼，钱能解决一半以上的不开心。兴冲冲地往商场走，盘算着自己的这笔钱怎么花。
　　就这样，我再一次被程浩然从街上捡回来，还莫名其妙地再就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