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室》裘九

44、四十四、往事不堪回首 “开始并没

　　“开始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渐渐的，我觉得今天的酒特别容易上头，开始有点神志模糊了，而且还莫名的兴奋……”小苏的声音已经变得有点扭曲了，顿了一下喘了口气。我觉得那段经历，即使在今天仍然让小苏难以承受，我多想告诉他，如果实在说不出口就不要再说了，可是我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我渐渐觉得神志模糊，有点不对劲的时候，记忆也变得模糊起来，最后的记忆就是，那几个老男人都看着我，渐渐露出了猥琐狰狞的面目，太恶心了，让我忍不住吐出来，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小苏忍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哭出来，他就像完成一项仪式一样，就像《国王长着驴耳朵》里面的国王一样，而我，则扮演着理发师和树洞的角色，让他完成一次祭祀，埋葬他放在心里封印，却忽然爆发的恐惧和痛苦，那难以承受的痛苦，在王连成出现的时候，忽然崩塌了。而我什么也做不到，只能被动的听着，却不能安慰他，太过惨烈的过去，无法安慰也无法承担，除了把它变成恨，带着一种对自己的残忍和狠辣，和日子一起过下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还在包间里面，被扔在其中的一个长沙发上，身体赤裸，身上都是那些男人的东西，味道恶心而混乱，而我身上的衣服已经脏了，被扔的到处都是……”小苏缓了口气，声音渐渐冷了下来，“而他就坐在我的对面，悠闲地喝着酒……我仇恨地看着他，却浑身剧痛，一动也动不了，缓了半天才能勉强坐起来，而他，就那么一边抽着烟，一边呷着酒看着我，脸上是伪善地笑……”
　　小苏停下来，好久都没有声音，我担心地仔细看着他的表情，那脸上是恨，让人觉得冰冷而决绝的恨。良久，他才目光定在了我身后的某个点上，冷冷地说，“他毫不顾忌地告诉我，他在我的酒杯里掺了兴奋剂，而那几个老板因为看上我了，给了很丰厚的介绍费，并且希望下次还可以找我，所以希望能保持长期这样的关系。我愤怒地看着他，用尽自己的力量，将面前能扔的东西都扔向他，可是他只是微微躲开，慢慢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机……我的声音就那么在包间里响起来，非常恶心的声音，是我毫无意识地被他们糟蹋的声音——没想到，他不但将我卖了，还用手机录了下来。”小苏的声音更冷了，有一种颤抖在里面，不易察觉。“他说，如果我不希望远在他国的秋成和我的家人知道的话，就要乖乖的听他的话……就这样，有四五年的时间，我就这样被他控制着，直到他因为倒卖兴奋剂和毒品被调查才结束。”
　　小苏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接着说，“后来，秋成回国后找到了我，我也就脱离了那种混乱的生活，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可是，今天见到后才发现，他并没有受到惩罚，还如当初那般恶毒而猥琐，而且，他有可能盯上了你！”
　　说到这，小苏焦虑地抓着我的手，抓得我生疼，而他细长的手指已经青筋尽现。啊~原来他终究还是因为担心我，才将如此不堪的过往告诉我，不过就是为了警告我，让我小心这个人。如此痛苦的不堪，仅仅是为了我，就这么说出来，我被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世界上有些人对你好，只是因为喜欢你，就愿意付出很多很多不求回报，而这不求回报的很多，我们找不到原因，也无法承受无法回报，只能静静地，心存感激的承受着，让我惶恐，担心自己配不上如此的照顾。自从我和小苏认识以来，一直都是他照顾我，而我却几乎没有为他做过什么，此刻，我只能轻轻地抱着他战栗的肩膀，轻轻抚着他的后背，“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了。”我知道自己说的话非常的没有说服力，可除了这没有营养的安慰之外，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他更加安心。
　　“不，不……你不了解他，他已经没有人心了，他是个变态！你不知道，和他关系最好的那个张老板是个重口味的SM爱好者，而他的好多折磨人的招式，都是那个王连成想出来的，而且他还会将有些录下来的东西卖出去……我，是因为要拿来要挟我，才幸免于难，不过现在也不知道他后来是怎么处理的了……”小苏越说声音越小，后来渐渐陷入沉思。
　　我没有打扰他，这一切都太过让我惊讶了，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许久，他才从沉思中醒过来。“总之，你一定不能大意了，千万得小心他，最好离他越远越好。”
　　“恩，我知道了。”这个我还是乖乖地听进去了。
　　我们就这么聊着聊着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阳光普照。我被阳光照醒的时候，小苏已经将面包和咖啡放在桌子上。因为台风已经过去，也因为当初没有电，实在无事可做，我和小苏早早的就将屋子里的摆设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这样我们又可以坐在阳台啃着冷面包看风景。虽然也没什么好的风景，不过好在空气清新，阳光明媚。终于可以喝上一口也咖啡，也是一种幸福。我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就像昨晚和小苏的长谈并未发生过。“太阳总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够将一切雾霾刺穿，然后从一个点延伸开来，变成一片清明。而过往的阴影，就像被橡皮擦擦过的白纸，虽然会留下淡淡的印记，但假以时日，时间走过白纸的时候，就会让那些曾经鲜活的伤害变得迟钝，渐渐忘却。”喝着咖啡的时候，我想到了上面的话，不知道该不该说给小苏听，主要是我觉得太矫情了，说不出口，也就自己感慨一下作罢了。
　　吃过早点后，我们出去散步，顺便看看在整理废墟的老乡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挡在路上的大树和残枝烂叶已经被村民和我们早早清理了，今天走在岛上已经明显整洁起来。生活，仿佛在台风后按了reset键重新开始一般，暂停键结束的后面，因为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往的各种不满和对未来的焦虑，都变成了一种感恩：我们还活着。由于这种感恩，play键按下之后，是一片忙碌，为了刚刚开始的新生活，为了一日三餐，为了重建家园，太过忙碌了，还来不及感慨和难过，就要为新生活打算起来。而我们，因为这种感染，也跟着忙碌起来，过往的难过，并没有占据我们多少时间，太忙了，没有时间去想。
　　帮着村民清理房子的时候，我们一边干活，一边听着他们讲每个物件的故事，或者家人生活的点滴，好在我们现在还没有发现有伤亡人员，所以，听到的都是好故事。饶有趣味的日常生活里，偶尔还会有笑点和惊喜，而田里和海里受到的损失，因为人还在，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也许是缺衣少食的生活还没有开始，人的视线看不了那么远。但村干部已经开始四处通知，要让没有住处的村民都集中到大教堂，然后集合全村还能找到的食物，进行集中分配。因为不知道航运什么时候能够恢复，救援和补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来，岛上的通讯断了，没办法确定很多外界的信息，所以只能先暂时保障村民的生活问题。而房屋没有遭到损害或损害不严重的，则可以自行解决温饱问题，如果有什么困难，村里可以帮忙解决。而我们这些住在旅馆的游客，因为大多旅馆都有存货，而且都没有受损，所以就正常的由旅馆安排。而我们旅馆的那对年轻夫妻，还捐出来好多被褥和食物，来给安置的村民。而我和小苏，则以正常结算房费来予以支持。一切都渐渐恢复了正常。
　　因为除了用收音机听广播外，就没有其他的娱乐设施了，所以我和小苏这两天彻底过起了隐士的生活。除了吃饭睡觉，我们大部分的时间不是去海边看日出日落，就是在林中散步看书。为了躲着汪清源，旅馆房客的聚会我们是不敢参加了，索性我和小苏就开始在旅馆老板的海量藏书里开始挖宝，我找到了阿加莎克里斯蒂，而小苏居然挖到了一套《棋魂》和《七龙珠》。《棋魂》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看的，用他的话说，太无聊了。而《七龙珠》也只是无奈之选，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是喜欢猫田米藏或者是左京亚也才对。这两天无聊的时候，他就对着漫画书发狠，居然也看进去了，成功的靠着漫画书治好了因为睡太多而导致的失眠。有一天，他忽然感慨，“我好想秋成啊！”说完还叹了好大一口气，我刚有点内疚，听他接下来的话，就忍不住翻了他一个大白眼，“这样我们就可以用这样大块的时间尽情地□□~~~做的事情了。”说完，还一副神往地迷蒙表情。我忽然发现小苏有很多我不知道的领域，在相处中渐渐被发掘，不过这个我发现了也不觉得欣喜。太讨厌了，对我这种没怎么吃过肉的人说肉香有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