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室》裘九

33、三十三、喝多了 后来小苏顾

　　后来小苏顾左右而言他，也不再提穆青的事情，我一再追问，他最后躲不过，只说了句：“到时候苏泽自然会告诉你。”
　　我索性一生气，抬腿就往家走，吓得小苏不知道怎么办好。下午四点多，因为剩下的两个旅行团这个时间正好在外面游玩，晚饭也都预定了外面，所以今天下午不用准备晚饭，也没有几间客房好收拾，没有那么忙。除了今天守柜台的图雅，其他人都找空房或去露台休息了。以前员工少还没有这个问题，最近发现客人多时，他们连休息的地方都没有，就是硬熬着，要么在大堂沙发上凑合，可是有客人的时候有碍观瞻，没办法，就都抱着库存棉被跑到露台躺椅上烤着火盆睡，不过总是冬天还是会太冷。我也想和苏泽商量，腾出两间客房来给员工做宿舍，现在也只是解决了黄进和木次仁的住处，把厨房旁人之间的一间客房给他俩添置了家具，改成了宿舍。女生则是随机的找一间客房休息，只要最后保证走时客房整洁干净就行。可这总不是长久之计，后来我俩决定，在二楼的地之间给她们腾出一间大一点的客房，放上两个上下铺做宿舍，这样也方便照顾客人。
　　我进后院时，发现苏泽还和秋成坐在吧台，俩人面前烫了一壶酒，两道小菜，正喝着呢。黄进已经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随园只剩下他们俩个人胡言乱语说着酒话，我一看地上，已经仨一斤装的空坛了。就算我家存的都是周围村民自酿的好酒吧，这个喝法也太多了。我本来就一肚子气，看他俩喝的东倒西歪的，忙敲门打算叫木次仁来帮忙把秋成和苏泽搬回去，可是木次仁意外的不在，恰好黄进和赛亚在屋，我只好叫他们俩帮忙把这两个酒鬼拉开，让赛亚和黄进送秋成回咖啡馆，我则把苏泽连拖带拽的带回了房间。本想把他放在他自己的房间，结果开门一看，整个就是一个仓库，床上地上堆满了东西，只好把他放在我的房间。我也很好奇，苏泽的房间一直都是很整洁的，他的东西都会收拾的规规矩矩，最近怎么搞得这么乱，东一片西一片的，但也只是闪念一响，没有好奇地去翻翻是什么。如果当时能够翻翻那些行李，也许以后我的行动会有很大的不同，也许就不会做错那么多事，我曾为此深深后悔过。
　　“你这家伙怎么大白天喝这么多？”我好不容易把他放平在床上，喘着粗气抱怨。
　　“我不开心……”他显然是醉了，说话却让人觉得他还清醒。只是，他要是清醒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这么老实的讲他不开心的。
　　“怎么了？什么事不开心啊？”我也没发现什么让他不开心的事情啊。
　　“为什么就不能顺利呢？我辛苦地努力了那么久，坚持了那么久，总算是把人给等回来了，她怎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听话地呆在我身边呢？你说，秋成，我到底是哪做的还不够好？”苏泽嘟嘟囔囔地，完全是一副委屈的大男孩的样子。
　　这是在说我吧？什么意思，在我刚刚意识到穆青这个人的时候，气还没消的时候，来个真心话大冒险？
　　“谁让你什么都不和我说？谁让你那么多秘密？”我埋怨着，看他难受，一边用热毛巾给他擦脸，一边帮他把外套脱了。
　　“谁！”我刚一脱他外套，他马上睁开眼睛，明明刚才醉的不省人事，现在却眼睛瞪得圆圆地盯着我。一看是我，又瞬间倒回去了，“你回来了。”
　　“嗯。”这次总算乖乖地脱外套了，还老老实实地让我盖上了被子。
　　跑了大半天，回来就被小苏拉去聊天，回来这会我也累了。把苏泽安顿好，索性我也躺在他旁边歇着。看着他紧皱着眉头闭着眼睛，很难受的样子，我忍不住伸出手帮他按摩头。他好像很舒服的向我这边靠了靠，眉头舒展了不少。
　　“怎么就喝这么多……”我又忍不住抱怨，看他不舒服的样子，想起身帮他倒杯水。
　　“别走”我刚一动，就被他抓住了。
　　“你不是睡着了吗？”
　　“嗯，被你震醒了。”他总是不能说句让我痛快的话，以前还能对我好点，最近越发的过分。
　　“我去给你倒水”我气不打一处来。
　　“不用，你就躺着就行。”他的手力气很大，我掰了两次，没掰动，他就那么抓着，闭着眼睛笑着等我使劲，后来我索性放弃抵抗，就那么躺在床上给他按摩头。我放开我，很舒服地享受着，一边美滋滋地哼唧。
　　“你说你，有什么好不开心的？现在的日子不是挺好的吗？”一边按摩，一边教训他。
　　“不好！”他居然撒娇，闭着眼睛噘着嘴，一副小孩一样很委屈的样子。这让我觉得很新鲜，毕竟我们分开的时候，我去上大学，他才高中，我都没机会见到他喝多的样子。
　　“哪里不好了？”我好笑地问。
　　“我还没娶媳妇呢，爸妈也想一直想要孙子。”呦，他是喝多了吧，喝多了还这么多心眼儿，这是说给我听呢吗？
　　“小样儿，我看你是装醉吧，这话是讲给我呢吗？”我调侃他。
　　“真醉了，头疼。对对对，好好按按这。”他皱着眉闭着眼，感觉真的是喝得太多了，眼睛都挣不开。我想让他睡觉，可是又难得有机会好好说说话，平时不是太忙，就是怄气，不然就是他不肯好好和我说话，问什么都不说，难得他这么坦率，我有点纠结：到底是安静地让他睡觉，还是把该问的问清楚呢？
　　“你怎么不问我了？”他呢喃着，明显是头痛，想睡睡不着。
　　“问你什么？”我一边给他继续按摩头，一边随意地搭话。
　　“怎么不问我想和谁结婚，和谁要孩子？”
　　“是和我吧。我又不傻，你不都说了好几回了嘛。”
　　“不是和你爸！是和你！”他皱着眉纠正着。我使劲按了两下，心里骂道：这个醉鬼！
　　“哎呀，就这么使劲，对。”好像使劲按他更舒服了，我气不打一处来，又使劲按了几下解气。
　　“你都知道怎么就不当回事呢？”
　　“我哪没当回事？我都当你开玩笑呢。”
　　“我从来不开这种玩笑……”
　　“可你那随意的说法，你说吧，你哪次是认认真真好好和我说的？！你让我怎么当真！”
　　“那好，我现在认真地和你说，我想咱俩快点结婚，赶紧要个孩子，你也不年轻了，我也不想等了！”他忽然睁开眼睛抓着我的手，语气认真地说。我愣愣地看着他，脑子飞快地转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道是转到了哪根弦上“那你喜欢我吗？”话一说出去我就想吞舌自尽，这问题在女性傻问题没自尊排行榜上名列前三甲啊，我不是被他的酒气熏糊涂了吧。
　　“喜欢，特别喜欢，这么多年一直喜欢。”他还抓着我的手，死盯盯地看着我。这要照平时，我也无论如何也看不见这情形吧，可是一个醉鬼的话，能信吗？
　　“那你呢？喜欢我吗？”他不依不饶地问。我暗骂，这个醉鬼，就算喝醉了也不肯吃亏，你这又不是国王游戏。见我迟疑着没回答，他又使劲攥了攥我的手，“喜欢吗？”
　　“喜欢……”我被抓疼了，张口就来，说完真想大嘴巴子抽自己，和一个醉鬼较什么劲。
　　“喜欢就好，喜欢就快点答应我咱俩结婚啊。”他的手一下就松下去了，头掉在枕头上，又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你也没求过婚啊，我怎么答应。”我喃喃地说，一边小心地帮他按摩头。
　　“我求婚你就答应？”
　　“你求了再说。”
　　“你不答应我求什么啊？”
　　“哦，求个婚你还在意自己的面子，我不答应你就不求了？你当这是做买卖呢？”我有点生气了。
　　“这不是面子的事啊~”
　　“那是什么事？”我有点赌气，还不是你爱面子，说多喜欢多喜欢人家，自己不说，都是别人传的，又说等了多久多久，也是别人告诉我的，可是一到动真格的，还是自尊大于天。
　　“万一我求婚你不愿意，把你逼急了，跑了怎么办？”他有点痛心的说着，眉头皱的更紧了。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忽然一揪，一根筋就忽然疼起来。那是一种很揪心的心疼，让人在意，让人怜惜，让人不忍。我所有的放不下，好像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那种感觉很心酸，也很心疼，心疼得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抱着他的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好半天，忽然眉头舒展开来，用手扳过我的头，那个吻就那么铺天盖地地吻上来了，带着浓重的酒气，不容我思考，连呼吸似乎都被霸占了，身上的力气随着他的舌尖，一点一点被抽走，似乎连思考，也被他缠绵而霸道地吻给抽走了，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感觉他深沉地品尝着我的一切，渐渐地，嘴里生出甜来。就在我脑子里闪出来，完蛋了，看来今天要失身了的念头时，他忽然头一歪，倒在枕头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