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室》裘九

32、三十二、小苏的批斗大会 到旅馆的

　　到旅馆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一点半，旅行团早就退房走了，十来间房也都已收拾完，除了流苏看着柜台，其他人正帮忙收拾午饭后的碗筷桌椅。这些人中居然还有赛亚。
　　“今天不用看店？”我帮苏泽把菜和兔子拿给木次仁，随口搭讪道。没想到我不说倒好，说完她脸红的和猴屁股似的，不吱声只顾着擦桌子。我回头看了看柜台里擦杯子的黄进，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在这站着干嘛？还不去换衣服！”苏泽不知道为什么，又生起气来，命令道。
　　“怎么了？大中午火气就这么大？你俩吵架了？”秋成从院子走过来，正好听见苏泽命令我。
　　“谁知道？他这两天就这样，抽风似的。”我翻了个白眼，冲秋成抱怨着。
　　“你怎么有时间过来了？”苏泽瞪了我一眼，没理我，直接问秋成。
　　“小苏说今天你们一个旅行团退房了，估计下午不忙，让我过来叫小鱼过去坐会。这一个多月没人陪他聊天，他都快闷死了。”秋成好像没打算走的样子，直接坐到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冲黄进要了杯冰咖啡。
　　苏泽也跟过去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回头瞅瞅我，“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啊。”
　　“去哪啊？”我愣愣的问。
　　“去小苏那啊！人家不是来叫你了吗？快去，别在这碍事！”苏泽不耐烦地说。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来，一跺脚，走了。
　　衣服也懒得换，我直接就去了咖啡馆。没进咖啡馆就远远看见小苏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发呆，店里只有零零星星三四桌客人，该上的上完了，正在喝咖啡聊天。
　　见我过来，一脸不高兴，小苏忙招手。
　　“怎么啦？谁惹你了？”见着我小苏就问。有时候我觉得小苏就像我一个大姐，我很难把他当成一个男的，他也不介意，经常对外说他是秋成的媳妇。每次他这样，苏泽就头疼，关系好了，还开玩笑似的鄙视他，说他有没有点男人的自尊。
　　“自尊和爱人比起来，我选爱人。喜欢的人都守不住，还自尊个屁啊。”小苏是那种特别想得开的人，从来不会为虚妄的理由纠结，也许是因为他和秋成经历了太多，见得太多，想得开了吧。
　　反倒是苏泽，少见的无言反驳，老老实实喝酒不理他。
　　我委屈地见到小苏就一顿抱怨，小苏一边给我端蛋糕和咖啡，一边好脾气地听我抱怨。今天秋成烤了蓝莓乳酪蛋糕，正好是我最喜欢的蛋糕之一，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小苏才来叫我的吧。想到这，我心里暖暖的，抱怨的更起劲。小苏就那么饶有兴味地听着，听秋成说过，他家媳妇把我和苏泽的八卦都快当日子过了，我要是有几天不爆料，他就好奇得浑身刺痒。
　　听我抱怨了半天，咖啡也给我换成了菊花茶，太阳都被我说斜了，我才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他报备完。小苏越听越兴奋，听到后来眼睛就和夜里偷鸡的黄鼠狼似的，贼亮贼亮的。
　　“苏泽是不是吃醋了？”听我说完，小苏忽然出声。
　　“吃醋？吃谁的醋？”我看着我面前的抹茶蛋糕，这已经是第三块了，再吃怕是要更胖了。正在纠结这种吃还是不吃的哈姆雷特式难题中，没太大精力细想小苏的话。
　　“吃你的醋啊。”
　　“为什么？我又没看上谁，他有什么可吃醋的啊。”我头都没抬，正瞅着抹茶蛋糕发愁，上面有肉桂粉，太喜欢了，到底吃不吃呢。
　　“你还有自觉啊，”小苏挖苦了我一句，接着说“你没发现苏泽每次脾气不好的时候都是你看着黄进的时候吗？”
　　“有吗？”我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说话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着。
　　“怎么没有？他不是问你是不是看上谁了吗？哎，没想到这家伙疑心这么重！”小苏看看我没心没肺的样子叹了口气，“吃吧，一会给你沏柚子茶，就不会长肉了。”
　　“还是你了解我。”我龇牙笑着，一叉子下去就切掉了三分之一的蛋糕塞嘴里了。
　　“你说你这样，也难怪苏泽不自信。”小苏给我倒茶，一边埋怨我。
　　“他不自信？天天端着老板的架子命令我，他还不自信？哼！”我鼓囊着蛋糕，好不容易倒出舌头来反驳道。
　　“你说过喜欢他吗？”小苏抬眼瞪了时候一眼，问。
　　“没有……”我被他一瞪，有点心虚。
　　“为啥没说？”小苏正色问。啥意思？这是我的错吗？
　　我抬头想想，“这段时间太忙了，也没啥机会说啊。再说我也不确定我喜不喜欢他啊。”
　　“你都答应做人家媳妇了，现在还在纠结这个！”小苏睁大眼睛看着我，声音登时高了八度。
　　我忙四处看看客人，有一桌整桌都看着我们发傻，我忙点头道歉，回身哄他：“别激动，别激动，我这不是顺势答应他的吗？答应完也没什么变化，我也没细想这件事啊。”
　　“嗯，答应完睡一个屋睡了一个来月，啥都没想，你心咋那么大呢？”被小苏这么讲，我真的觉得我太不检点了。
　　“嗯嗯，我改，我一定改，今晚我就和他划清界限，不能让他再睡我房里了。”我忙点头，唯唯诺诺地应着。
　　“改个屁，你是不是还顺势和人家商量了以后结婚生子的安排了？”小苏不依不饶。
　　“有吗？好像有吧，”我翻着眼睛想了半天，想起中午回来时路上的谈话来了，我们俩回来路上苏泽的确说了以后结婚有孩子了怎样怎样的，我俩忙着赶回来，午饭都没吃，“对了，小苏，我还没吃饭呢。”
　　小苏瞪大眼睛看着我面前摞着的蛋糕盘子，问我“你还想吃啥？”
　　我一龇牙，“牛排。”
　　“几成熟？”
　　“七成。”
　　“配什么？”
　　“黑椒酱，意大利面加薯条，煎蛋就不用了，要杯卡布奇诺咖啡。谢谢~啾”看着已经走在柜台里的小苏，我忙嘱咐道，还不忘狗腿的给了个飞吻，比了个心形给他。
　　小苏瞪了我一眼，干脆不理我，念念叨叨的，吧台旁那桌听完都在那喷着咖啡乐，我也顺着空气传来的声音听着小苏骂我：“真是人傻智商低，饭量还牛B”。
　　我装没听见，有白吃白喝的本事和吃货的体质，就得有颗处变不惊没皮没脸的心。我的心理素质，在吃货界，也是杠杠的。
　　没有半个小时，我天天爱消消才玩了五关，小苏就端着我的牛排过来了。放在我面前，看着我迫不及待的样子，还不忘嘱咐我：“慢点吃，别烫着。”
　　“没事。”我忙着吃，刚才玩了会游戏太费脑细胞了，那点蛋糕根本不顶事，现在又觉得饿了。
　　“你是没事，万一烫着了苏泽找我问罪，我和谁说理去。”小苏阴阳怪气地说，末了还不忘瞪我一眼。
　　我忙低头吃东西，知道此时不宜搭话。
　　“你慢点，别噎着……你说你这样，得让苏泽操多少心啊！”哎，他大大叹了口气，犯愁地看着我。
　　“说说吧，你怎么想的？”小苏好不容易忍到我吃完了，都快憋出内伤了，见我咽下最后一口迫不及待地问。
　　“啥怎么想的？”我被问蒙了，还没从牛排的美味中回过神来，还琢磨着今儿这牛排没冻过，够新鲜，有嚼劲，小苏这突如其来地一问，我还没反应过来。
　　“当然是对苏泽啊，你怎么想的？”小苏急了。
　　“没怎么想啊，就正常过日子呗。”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要孩子？”小苏迫不及待地问。
　　“等等，怎么这么快？我还没答应呢，怎么就跳到结婚生孩子了？”
　　“你俩现在这个架势不就是奔着这个交往的吗？难不成你还有别的想法？”小苏理所当然地说。
　　“我俩在交往吗？”
　　“不然呢？”
　　“别的想法没有。”
　　“那什么时候办喜事？”
　　“可我也还没想结婚生孩子呢？”
　　“这躲得过吗？最后不就和我和秋成一样。不然你们这么算什么？”
　　“姐弟不行吗？”我小心地问。
　　“你还做这个梦呢？苏泽就没拿你当过姐行吗？”小苏又白了我一眼。我自己总结了一下，那个下午我净收卫生球了。
　　“你到底在纠结什么？我看你也不是不喜欢苏泽啊。”
　　“是啊。”
　　“那为啥就不能承认交往赶紧结婚呢？”
　　“为啥要这么着急呢？”
　　“能为啥，当然是因为穆青快回来了！”
　　“穆青是谁？”我倏地抬头，认真地问。
　　小苏忽然意识到说错话似的，闭嘴不提，装作低头喝茶，可是他的杯子早就空了。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每次提到都只会得到沉默的回馈，我很确定，这个女人有问题，而且还和苏泽有关。一种不好的感觉从心底升腾起来，让我有种恐惧和好奇，怀疑像只黑猫的爪子，此刻正抓挠着我的内心。连平日里嘻嘻哈哈装疯卖傻，都在这一刻像衣服一样卸掉了，露出了我本来认真又多疑的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