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室》裘九

27、二十七、必须面对的事情 等客人吃完

　　等客人吃完晚饭，收拾完，都快十点了。
　　“你先上去准备睡吧，我再四处巡视一下再回去。”苏泽一边往大堂走，一边说。
　　我确实是有点累了，就乖乖上楼。今晚是苏泽值夜，十二点他就要和新来的流苏换班，我知道他上来总是要睡一下的。哎，怎么着还是有点辛苦呢，值夜虽然没什么事情，但是熬得人难受。金翠每次值完夜班就会脾气不好，熟了之后他们也不和我客气，都是直接不满就说出来，说实话，我觉得我这个大小姐当得很没尊严，不过我倒是不觉得怎样，反正我总归来说也就是个打工的，只是苏泽对我好点罢了，比如，他从来不让我值夜。
　　洗漱完，听见房门响，估计是苏泽回来了。我拿着毛巾擦头发出了卫生间，推开房门就见着苏泽躺在床上，已经昏昏欲睡了。
　　“你怎么又跑我房间来了？”
　　“我哪天没跑你房间？”他真的是困了，迷迷糊糊地说，“我定了十二点闹钟，你要是嫌吵就等我走了再睡。”
　　“我不会去睡你的房间啊？”说话间，那货已经睡着了。苏泽其实精力很旺盛，只是最近真的忙的太厉害了。每年的三月以后明明是淡季，但苏泽为了多拉客源加大了宣传和促销力度，反倒让我们家比往常还要忙。自从我们确定关系以来，他就每天都跑到我房里，根本不问我意见，也不理我赶他，现在看看，他脱下的脏衣服，他的日用品，什么都给我搬进来了，屋子越来越挤。
　　“你这么老是睡这边，还不如干脆那边就改成书房算了。”我嘟囔着躺在他身边，关上了落地灯。
　　“可以啊”苏泽迷迷糊糊地应道。
　　“你不是睡着了吗？”他不会是说梦话呢吧。
　　苏泽翻了个身，把我一把抱在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是睡着了，你一上床震醒了。”
　　“你找死，居然笑话我胖。”我轻轻対了他肚子一下。
　　“你别乱动，我可是忍了一个星期了……”他一动不动地说。
　　“你……流氓！”我气的不知道说什么。
　　“我喜欢你能不流氓吗？不对你流氓我的生理需求怎么办啊……”他竟然叹了口气。这种事都能这么毫不害臊地说出来，他还真是……啧啧
　　“懒得理你。”我想转身背对着他，他却把我抱得更紧，一丝也动不了。
　　“别闹，让我补会觉。”
　　我不动了，思路飘得很远开始胡思乱想。不知不觉我想起了欧尚，想起了银海。
　　我和欧尚并不是我的第一恋爱，遇到欧尚之前，我因为一个不好的对象耽误了三年，还差点和那个人渣结了婚，差点人财两空，让我心有余悸。所以，遇到欧尚时，我还是比较谨慎保守，虽然相处了三个月，却只是限于拉手、接吻、没事靠在一起。欧尚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一方面是他的工作很忙，另一方面，我一直觉得他的私生活有点过于丰富了，照顾他的大龄姐姐有点多了。
　　我们都三十多岁了，交往的目的其实已经呼之欲出，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是富二代，只当他是玩够了，想找个还算喜欢的结婚收收心，我也是希望找个人结婚，完成人生的另一场重大转变。说实话，过日子，他并不是一个好的对象，这点我在认识他时就知道，想着也许结婚后就好了，只是，相处下来，没想到他的生活那么脱线。总觉得有点自由过头了，把握不了他这个人。我常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朋友是怎样的人，他到底都做那些工作，晚上常常联络不上到底是和谁在一起。他是个很任性的人，又有点轻浮，油嘴滑舌，能感觉到人很干练精明，自理能力却几乎为零。我们在一起时，最多的就是他抱着我坐在沙发上，我拿着iPad看电视剧，他看书。我们虽然交往了三个月，在一起的时间却有限，算起来，也就只有周六日和偶尔的平时一起吃饭。算算日子的话，不过是二十多天。还真是浅短的恋爱啊，可是却把我的生活都毁了，只是为了这二十多天，我在公司八年的努力，全都变成了泡影。我明明年底就可以升到了销售经理的职位的，却变成了年底连年终奖都没有，拿着辞退补助走人的丧家犬。想到这里，我不自觉叹了口气，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生物，我总是参不透。
　　“怎么了？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苏泽忽然在我身后喃喃地说。
　　“没事，你醒了？吵到你了吗？”可能是我叹气声太大了，还是我动的时候把他碰醒了，我有点内疚，总是希望他多睡会。
　　“没有，我睡好了，自己醒的。”苏泽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时间，才十一点半。“再陪你躺一下，我就下去让流苏下班。”
　　“嗯，你要是太累，今天我帮你值夜吧。”我随口说。
　　“你不行，老熬夜对身体不好，你也不年轻了，再熬夜就更难看了。”他不以为然地一口回绝。
　　“你！嫌我老嫌我丑你就离我远点……”我自尊受挫了，一周前还把我当宝似的怕我跑了，这会就开始嫌东嫌西的。
　　“我哪舍得。逗你玩呢。”苏泽轻笑，转身埋在被子里，估计又是犯困了。
　　虽然已经确定关系了，但他这么说话我还是不习惯，即使躺在一张床上，我还是觉得他是我弟弟，毕竟，几十年的习惯没有那么容易改变。
　　哎，这以后还要有更多的问题亟待解决，比如，我们接下去该怎么办？难道我们真的要像秋成说的那样，结婚、生子、安度余生？可是现在连说话习惯我都没办法这么快改变，剩下的事情，还真是让我头大了一圈。
　　我躺在枕头上看着苏泽的菱角分明的侧脸，想起了小苏和金翠说的那些话，这是多年来，苏泽一直都没把我当成是姐姐，所以他现在的状态，都是心里的自然反应，可是我该怎么转换频道和他同步呢？当初答应的时候其实什么都没有想，只是看着他太伤心了，不希望再哭下去。现在想想，我还真是不负责任，只是凭着一时意气就决定了，现在回头才发现，居然什么都没有决定好。既不希望别人不开心，也不敢承担责任，还真是半吊子啊。
　　正在愣神的时候，闹铃忽然响了，时间已经到了。苏泽皱着眉痛苦地睁眼，正好和我傻愣愣的眼神碰上，估计在他的眼里，我是在相当痴迷地看着他吧。我忙想转过头躲过去，却见他睡眼惺忪却迷蒙地看着我，满眼地戏谑“怎么？看我看得这么入迷，爱上我了？”说着就迅速地在我唇边吻了一下。他的动作太快了，快的我都没反应过来。等感应过来时忙推开他，辩解道“你想的美，我是刚想叫你……”
　　“那你早点让我想得美吧……”他早就起身了，走在门边叹了口气，沉声道。他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觉得他的语气，情绪很低沉。不是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这一会就变脸了？真是让人捉摸不透。懒得头疼这些事，困意让我迷迷糊糊就那么睡着了，只在迷糊之中，听到门声，好像是他反身回来给我盖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