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曲歌 就算曾经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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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虽说规矩大，但一些大事还是瞒不住的。不出三天，娉婷就把两位妃子的事摸了个清楚。
德妃在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就伺候了，虽然不受宠，但为人不张扬，也有一定手段：能生下二公主，尤其是能在皇帝这样摸不着性子的人身边平安度日。却因为一年前二公主与宫人嬉戏打闹时打碎了皇帝最爱的那盏玉灯，就被皇帝打入了冷宫，不出半月自缢而亡。
至于堇妃，传言说她的相貌丝毫不亚于夷妃，在夷妃进宫前她一直最受宠爱，但夷妃一进宫就夺走了皇帝所有的宠爱，不免怀恨在心。买通了宫女在夷妃的饭菜里下毒，后被查出，全宫上下全部杖毙，娘家也被查抄，成年男子皆被流放，女子没入官奴。
娉婷还悄悄地补充道：“奴婢还听说，夷妃娘娘至今身体虚弱，都是因为堇妃娘娘阴魂不散，想要报仇呢。”
“神鬼之说，最不可信。”晚间，宗灵溪摘下耳坠，细细打量着镜里自己年轻鲜艳的容貌。
娉婷看自家主子听说了先前两位妃子的事情后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免劝道：“娘娘，奴婢觉得，那堇妃娘娘再错，也毕竟是皇上曾经最宠爱的，皇上竟然为了夷妃娘娘派人将她活活打死。我听那些宫人说……”她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四周，神色恐惧，像随时都会有鬼魂出现一样：“那日堇妃在自己宫殿里被公公们乱杖打死的时候，皇上就搂着夷妃娘娘坐在上面看着。”
宗灵溪手上的动作一顿：“你是想告诉我，不要与夷妃去争？”
娉婷沉默片刻：“德妃娘娘的死，与夷妃娘娘也无关啊。不还是……”
“那你是想说皇上反复无常还为人残暴喽？”
娉婷连忙跪下，不住摆头：“奴婢不敢。”
是不敢，而不是真的没有这么想。“你也不要太紧张，你我二人自幼一起长大，如今又都在异地，我怎么会为了别人责罚你呢？”宗灵溪微微一笑，伸手拉她起来，“只是你要是口无遮拦惯了，被别人听见可就不得了了。”
“而且，你想说的也没错啊。”她看见镜子中的自己勾起了一抹冰冷算计的弧度，“也正因为这样，那夷妃才可能步上她们的后尘。”
娉婷摘下最后宗灵溪头上最后一点珠翠时，听见她问：“先前你说，夷妃至今身体虚弱。什么意思？”
“堇妃娘娘的毒虽说不算剧毒，但毒性很难清除。夷妃娘娘以前……所以身子骨本来就不好，这样一弄更是常常患病。但也不排除是堇妃娘娘……”
“这样啊。”宗灵溪沉吟片刻，“最近你先不要去打探消息了，我们刚进宫，还是不要把动作做的太大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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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转瞬间已是冬日。
凛冽寒风挟着几丝寒意斜拽着蜜合色宫裙，宗灵溪从皇后的未央宫退出来。
“娘娘，皇后娘娘她们也太过分了吧。”娉婷不满又不敢声张，“您不过多去了夷妃娘娘宫里几次，怎么就妨碍到她们了？她们为什么要那么羞辱您啊？”
“管她们做什么？不过一群起不了波澜的弃妇。”宗灵溪轻声说着，话音在纷纷白雪中逐渐消失。她知道今天最近夷妃身子好了很多，皇帝会特地带她去御花园，“我们去御花园吧。”
远远就望见夷妃一袭红衣，肩上披着芙蓉缎白狐毛，缀在银朱的梅瓣间，眉宇间几分妖娆，夹带着稍许无邪。皇帝穿着便衣，肩上是银灰色狐裘，他站在离夷妃两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
本以为皇帝反复无常，这么多时日下来，才发现性格最多变的是夷妃。寻常人做事或许还看心情，她不管，心情好坏对她做事根本没什么影响，更别提别人的感受了。宗灵溪为了放松她的警惕，时常带着补品去看她。她要么睡在床铺里，连接待她都不愿意，要么还会回赠她什么东西——自然，她的东西都是皇帝从国库或供品中精心挑选出来的。
最让人诧异的是她对皇帝的态度，兴致高时不管什么地方都要缠着他腻歪一番，没什么兴致时皇帝上她的床她都能把他踢下去。也许皇上就是喜欢她这股子多变的性格？所以原先失宠的堇妃也会向她学学，可她命不好，还没等她有什么反抗皇帝的动作，就香消玉殒了。但再怎么多变，宗灵溪还是发现了夷妃最想要的。
她想要个孩子。虽然平时对两位公主被带进宫的世子们都不是热情以待的，隐隐间还有几分手足无措。但她偶尔会看着两位并不受宠的公主出神，尤其是长得最像皇帝的大公主。可孩子是她永远得不到的，或者说，是得到但要付出极大代价的。
想着那“极大代价”，宗灵溪微微一笑。从前她还想着怎么能将皇帝拉到自己这儿来，可过了这么久，她也在皇帝面前晃悠过很多次，朝中大臣们骂骂咧咧快四年了，皇帝还是只去她的宫里。管她是否来了葵水不便伺候，还是她把他踢下床，依然风雨无阻。
她想到那个被她重金收买又被她以家人性命做威胁的太医，哆嗦着把夷妃的身体状况倒了个干净的模样，心里就是一阵愉悦。
幼年常常受冻挨饿留下病根，还被灌进了极寒的绝子汤，成长期间又经历了比较混乱的人事，加上堇妃的那味毒——就连她自己听说后都不免有些同情夷妃。
可那又如何呢？她生来就是这个命，就算曾经走了好运被人视若珍宝，也依旧改不了那低贱的命。还不如早早有自知之明退出来把本可以属于别人的还回去，也许她还能多活几年？
“娘娘，您不上前去跟夷妃娘娘打个招呼吗？还有……皇上也在……”娉婷见特地绕来御花园又一声不吭转身回宫的宗灵溪，出声问道。
宗灵溪脚步不停：“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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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还有几日才到，可宫里发生了一件大喜事——自然，对绝大多数的人来说绝对不是喜事：夷妃有孕了。
没日没夜的要睡觉，人也懒懒的没什么精神，什么饭菜都咽不下去，闻到味道就想吐，人自然是一天天地瘦下去。皇帝急得都快要把所有服侍的人都处死才好，可太医诊断出了喜脉。因为皇帝自己也清楚夷妃从前是喝过绝子汤的，所以先是不敢相信，几名太医都断定时笑得像个孩子一样，抱着夷妃一个劲儿地亲，看得那些太医一个个老脸通红。接着，就是把所有养胎补身的补品都送到南夷宫，宫里宫外都换上了防滑的毯子，什么香料饮食都由专人来料理。
皇后淑妃又急又气，只恨不得冲到南夷宫在夷妃的肚子上狠狠踹上几脚。相比较之下，宗灵溪的反应太平静了，甚至，还带着为夷妃高兴的喜悦。
大臣们大部分还坚持着要皇帝不再亲近夷妃，自然他们也不敢劝皇帝废了她什么的，只说此时正是宠幸其他妃子的时候。但已经有少部分臣子倒戈了——笑话，夷妃没有孩子就那么受宠，万一这胎是个皇子，他们还跟她对着干不是找死吗？
所有人都奇怪，怎么喝了绝子汤的人还能有身孕？有人说是皇帝福泽深厚，也有人说是夷妃四处寻药……一时间众说纷纭，极为热闹。
只有宗灵溪知道，夷妃的孩子是怎么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曲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