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曲歌 也许是以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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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灵溪被送到长春宫内，照规矩皇帝今晚会来临幸她。可红烛滴泪，直到丑时也未曾见到半个人影。
离家的思念、独身的委屈，一并而来。身旁伺候的宫人们站着，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讽刺。
她蓦地站了起来。
“娘娘，您有什么吩咐吗？”陪嫁而来的娉婷上前问道。
看见家乡的人心里稍微平静，宗灵溪压低着声音：“你知道，皇上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来吗？”
娉婷摇头：“奴婢不知。”
她坐回床，看着沐浴后换上的凤冠霞帔，眼角酸涩。这种自尊仿佛被人践踏的羞耻第二天拜见皇后时，更是明显。
皇后是太后的侄女，可皇上并非太后亲生，太后有自己的孩子，亲子未能登基。皇帝与太后关系不好，与当初被逼着娶的皇后关系更是差。
宗灵溪拜见皇后时，未央宫里才只有几位妃嫔前来。
“这位便是明妃妹妹了吧，果然相貌出众。”皇后坐在上座，看上去精神不算很好，勉强打着笑，将其余的妃嫔一一介绍。她们坐着寒暄的时候，各宫妃子都前来请安了。
宗灵溪扫了一圈，发现没有夷妃的身影。
皇后将宗灵溪的反应看在眼里，笑着问身边的淑妃：“你说这夷妃妹妹怎么还不来？”
其实夷妃不来请安是正常的，但皇后这么问显然是有所打算，淑妃岂能不知：“皇后娘娘还不知道吧，昨儿个皇上是歇在夷妃妹妹那儿的。”
皇后一脸惊讶：“不是说她近几日身子不便侍寝吗？”
淑妃笑道：“皇上一直宿在夷妃妹妹的宫里，早就成了惯例。今儿我还听说昨晚皇上带着夷妃妹妹夜游碧池呢。”
她们一来一回，明眼人都听出来是什么意思，纷纷看着新来的宗灵溪。宗灵溪脸通红，恨不得将自己埋起来。她自然知道皇后是在挑拨，可就算她什么都不说，宗灵溪也不会去与夷妃交好的。
“这夜晚游湖，必定雅致至极。唉，可惜我们没有夷妃娘娘的好运气。”坐在宗灵溪左侧的女子开口说道。
“夷妃娘娘的名字都是皇上给她取的，我们何其有幸，能让皇上给我们取名字？”另一个宫嫔说道。
……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往来间都是说着夷妃得到的恩宠之盛。酸醋味扑鼻，要是以往她必然不屑，可此时她想想自己的尴尬，再幻想着皇帝与夷妃在明月下、碧池中的身影，强烈的恨意似冲破头而出的野草疯狂地滋生着。
凭什么？凭什么她要受此屈辱？凭什么她不能享受皇恩？所有的不甘最终只化为一个微笑：“夷妃姐姐自然是天生好运。”
一回到长春宫，打探好消息的娉婷就打发其余宫人退下，在宗灵溪耳边低语。
皇帝三年前攻打蛮荒，正值蛮荒内乱，在蛮荒的九王爷府一举歼灭九王军队以及皇宫的大部分兵力。而那时夷妃还只是九王府的女奴，是九王爷在属下的宴会上看中带回伺候的。皇帝灭了蛮荒，看到了有着倾城之貌、天生媚骨的夷妃，就将她带回皇朝。这三年来，虽不至于“从此君王不早朝”，可皇帝日日夜夜宿在夷妃宫中，为了她网罗天下奇珍异宝，臣子百姓怨声载道，但皇上依旧我行我素，照样只宠着她一人。
虽说夷妃出身太低，但如今天下最尊贵的男人将她宠到这个地步，宗灵溪扪心自问，她还是很羡慕的。
“幸好夷妃娘娘至今尚未有子，不然的话……”娉婷感慨着。
宗灵溪冷笑一声：“她从前不过一个女奴，必定早就饮过绝子汤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怀上孩子。”这一点，不就是她最大的赢面吗？
皇上至今仅有两位公主，但一直宠幸着不能生育的夷妃，皇子更是不可能有了。这也是朝中臣子们反对的一项重要原因。况且，即便她能生育，谁会让女奴生的儿子坐上皇位呢？
如今她要想的，就是如何让皇帝在她的宫中过上哪怕一夜，最好是一举得子。
下午。
用过午膳后，宗灵溪就把从西越国带来的宝石装到妆奁里，带着去了夷妃的南夷宫。果然不出所料，皇帝正在南夷宫陪她用膳。
由林望通报过后走进南夷宫，宗灵溪扫了一眼四周：金丝芙蓉纱外罩梅花粉落花缤纷彩锦织就的门帘如仙女的裙摆一般，轻柔缥缈；随手放置的玉雕水仙、象牙海棠镜、七彩绣女扑蝶宝瓶……各类名贵物件应有尽有。
宗灵溪越看，心里就越是忍不住嫉恨。
“参见皇上。”宗灵溪在饭桌前停下脚，行礼，“见过夷妃姐姐。”皇帝果然是太荒谬了，竟然在这么多宫人面前亲手喂夷妃吃食。
“明妃起来吧。”皇帝瞥她一眼，看到她手里抱着的妆奁，“这是干什么？”
“昨日臣妾刚刚进宫，不知会见到夷妃姐姐，就没有备下礼物。夷妃姐姐非但没有怪罪，反而为臣妾挑选封号，臣妾感激不尽，特地选了家乡的宝石送给姐姐。还望姐姐不要嫌弃礼薄。”为了显得心诚，她还特地自己抱着。
皇帝一个眼色，林望上去接过，把妆奁打开，向皇帝展示着里面的东西。
夷妃好像没什么胃口，先前被皇帝哄着吃了一些，现在皇帝正打量着那些宝石无暇顾及她，她这才有心思朝宗灵溪投来一眼。
宗灵溪正看着皇帝，不知道夷妃正在看她。
“你看，怎么样？”皇帝把妆奁往夷妃面前推了推。
夷妃依旧是没精打采的：“很好。”
皇帝见她一副懒懒的样子，更是觉得娇憨可爱，连带着看宗灵溪都舒服很多：“明妃有心了。林望，把上个月西域进贡的玛瑙都赐给明妃吧。”
宗灵溪也觉得有些奇怪。先前入宫前她就听过皇帝不少传言：什么耽于美色、荒于朝政、为人残暴。目前看来，为人残暴倒是不怎么明显。也许是以讹传讹吧，她想。
“多谢皇上赏赐，但臣妾送礼可没想过要回礼。皇上还是把那些玛瑙都留给姐姐吧。”
皇帝坐着，比她稍稍矮了一截，听到她说这话之后微抬眼帘瞥她一眼，眼里尽是不悦。他向来讨厌别人违抗他。
“臣妾失礼了，多谢皇上赏赐。”皇帝这一瞥，无端叫她心慌。
夷妃钻入皇帝怀中：“烨，我累了。”
宗灵溪嘴角一僵。皇帝姓凌，单名一个烨字。
皇帝摸摸夷妃的后脑：“刚用过膳还不能立刻休息，朕陪你去御花园散散心。”
“那臣妾就先回去了。”宗灵溪强行微笑道。
皇帝点头：“林望，把东西送过去。”然后轻抚着夷妃的后背。
林望领着两位手持着玛瑙的太监，送宗灵溪回长春宫。“夷妃娘娘看起来好像身子不大舒服？”
“夷妃娘娘身子向来娇弱。”林望一脸不得罪人的笑。
宗灵溪也知道能在皇帝身边的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也不再想要套出什么话来：“总管也要多劝劝皇上，多注意身子。”
“这是奴才的职务，有劳娘娘挂心了。”
宗灵溪瞧他滴水不漏的模样，暗忖着再试试：“今日我去给皇后请安，只看见了淑妃娘娘，加上我和夷妃娘娘，宫里是不是还少一位妃位的娘娘？”
林望面色丝毫不改：“您进宫前还有过德妃、堇妃，都殁了。”
两个都死了？宗灵溪断定必有蹊跷，回去叫娉婷再去调查，等到了长春宫宫门前时，开口：“今日有劳总管了，总管不如进去喝一杯茶？”
“多谢娘娘好意，只是皇上那边还需要奴才伺候着，实在是脱不开身。若得空，到时还需娘娘赏赐奴才一杯茶才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曲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