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善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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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我们现在应该去哪里呢？”
“主子，哪里都可以。”
“不知道陆铭会不会猜到是我。”
“猜到又如何？这次虽然没有达到目的，但我们也没有怎么伤筋动骨，至于一个两面三刀的向无言，他本就不是我们一条心的，舍了就舍了吧。”
“将暗号送出，教中停止所有活动，全面隐藏，不得暴露。”
这番对话正是汪曲和总管。两人联手逃出了沈峰的埋伏圈，正隐藏在一处酒肆，秘密合计下一步计划。
“木头，现在你不是通天塔总管了，有其他名字吗？”
汪曲知道，通天塔里，名字和样貌一样，都是奢侈品，很多“影子”，既没有名字，又要不停更换易容，即使位高如总管，也只能称之为“总管”。
“木头就很好。”名字，早就忘记了，木头是眼前这个青年在塔里给自己取得外号，因此他格外珍惜。
“我给你取一个吧，顺便庆祝你的自由。就叫木毅，如何？刚毅不屈，很符合我们一直以来的努力。”
“好。”
木毅看着远处的天空，他在有名字的瞬间，活了过来。曾经不能守护的人，如今上苍给了他第二次守护的机会，真好。
被舍弃的向无言正在刑部。他是朝廷官员，不能在冷阁动私刑，让李铮遗憾良久。
“招出同党！”
向无言知道，对于这个敢于在朝堂上动手杀人的皇帝，“刑不上大夫”不过是一句空话。御史台被扣上了逼宫谋反的大帽子，还有哪个御史敢在这个时候直言进谏？自己，最终是被汪曲舍弃了。成王败寇，没什么好怨的。可是自己连投诚的资本都没有——无影教都是单线联系，除了教主，没人知道名单，向无言也不知道那些自己安排的人，到底是不是教众。
李铮在思量如何处理这场兵变。
厉兵秣马，竟然能悄无声息进入皇城，中间关节细想之下令人脊背生寒。当日沈峰将为首将军擒获，其余士兵部分归降，部分撤退，李铮就觉得这件事情没有这么快了结。因为太顺利了，仿佛敌人故意让了一步。
陆铭建议是降者不杀。
“不禁是驻军将领，还有当地的官员、沿途的兵驿、京都的守卫——这些人要不就是知情不报，要不就是合谋参与，要不就是隔岸观火，铮儿能把他们都杀了吗？杀了这些人，谁来代替他们？血洗朝堂，可以用兵谏谋反来掩盖，但这样大幅度的诛杀朝廷官员，容易引起三城动荡……”
陆铭看着眼前的臭小子，觉得这孩子不容易——好好一个阳光少年，都被这些人逼成了什么样！
“先生，你知道，那天我有多担心你。先生~~”李铮拉着陆铭的手，去蹭自己的脸。
陆铭：“……”一秒画风变成了少女漫。
当日陆铭躲在梧桐山庄，沈峰把他保护得很好，亲自安排在房间里，并且安排了众多亲信守卫。不同皇宫里的金碧辉煌，这个房间古朴雅致，让陆铭宾至如归。但当李铮亲自去接时，古朴雅致却变成了简陋寒酸，这种心疼和愤怒的心情在看到沈峰拉着自家先生的手臂要扶他起来时，郁闷到了极点。
良好的修养和深沉的心术让李铮忍下了这种愤懑，没有表现出来——但心里却浑然不解，为什么看到其他人触碰先生，哪怕只是手，都会让自己如此生气？即使这个人没有恶意？
感情上懵懵懂懂的中二少年将这个疑问埋在心里。
自此，李铮不自觉地更加黏着陆铭了。
陆铭：养猫还要养狗，好辛苦~~~~(>_<)~~~~
李铮：汪！
说道这场工作的善后，陆铭觉得有必要就此机会和臭小子交代下什么叫做怀柔政策。
“铮儿，不早了，留下用膳吧，顺便说说怎么善后。”
李铮当然不会错过可以黏在陆铭身边的机会，总管背叛出逃，一时间没有物色到可用之人，所以王公公负责侍奉用膳。
李铮用私筷给陆铭亲自布菜。
王公公：……
李铮亲自用汤匙舀汤，盛好放在陆铭旁边。
王公公：…………
李铮听到陆铭咳嗽，马上起身给陆铭轻拍后背。
王公公：………………
老奴都不敢睁眼睛啦，陛下，奴才还健在啊，哪用得着您亲自上手！
那个霸气侧漏血洗朝堂的皇帝，一秒变成了忠犬！国师您没发现！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王公公觉得一顿饭下来，他死了很多次。
却听陆铭缓缓说起了怀柔政策，建议李铮只处置为首将军，其他官员不要涉猎太广。“首先，不知道谁是无影教的人——估计只有教主自己知道。其次，换上的人也未必可信，说不定还是无影教的。另外，大肆换人，兵不识将，将不识兵，对当地局势不利。不如昭告天下，就说太尉当年事发，逼宫谋反，调兵入京，向无言以及三城守将，作为太尉同党，在朝廷上制造声势，为兵变做准备——毕竟，世人是不会相信御史台能调兵的，太尉之前的罪行，现在也可以让他还债了。”
李铮叹道，“先生说的，确实是稳妥的办法——只是便宜了这些人。”
陆铭凝视着少年棱角分明的脸，道，“谈不上稳妥，只是暂时不得不做的让步。铮儿以后就明白了，皇帝也有很多事情，是想做不能做的。因为要考虑更多。比如说，这件事情的真相就是无影教，但是他们确实是无影无踪，难以搜集证据给天下交代。再比如，这件事的主谋是向无言，太尉只不过是被威胁不得不闭嘴，但是这样很难解释兵谏的事情，毕竟御史谋反简直儿戏，所以这个锅只能让太尉背起来了。至于三城驻军，为了防止他们哗变，朝局动荡，只能安抚。有些事情想做，应该做，但是不能做。变通二字里有多少无奈，铮儿自然会知道。”
看着少年听得认真，陆铭趁热打铁，“你看，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现在国库中有钱，羽林卫和御林军手中有先进兵器，情报机构——就是暗卫组织都是自己的人，所以绝对实力在铮儿手里。无影教的阴谋诡计就不够看了，所以，以后要想减少这种情况，铮儿还要继续努力，强大自己的实力才行。”
李铮若有所思，沉默不语。
良久，突然问“先生，通天塔的总管和汪曲都叛变了，以后谁照顾你呢？”
说得好像哥需要照顾一样——哥前世时连个钟点工都请不起╭(╯^╰)╮
陆铭心道中二少年换话题换得真快，想说自己有合适人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少年既然开口问，那就是心里有人选了，于是随意说道，“铮儿安排一个吧。通天塔以后的事情先生不参与了，总管一职也没有以前那么重要，踏实机灵的就行。”
李铮缓缓道，“这件事叫给王公公安排，要身家清白的。”有这句话，王公公估计要把人选的上三代旁九族都查清楚了才能推荐人。
李铮磨蹭过了晚膳，方才起身告辞。通过暗道，走到宫内长廊，李铮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通天塔是历代国师靠灵力控制的，为什么先生没有控制好通天塔的总管？无影教教主没有灵力，他是怎么控制教众的？有些甚至渗透到了朝廷，又是怎么保证这些人不假戏真做，叛教外逃的？
关于灵力的事情，玄之又玄，保险起见，李铮决定回去再问问陆铭。
“先生——”当李铮匆匆返回，推门而入时，陆铭正在洗澡。
陆铭：……
没有总管守门，洗澡都不安全了。
李铮：……
削瘦的手臂攀着木桶的边缘，精致的锁骨刚好露在水面，一缕缕黑发贴在被水汽蒸得有些红润的脸上竟然平添几分妖娆，李铮觉得有些口渴。
四目相望，尴尬不已。
陆铭不习惯自己像废人一样时时受人照料，因此洗澡时不愿意有人伺候，都把总管打发到门口去守门，自己洗好，换上干净衣物，然后叫人进来收拾。这已经是习惯，现在倒是忘记了总管已经叛逃，门口无人守候。
陆铭觉得大家都是男人，看见了也没什么，看到李铮羞赧的表情，调侃道：
“怎么，铮儿脸红了，有什么好害羞的，又不是个小丫头”笑着让李铮转身去，自己穿好了衣物，却没看到李铮微红的耳尖。
李铮闭上眼睛，刚才的一幕仍然在脑海中沉淀，挥之不去，那苍白削瘦的身体，还有濡湿的长发，妖冶又致命……
陆铭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为李铮解释困惑。历代国师，通过灵力，其实就是意念力，对下属进行精神束缚。通过不断进行思想灌输和强化认知来获得他们的效忠。这种办法如果搬到现代，就是精神洗脑和心理催眠。陆铭为李铮大致解释了具体操作方法。
却听李铮问道，“为何总管叛逃了？先生没有控制他？”
“先生没有控制任何人。不论是总管，还是任何一个影子。”看着少年吃惊的表情，陆铭觉得这个孩子实在是太可爱了，还相信什么灵力法力的。
“记得先生以前给你讲的故事吗？，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况且，先生早就下定决心将通天塔并入朝廷正轨，交到铮儿手里，又怎么会去控制他们？”
“汪曲，应该就是卫枫。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就是无影教的教主。他和总管相识于微末，身死之日应该有什么其他办法，或者附体，或者重生，总之，他变成了汪曲。”
“一个人，难道可以死后附体或者重生吗？”
陆铭：还可以穿越。
事实上，如果自己不是穿越的，陆铭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得出卫枫是汪曲这个看似荒谬的结论的。但事实摆在眼前，不信也难以回避。
这些话无凭无据，不能说给少年，只能含糊过去，道“我之前也是不相信，虽然觉得汪曲透着一股怪异，但绝对猜不出他是卫枫。直到沈峰告诉我，他为了脱困，吹了烟笛——那是卫枫的独门绝技，又名摄魂，将能够控制人精神的药物放在特质的木管中，药物挥发成烟，木管吹奏出音乐，这种音乐有一定的思想控制作用。卫枫在通天塔学习时，擅长药理，时常制作一些小东西，比如大笑丸，吃了让人大笑不止，还有什么泪千行，这种药粉粘上就会落泪——卫枫爱玩，做出来的都是些小把戏，常常去捉弄那些影子，倒也没什么恶意……这个烟笛也是他做的，神秘兮兮说是独家秘方……这东西的名字，还是我取的，所以印象深刻。”
李铮看着陆铭追忆往事时嘴角浮现一丝笑意，最后却只余下苦涩，连忙接过话题，“那汪曲用熏香，引起先生头痛，也是一种控制吗？”
“不是。熏香引发的头痛不过是一次偶然，后来的疼得厉害的几次都另有原因，他的按摩对于熏香造成的头痛倒是可以缓解，其他情况就是杯水车薪了——其实，每次熬过去就好了，疼够时间了自然就不疼了。”
李铮心里已经惊涛骇浪：按摩穴位止疼也是先生稳住汪曲的一个幌子！先生竟然容许这样危险的人在身边！
陆铭看到自家少年这个表情，还有什么猜不到的，道“有时，离敌人近一点，才能方便控制啊。即使卫枫得到什么机缘，杀而不死，也没关系。不只有杀这一个办法——最好能化敌为友，如果有机会和他开诚布公地谈谈就好了。”时隔多年，陆铭还是不愿意想起前世的好友，今世的卫枫。
汪曲在身边时，总是一副软萌青年的样子。两人相对无言，带着伪善的面具。
现在一切明朗，却要找汪曲谈，如果汪曲足够理智，也只能谈共同利益下的勉强合作，如果汪曲被情感控制，基本上无话可谈，陆铭心里苦笑。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