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与君老》一页飘萍

17、第十七章 匆匆

　　然而决定默默蛰伏等待时机的汪曲注定要失望了。直到又一年祭天典礼，陆铭又一次在祭坛上讲述自己对于纺织的新技术时，尝到甜头的天启国已经没有任何质疑的声音了——他们甚至没有注意到陆铭根本就没有占卜，而是直接选择笃信陆铭的话：
　　熟练操作“珍妮纺纱机”，将提高布匹产量，最终每个人都不会挨冻。
　　至于为什么叫“珍妮”这个奇怪的名字，众位大臣表示接受程度很高：国师是高人，高人和常人自然不一样，所以高人取的名字，我们这些常人自然不懂，很正常啊，但这肯定是个好名字(*^__^*)
　　陆铭一直在强调，自己只是改良，绝不是发明，所以没有冠名权——但看着大家一副虽然不懂但是你说什么都是对的表情，陆铭表示心很累：
　　迷信思想要不得，个人崇拜更是要不得！
　　当然个人崇拜也有好处，就是从此以后的祭天大典，陆铭从未占卜，却也无人质疑。
　　为了将蒸汽引入这个时代，陆铭着实费了一番心力。没有直接推出蒸汽机，先让大家熟悉一般的纺纱机，正是要天启国循序渐进地接受变革——否则，茫然生搬硬套反而忽略了当前的形势，必然引起动乱。所以，陆铭打算从珍妮纺纱机开始，然后一步一步让天启国熟悉器械，然后熟悉蒸汽器械，这也是原来历史发展的轨迹。
　　虽然一直大病小病不断，但好在有汪曲在，虽然不治病，但可以缓解疼痛，陆铭已经觉得是大大的外挂了。其实早在去年汪曲成为自己专用太医时，陆铭就知道汪曲此人没有看着那么简单。或许当年幻象里的那只箭，就代指汪曲。
　　箭朝自己射来，汪曲也到了自己身边。
　　尽管汪曲此人有多处疑点，但陆铭表示一切尽在可接受范围内，如果汪曲喜欢演戏，那自己就陪他演，反正从目前看来，自己都不吃亏——所以陆铭再一次随遇而安地听之任之了。
　　这一切在李铮眼里，就是先生强撑病体，致力于百姓生计，还要在自己面前表现得一切安好的样子，这些年先生更加瘦弱了，好在精神气很足。那个汪曲也是个不省心的，从暗卫的汇报来看，他故意接近先生，必然有所图谋，可是除了他又实在找不到能用的太医，难道让先生再次忍受头疼之苦吗，可是将这个人放在先生身边，终归是不放心……于是小少年更心疼自己先生了，一旦有时间就赖在通天塔赶不走。
　　时光匆匆，陆铭每天在研制器械、喂猫咪、吃吃睡睡养身体中度过。中午醒来，夜半睡去，日复一日，陆铭甚至要忘记自己是异世的一缕孤魂。院子里的草黄了又绿了，院子里的小猫由一只变成了三只甚至更多，陈太尉脸上又多了几条皱纹，薛丞相鬓角又添了几缕白发……那个曾经的小孩，现在已经快要赶上自己高了。
　　看着窜高长个子的小少年，陆铭有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骄傲——看，已经不是熊孩子了，不知不觉长成了臭小子！
　　时间都去哪了？
　　记得自己刚刚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一切都是无所适从的。想方设法融入到陌生的环境中，当年那个奶声奶气唤自己先生的小孩子给了自己坚持下来的勇气。当一个人被依靠、被需要的时候，才会无比坚强吧，真应该谢谢那个孩子，哦不，现在已经改口叫小少年了，真是习惯成自然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当年的团子已经长大了，九五之尊，握玺为龙。
　　火药已经开始普及应用，自己研究出更多的热武器，把军队武装到牙齿，在加上这些年来不间断的军事改革以及备战演练，如有战事，应该可以取胜吧。陆铭不懂战争，不知道古代的阵法也不明白那些深奥的兵法，但是他懂器具，希望通过自己研究出的先进武器，让天启朝不受外族欺负。
　　沈峰那里的合作一切顺利。因为自己给沈峰的一直都是生活用品等用之于民的东西，想必他应该日进斗金吧。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年莽莽撞撞地找他合作的事，想想都有些后怕，自己当年真的很幸运，还好沈峰靠得住。想不到沈峰初见时沉稳严肃，相处久了却是呆呆笨笨的一个人，有时聊着聊着就会走神，想起那张脸上的反差萌，还真挺有意思。
　　自从自己改进了晒盐方法，改变了盐商把持盐价的局面，将盐政收归朝廷，既稳定了市场，又为朝廷增加了收入，小孩子现在不缺钱了，在皇位上坐着也能轻松些。还有前几年改的农耕器具，引入的新作物，想来现在已经有稳定的收成了。至于自己耗费许多心血引进来的纺纱机，也有一定的成效，日后推广蒸汽机，也没有那么困难了。
　　这几年有汪曲一直陪着自己。在陆铭看来，汪曲看上去是个迷糊欢脱的，好像什么事情都得过且过，不放在心上。其实心志无比坚韧，就看他蛰伏在自己身边这么久，从来没有流露出任何目的或是想法，就是一个值得钦佩的人。也许小时候受了苦，现在汪曲就是一个吃货，有好吃的总是第一个发现，配上那张话唠一样的嘴，真是令人哭笑不得——尽管知道这些也许只是汪曲的伪装，但陆铭却潜意识地想要纵容。只要汪曲一天没有撕碎这个面具，陆铭就会陪他演好这场戏。
　　也许有一天，汪曲突然放弃了原来的目标，那么还有回头路，做真正的好朋友。毕竟，在这个世界，他的朋友太少了，即使知道是假的，也不忍戳穿。
　　至于卫枫，陆铭回想起来就头疼——简直阴魂不散。
　　听风去查找卫枫和李皓的消息，听风查到了李皓，却查不到卫枫分毫，仿佛卫枫从来没有存在过，但是自己的梦境，还有梁园，却确确实实地提醒着这个人的存在。
　　李皓据说是沈峰外出时救下的人，性格洒脱不羁，喜欢饮酒交朋友，武功平平，但是交际手段不错，因此沈峰常常让他去洽谈生意。这几年，李皓逐渐成为沈峰最为倚重的手下。听着很正常，但是陆铭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算了，如果必要，这些人总会自己跳出来的。
　　岁月洗涤浮华，也可以沉淀往事。
　　陆铭静静坐在窗前，看着一群猫咪在院子里无忧无虑地玩耍嬉戏。
　　距离自己穿越来这个陌生的世界，转眼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先生又在发呆”李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陆铭身后，将一件大氅给陆铭披上。
　　丝毫没有君臣之间应该有的隔阂，还如同小时候，李铮拉起陆铭的手，用自己的手暖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道“入秋风凉，先生应该多穿一件，还有先生一发呆就不理铮儿，叫了好几声都不答应~”
　　“铮儿，怎么越长大越粘人了！”
　　臭小子，你身高长得飞快，肌肉越来越结实——毕竟宫中的武官师傅不是摆设，臭小子练习弓马拳脚也异常勤奋——但怎么还不如你还是小豆丁那时的沉稳成熟？你现在不是那个小豆丁了，要不要这么粘人，男孩子不是应该淘气好动的吗，怎么你一副小姑娘离不开妈妈的样子，还抓着哥的手不放——你真的不是小丫头吗？！
　　李铮装作听不到，将陆铭冰凉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陆铭：(⊙o⊙) 少年，你赢啦。

作者有话说

我们的攻君终于长大了。
明后两天外出，不更文，周六更新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