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裂痕生（二） 正如杨广所 ...
-
正如杨广所言，太子妃元氏的死从始至终都见不得光，无法公开处置。
杨坚与独孤伽罗不用等密探的考证结果，心中已经推测出了大概：太子妃的死与云昭训是脱不了干系的，若说太过骄傲受不了杨勇的冷落那为何这些年都能忍过来？若是如杨丽华说言，云昭训以自己儿子为条件要太子妃毒杀杨昭，对于出身高贵的元氏来说，这才是种侮辱！
一个出身尊贵的女子，又是太子的嫡妻，更是大隋未来的皇后，竟然被一个妾氏威逼做杀人之事，这口气如何能咽下？偏偏因为杨勇宠爱云昭训，元氏没有任何办法。现在想来，元氏自尽那晚对杨勇温柔只怕最后一次为自己争取，而杨勇的冷淡彻底寒了她的心。。。。。
当杨坚与独孤伽罗夫妻推测出太子妃死因后，不由的相对而叹，现在他们唯一拿不准的是，云昭训此举杨勇是否知道？若是杨勇之情，事情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杨坚曾有立杨昭的心思，这个关头，竟然出现了太子的人想杀杨昭，不得不令人联想到储位之争。
最终还是独孤伽罗打破沉静：“你总是说太子仁厚，看看他都干了些什么事儿！逼死自己的妻子，与前朝余孽宇文凤（1）勾搭企图毒杀自己侄儿，这就是你总偏袒的儿子！”
“此事太子是否知情尚未有定论，那宇文凤一个乃是无知妇人。。。。。。”
“她是无知妇人，你三弟可不是，表面上是宇文凤与云昭训勾到，实则是太子与滕穆王联合，太子如今的势力不小啊，高熲的女儿是他的侧妃，现在又与滕穆王交好，他这东宫想要做皇帝只怕现在也做得。”
独孤伽罗的话戳到了杨坚的心思，他嘴上虽说着待密探回来再做定论，但心中却不如表面上的平静。
东宫，宜春宫。
杨勇望着哭的梨花带雨的云昭训，只觉得头大如斗，他怎么也想不到，云昭训竟然和元氏的死有关。
云昭训貌美娇弱，也正是因为如此，杨勇才对她格外怜惜，当听她哭着说道担心自己色衰爱弛时，杨勇竟然对她怜大于怒，不由的将她拦在怀中，言语虽是嗔怪，语气却放的极为轻柔：“无论如何，你也不该动毒杀昭儿的心思呀，幸好昭儿无事，否则我如何对得起晋王夫妻。”
“妾身知错了，当时宇文凤说吓人：殿下一直无嫡子，妾虽然为您连生三子，奈何妾身太过低贱，我们的孩子也不得皇上皇后喜爱。而晋王近些年功大，晋王妃又深得皇上皇后喜爱，更别提他们的长子杨昭又是自小养在皇上皇后身边，被调教的异常聪慧知进退动礼节。妾身怕啊，想来想去，宇文凤说的有道理，若是世上没有杨昭，就没有了对太子最大的威胁，妾身本想着，将自己的孩子养在太子妃身边，交给太子妃调教，如此一来，皇帝皇后便不会因为殿下疼我而责怪殿下了。”说道这里，云昭训的泪一发不可收拾，虽然大部分的话都是她与宇文凤对过的，但此时确是真心伤痛，只是她的伤痛是恨自己的出身，但看在杨勇的眼中便是悔恨与无措。
杨勇轻抚着云昭训乌黑柔顺的秀发，柔声说道：“是我无能，连自己喜爱的女子都无法保护，才会令你被奸人挑唆，做此蠢事。太子妃的事儿，是我做的太绝了，伤透了她的心，总归是我对不起她！”说道这里，杨勇叹了一口气。
“此事到此为止吧，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以后不要再和宇文凤往来，她的身份尴尬，人又无知张狂，最不得母后喜爱，若非三叔爱护她，只怕早被母后处死了！”
云昭训像小猫一样窝在杨勇的怀中，乖巧的点点了头，然后抬起头，双眸含雾，一双大眼睛因为哭过显得红肿，却添了一番楚楚动人的姿态：“与殿下坦白此事，妾心里安然多了。”
看着她这样子，杨勇不由的轻吻了她，然后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抚。
正当两人相偎相依情到浓时，便传来了独孤伽罗要召见云昭训的旨意。
听到旨意，云昭训浑身一抖，原本她就极怕独孤伽罗，如今又心虚，更是慌乱，她不知所措的看着杨勇。
杨勇心中也是一惊，这边云昭训才像他坦诚此事，那边母后便召见她，多年来，独孤伽罗从不正眼看云昭训，如今这个时候要见她，不由令杨勇担心。
他索性拉起云昭训的手，决定与她一同前往。
当杨勇与云昭训来到皇后所在甘露殿，见到滕穆王杨瓒与他的妃子宇文凤也在场，又见杨坚与独孤伽罗神色不善，心中明白了几分。
人来了齐了，殿内服侍的人自觉的退到大殿之外听命，一时间气氛凝重。
“可知为什么叫你们来？”独孤伽罗冷冷的问道。
云昭训本就心虚，又一向害怕独孤伽罗，听她问话，不由的跪了下来，低着头瑟瑟发抖道：“臣妾不知！”杨勇见她跪下，只得也跟着跪下。
宇文凤则是毫不在意的瞟了独孤伽罗一眼，冷哼一声，眼中尽是轻蔑之色，放佛独孤伽罗不配与她说话一般。
杨瓒虽然知道自己的妻子一直不喜皇后，但毕竟君臣有别，轻轻的拽了下宇文凤的衣袖，示意她收敛些，哪知宇文凤理都没有理会他，杨瓒暗叹一声，只得依礼而出口称不知。
“你到真爱护她，我召她进宫，你巴巴跟来了，怕我吃了她不成？”独孤伽罗瞪了一眼懵懂的杨瓒。
杨瓒以手挠头，不知如何应答，他与杨坚一母所出，自小跟杨坚和睦，从心底亲近杨坚与独孤伽罗，即使杨坚称帝，依旧大多时候把他当哥哥看。
“你们先看看这个吧！”说完杨坚将一个卷轴扔在地上，杨瓒捡起来，尊卑有别，恭敬的递给太子先看。
杨勇看完显得十分平静，将它递与杨瓒，杨瓒看了几眼之后脸色就开始变幻，待他全部看完，脸色由青转白，最后涨的紫红，拿着卷轴的双手气的直抖，过了好半天，才将卷轴递给宇文凤，哪知宇文凤看都不看便将它撇在地上。
见她这幅无所畏惧的样子，杨瓒只觉得胸口憋闷，也顾不得在场的其他人，扳着宇文凤的双肩吼道：“此事可当真？你教太子的云昭训挑唆太子妃毒杀河南王杨昭？”
宇文凤丝毫不惧，挑眉问道：“是又如何？”
杨瓒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坦荡的招认了，反而没有了先前的气势，不由的放开双手，后退一步，满脸的不敢相信：“你为何如此？河南王死了对你有何好处？”
宇文凤本就消瘦，人到中年，显得整个人极为刻薄。
自被独孤伽罗召进宫中，她早就准备好豁出一切，年少时较好容颜早已消失不见，只见她无所谓的笑笑，然后视线离开杨瓒，环顾了在场的每个人，先是杨勇、云昭训、杨坚、最后锁定独孤伽罗，表情竟有些狰狞，眼中充满恨意：“好处？能让她最喜欢的孙子死了，让她伤心，就是对我最大的好处！”
“大胆！”独孤伽罗怒道：“这些年我忍着你，不过因为你是滕穆王的妻子，你当我真的不敢杀你？”
“你当然敢！你是谁呀？大隋的皇后！大周的江山你都敢抢，有什么你不敢的？姓宇文的你也没少杀，也不差我这一个。。。。。。”
“啪！”未等宇文凤将话说话，杨瓒就给了她一巴掌，自他们成亲这几十年来，杨瓒一直疼她爱她，连句重话都不曾说过。
杨坚代周立隋，杨瓒更觉得宇文凤委屈，哪怕她变得再令人厌，杨瓒依旧对她爱护有加，在他心中，她永远是那个娇艳明媚的大周公主，那个美丽的小女孩。
宇文凤被杨瓒这一巴掌打蒙了，她只觉自己耳边嗡嗡响的厉害，嘴角有温热液体流了出来，她从没想过杨瓒会打自己，但当她看到杨瓒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为自己求情，她觉得自己渐渐的恢复了思考能力，人也冷静了几分，对着杨瓒叹道：“你这又是何必呢？我能干出这事儿来，早就不顾生死了！”
杨瓒仿佛没有听到宇文凤的话，依旧自顾自的磕头认错，杨坚实在看不过去，出声制止，杨瓒这才停止磕头，口中说道：“还望陛下看在河南王无恙的份儿上饶了凤儿，臣弟发誓，回家定会好好管教她，不叫她再犯错。”
“你管的了她？”独孤伽罗扫了一眼宇文凤问道。
“昭儿虽然无恙，但太子妃却死了，此事虽不宜公开处理，但总要给死者一个交代。”杨坚说道最后一个字儿的时候目光看向云昭训。
“你求他们干嘛？我早就不想活了，若不是在等待时机，我早就随着哥哥姐姐们去了！”提起自己的亲人，宇文凤身上少了几分不顾一切的气势，多了几分悲切。
“你在胡说什么！什么时机？咱们夫妻多年，难道你一点儿都不顾及夫妻情分么？”
见杨瓒如此问，宇文凤多少也产生了几分唏嘘，望着他的目光也有了几分真诚：“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喜欢的人不是你（2），唉！总之我这一生，就是不顺遂。”
“这便是你所谓的时机？”独孤伽罗的声音打破了宇文凤的自怨自怜。
对上独孤伽罗，宇文凤就像随时要战斗的野兽，只见她目光又变得凶狠怨毒，因为刚才被杨瓒打了一个嘴巴，嘴角有血，鬓发松乱，仿佛讨债的恶鬼：“你扶持自己的夫君建立大隋，一统天下，你是万人敬仰的皇后，你好得意啊？你的儿子们都长大了，个个英武不凡。你的夫君身为帝王，只守着你一个皇后，做为女人，你以为你的人生圆满了？哈哈哈！我告诉你，你的报应才刚刚开始！”
说道这里，她来到杨勇与云昭训跟前，指着他们两个笑道：“你的儿子从小看着你压着他父亲，不许他纳妾，你当他们不压抑？太子为何不喜太子妃？那是为了跟你作对啊！我才懒得管你的媳妇你的孙子谁死了，只要你和你儿子不和你家宅不宁我就高兴，哈哈哈！”
“你疯了！”独孤伽罗冷冷道。
“我就是疯了！从你做了皇后对我呼来喝去的我就开始疯了，若是没有我哥哥一统北方，你们能这么快一统天下？若非我那个不争气的侄儿撑不起来，我堂堂的大周公主，哪轮到你在我面前耍威风！”
宇文凤见独孤伽罗没被自己激怒，只觉得自己像个小丑，索性发恨豁出去了不顾杨瓒的阻拦，继续大声说道：“你真以为你们的隋国能万世永昌？当年秦国一统六国还不是二世而亡？看看你们这个贪女色不成器的太子，我诅咒你们隋就同秦一样，二世而亡！”说完用尽全身的力气撞上不远处的大柱，力道之大，杨瓒竟然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宇文凤撞柱而亡。
（1）宇文凤是杨坚的三弟滕穆王杨瓒的王妃，也是前朝大周的公主，关于她的事儿，感兴趣的亲可以看看《百草谣》。
（2）看过《百草谣》的亲都应该知道宇文凤喜欢的人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裂痕生（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