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并州 ...
-
云月听云霞如此说,心中一惊,面上神色如常,待到独孤伽罗问自己,缓缓答道:“几日前云月确实在西郊十里亭送一故人。”说罢,看向云霞:“这事云昭训如何得知?”
云霞见云月神色从容,又见她反问自己,那肯甘落下风:“你且说那人是不是前朝太后阿史那氏?”
“不是。”
“你骗人!你才嫁给晋王两个月,在长安哪来的故人?”
“难倒我认识什么人,要向太子府的侍妾汇报吗?”
“你。。。。。。”
“够了!”不待云霞说完便被独孤皇后呵斥住了,“这就是你们太子府的规矩?你就是这么管教妾室的?”
见到独孤伽罗发火,众人都跪了下来,元兰更是连连认错。
“晋王妃留下,其他的人都退下吧。”
元兰才松了一口气,又听独孤伽罗说道:“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太子侍妾进宫!”
元兰带着云霞走后,气氛反而比先前好了很多,独孤伽罗看着云月,眼中满是赞许:“我看你性子柔和,还怕你被晋王欺负,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
云月撒娇浅笑:“有母后在,谁能欺负我?”
自独孤伽罗当上皇后,儿女对她敬多于爱,像云月这般对着自己撒娇的,更是少之又少。这种久违的做母亲的感觉非常好,看向云月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温和:“过几日你们就要随阿摐(杨广小字阿摐)去并州了,准备的如何?”
“东西都打点好了。”
独孤伽罗点点头,对身后的宫娥说道:“叫她进来。”
待云月看清来人,眼眶不由的红了,快步走过去投入这人怀中,叫了一声“阿嬷”。被唤作“阿嬷”的人,是自小伺候云月的侍女,当年云月随百草回江陵(此处详见《乱世离歌百草谣》),阿嬷刚刚嫁人,不宜跟随着她,云月没有想到还能见到她。
“去年阿嬷的丈夫去世了,她又无子女,我便让她回来宫中伺候。”独孤皇后笑着说道。“以后还让她跟在你身边,这样我也放心些。”
听独孤皇后如此说,云月心中感激,离开阿嬷的怀抱,先是规规矩矩的向独孤皇后行了礼,后雀跃的搂着独孤皇后,娇声道:“谢谢母后。”
站在独孤皇后后面的侍女暗中惊讶:就连几位公主也不敢如此,这晋王妃还真受宠。
独孤皇后将她推开,嗔怪道:“那还有点王妃的样子!”
“说你们是母女也有人信。”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云月与宫娥侍女纷纷行礼。
皇帝杨坚看起来心情不错,一直到云月离去,都与皇后有说有笑。
“哼!云定兴的女儿胆子倒是不小。”当他听说云昭训告云月私见前朝太后阿史那丹的事儿,当即沉下了脸,冷哼了一句。
“只怕不是一个安分的女子,如今又身怀有孕,不如将她除去?”杨坚说这话的时候看向坐在旁边的独孤皇后,满是询问之意,只要皇后同意,云霞的生命就会结束,他们夫妻似乎忘记了云霞肚子里怀的是他们的孙子。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独孤皇后说道:“留着她吧。”显然是经过一番思索。
见自己的丈夫不解的神情,她冷笑道:“我倒要看看她能翻起什么风浪!”然后意味深长的看向杨坚:“我也想知道我们的太子会不会被一个女子迷惑。”
她刻意强调了“我们的太子”,这令杨坚不由的叹了一口气,他与妻子互敬互爱,无异生之子,他们的五个儿子除了杨秀、杨谅尚小,太子杨勇,晋王杨广、秦王杨俊都是人中龙凤。
儿子优秀,做父母的自然高兴,可惜太子杨勇贪好女色令独孤皇后极为不满,作为男人,杨坚觉得这不是什么大毛病,但若被女色所迷,那就不配继承他的帝国。
当杨广见到云月带着阿嬷回来,先是一愣,随后露出欣喜之色,命人好好照顾阿嬷,直到阿嬷回到自己居处,方才深情望向云月。
云月见他这般忙碌,不觉笑道:“难倒我还能委屈了阿嬷?”
杨广笑道:“怎么会,只因她是母亲的人,我不想失礼。”
云月边为杨广换衣服边将今日在宫中的事情告诉了杨广,说道最后,不禁感慨道:“幸好你要我将相见的地方定在西郊十里亭,又要我与她见完便进宫告诉父皇和母后,不然今日云昭训突然说起这事,我还真会慌了神。”
“她想见你是因为你母亲,原不是值得遮掩的事情,若是我们太过小心,反倒引人猜疑,不如坦坦荡荡。不过有一点我没有想到。”
“哪一点?”
见云月面露迷惑之色,表情甚为可爱动人,杨广不由的亲吻了她的樱唇,待云月有些迷乱时,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没有想到我们云月这般厉害,竟然敢在母后的面前质疑云昭训。”
听杨广如此说,云月清醒了不少,想起云昭训在大殿上死咬自己的模样,怒道:“她如此针对我,我自然不能示弱。”
杨广叹了一口气,面露悲伤:“定在西郊相见,原本就没想避人,只是没有想到,第一个将此事告诉母后的竟然是皇兄的人。”他没有像往常一般称杨勇为太子,而叫他皇兄,可见是想到了兄弟之情。
云月恐他伤心,安慰道:“也不一定是太子授意的,我看太子妃元氏的神情,她是毫不知情的。”
杨广苦笑道:“谁不知太子不喜太子妃,只因是母后为他选的,他无法拒绝。” 见云月也跟着自己愁苦,决心不想这些令人不悦之事。
云月见杨广忧愁,也跟着难过,正当郁郁之际,顿觉自己左手手腕一丝凉意,冰冰的,极为舒服,低头看去,只见一只几近透明的玉镯在自己纤细的手腕上。
玉本是温润之物,这只玉镯却给人似水般的冰清之感,与云月的皓腕极为相称。
“这冰种镯子,我原担心你戴上显得老气,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杨广像欣赏一个绝佳的艺术品,眼中满是惊艳之色。
云月爱极了这手镯的冰清玉莹,将手放在阳光下,更是剔透如冰,没有一丝杂质。
当今皇上杨坚与皇后独孤伽罗素来不喜奢华,杨广也跟着极为俭朴。
“这个镯子很贵吧?”
见云月小心翼翼的神色,杨广不答,反而笑问道:“你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只是。。。。。。”
不待云月讲话说完,杨广便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道:“你喜欢就好。”说完轻轻的亲吻着她的额头,喃喃细语道:“我杨广的妻子,难道不配戴一个冰种玉镯么?我的云月,值得拥有这天下最好的东西。可惜我只能送你一个玉镯,皇兄的一个妾室都穿金戴银的。”这话说的真诚又动人,云月只当他在对着自己说情话,却不知杨广是真心这么想的。
几日后,云月与杨广启程前往并州,并州曾是周国与齐国争夺的战略要地,亦是防御突厥的军事重镇,杨广负责镇守此地。
北方的初春,干燥多风,寒冷依旧,杨广担心云月不能适应,几次三番的询问她是否身体不适,令在一旁伺候的阿嬷连赞晋王体贴。
“那就这么娇气了。”云月笑道。
“不知江陵的春天是一番什么光景?”杨广问到
“那边四季树木常青,此时应该已经有花开放了,只是雨下的勤。”
“春雨绵绵,百花争艳,想来那方天地也多情,若有机会,我定要与你一览南方秀丽风光。”
杨广不忍云月路上劳苦,一路走的极慢,行了半个月,方才到达并州。
“父皇选了两位重臣辅佐我,他们是项成公王韶、安道公李彻,这两人一文一武,与我有教导之恩。”这是在进入并州前,杨广告诉云月的,他原本只是想让妻子了解一下并州的情况,见云月听得认真,待他说完还在喃喃道:“项成公王韶,安道公李彻。。。。。。”那副生怕自己记不住的样子,令杨广发笑。
他拉着云月的手,细细的为他解释道:“王韶现任行台右仆射,此人博古通今满腹才学,只是性情过于耿直,整日操劳令他极为清瘦,若是你见到一个不苟言笑的鸿儒便是他了。而李彻,现为左武卫将军,有勇有谋,在前朝便立有军功,武艺更是深不可测,他不像其他武将那般一身杀伐之气,只是比一般人略显魁梧罢了。他们二人极得父皇与母后的重视,我来并州前还举行了拜官仪式。”
杨广的每一句话,云月都牢牢记在心里:“王爷请放心,妾定会如自己长辈般敬重他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