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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烟雨濛濛 “秋风雨凉 ...

  •   “秋风雨凉转眼就苍桑,还能对谁去诉说衷肠,抬案扶起那霓裳清扬,愿与君共勉相得益彰。”
      车上放着【落墨】正是我的名字,旋律轻快悠扬,一如父亲为我取名字时读到的那一句“何须夸落墨,独赏江南工”。
      新日初升,投射到地上的积水中斑斑驳驳,渐渐升腾,我打开车窗,却感到一阵阵凉风,秋日的朝阳再,也终究抵不过秋风消磨。
      满腹愁肠不知从何说起,干脆就不说话,桐花路离我家不过半小时车程,很快就到了家,走到门前,我才想起没有考虑如何面对我母亲。
      父亲开了门,我闭了眼,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见母亲正襟危坐,阴阳怪气道:“沈大小姐回来啦?”我不理,她又道:“身娇肉贵,在那破庙里待不下去了吧。”我想回房间去,她却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连个话都不说,当家里没有活人了么?”我平静道:“我和我爸爸说过了。”还不及离开,脸上就重重挨了一巴掌:“跟你爸说了,当我不存在吗?”
      我一愣,随之一笑。
      愣是因为这一幕活脱脱是张爱玲年少时的剪影啊,她去姑姑那里,后母看不过眼,也同样的一句话,同样的一个耳光。笑是因为至少我父亲不会过来不分青红皂白的打我一顿。
      母亲见我尚有心情笑,抬起手来,就想接着打,被父亲拉住,母亲哼了一声,坐下,我趁着机会想回房间,她道:“别去了,我以为你要在那破庙待一辈子,死也要死在那儿,我就用那间房子装东西了,正好少个仓库。”
      我径直走过去,推开门便被扑了一脸灰尘,这哪里是仓库,分明是垃圾场,住是住不得了,我退出来,父亲递给我一张银行卡,道:“先找个宾馆住下,我收拾好了再去找你。”我本不想要,可此时的确囊中羞涩,刚要接下,却被母亲劈手打下:“自己没本事挣钱,还有脸来啃你爸?!”我拎起箱子就要走,父亲有心拦我,我道:“不用担心,小桥在这市里有套房子,不远,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母亲尖利道:“在破庙里就让人家施舍,离了那破庙还要住人家住过的房子,以后是不是要用人家用剩下的男朋友啊!”
      我想起离开那一晚的夜雨,屈辱和不甘一齐涌上,我又说不出一句话,拎起箱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所谓囊中羞涩,也不过是这几个月没有收入,简居寺中也并没有什么支出,所以银行卡里还有几千块的积蓄,于是先去买了手机,装上卡,想打给寒露,因为小桥的钥匙在她那儿。正欲打过去,却发现手机里有几条未接电话,有父亲的,有吴长风老师的,有罗素原的,还有一条谭记儿的。
      谭记儿是我们剧团的青衣,名字叫谭湘歌,只因一出【望江亭】演的动人,久之大家就叫她谭记儿了,她是我在剧团里的密友,没想到此时还记挂着我。
      本想直接到剧团去,觉得手里的行李箱十分麻烦,寒露此时又未必方便,便给谭记儿打个电话,想要把东西先放到她家去,再和她一起去剧场。然而接通电话后,她却告诉我,赵团长前几天出院了,在剧场等我。
      我急忙赶到剧场,除了赵团长却空无一人。我以为她已经培养出了名角儿,早已开演,可是剧场和我离开的时候一样的冷清,大家都不在。
      赵团长让谭记儿先离开,诺大的剧场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可我却不停暗想,暗想着这里人满为患,欢呼喝彩,纵使台上的人不是我。
      赵团长神色有些颓唐,招呼我坐下。
      “这几个月过的还好么?”
      “劳您挂念,过得很好,”这样的回答不免辛酸,为了扫开这辛酸,我直奔主题,“您说您有了办法,是有了什么办法?”
      她笑了笑,道:“不忙,你听说过莫兰吗?”“莫兰前辈?”
      她有些吃惊:“你既然叫她前辈,就是知道她了。”
      “只是听人提起过,只言片语,知道的并不清楚,据说她二十年前就不唱戏了,而且剧团没有人提过她,我也不知道她是谁,这几个月听说了她,本来还想来问问您。”
      她拿着一个晶莹剔透的茶壶,斟了两杯碧绿的茶水。上午的阳光照进来,和着微风,在茶杯里闪着流光。
      “二十多年前我和莫兰情同姐妹,合作办了这个戏班子,我家本来有些家产,趁行情好的时候又把这个剧场买了下来,这其中的波折就不与你说了。
      “我们如日中天的时候,她才十八岁,我已经二十二岁,结了婚,又生了孩子,论嗓音论身段样样不如她,团里人越来越多,该是让她来当团长的,只是事情还没定下来,就有了变数。
      “莫兰突然就离开了,她只跟我说她想去日本旅行,很快就会回来的,但是好长时间过去了她也没有回来,我虽然知道她的家在哪儿,但是如果没有什么变故,她不可能无缘无故连消息也没有。
      “这件事情没有人知道原委,时间太久了,连提都没有人提。”
      “您把这样讳莫如深的事情告诉我,是有什么理由?”从清梨寺那些事情开始,我变得十分机敏,况且与赵团长说话本就无需遮掩。
      “我想请莫兰出山,”赵团长直截了当,“团里知道她的人都不知道她离开的缘由,新来的人又不知道她,我不愿意跟她们说这么久远的事情,这样的事能信任的,也只有你了。”
      赵团长的意思便是让我去找莫兰,且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一来赵团长对我恩重如山,如此信任又如此器重,二来请一位前辈应该也并不是难事。
      赵团长喝了几口茶,渐渐有了些精气神,道:“我也是想借这机会让莫兰看看你,你总是不自信,论扮相你也有些韵味,来日莫兰如果登台,怎么说也算是你把她请回来的,你让她调教调教,一定能成大器。”
      “您费心了,您把她的地址告诉我,我自己斟酌斟酌。”
      我从暗道走出来,到后台看到谭记儿正在仔细修补一支凤钗上的水钻,我走过去,道:“坏了旧换新的,看你这费时又费力。”她抬起头。道:“不是什么大伤,你以为我是陈若男么?”
      她所说的陈若男,是我们剧团的青衣,另有一位叫陈静,是她的表姐,二人年龄几乎相差无几,她们都有深厚的童子功,专业十分扎实,陈静虽然人气颇高,但为人谦逊,倒是陈若男,骄傲自大目中无人,当年我的第一次登台,她十分不屑,多次找赵团长要求演出,找团长觉得她机会多,劝她不听,我又一再让步,只求演一折,她还不松口,之后赵团长便换了陈静,想要杀杀她的戾气,此后她便耿耿于怀。更有一条,便是她不自量力地觊觎谭记儿的男朋友,赵团长的侄子关珩。
      “陈若男又怎么了?”“你是不知道呢,赵团长说要重新开演,她刚听到一点消息,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她不停手,拿着胶枪摆弄着手里的银钗,“要团长给她置新的行头,团长看她什么都有,不愿理她,她就自己置了一堆新的,把之前那些都弃了。”“这么放肆?”她放下了工具,大约是补好了,抬起来在灯下转动端详:“毕竟她有家底又有功夫,团长也无奈。”她放下手中的钗子,道:“不说了,这么久没见,我请你去吃饭吧”
      我们走出剧场,微风拂面,这尘世终究是我永久安身的地方,再也没有什么世外桃源。

      饭店里的实木风格让我感到十分踏实,谭记儿问我想吃什么,我很久不惹荤腥,也不知道,于是道:“你看着点吧。”她道:“看你在寺庙里呆了那么久,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说着便自己点菜。
      我想说瘦也不尽然是因为吃素,但并没有说出来。她点了几样荤菜,又把菜单递给我,我听她点的已经足够,于是翻到甜点那一页,看到一道“醉梨”十分惹眼,便点了。
      点完了菜,手机里传来了短信提示音,我拿过来,看到我的账户里有五千块钱入账,大概是我父亲打来的,我没有回复,这么多年,我们都习惯了对方的忍辱负重。
      谭记儿责怪我半年前不告而别,而那时候我决意与尘世了断,又怎么顾得上那么多,她让我把离别以来的事情告诉她,我便一桩一桩说与她。
      本已过了中午,餐厅十分安静,菜陆续端上来,不知不觉已经讲到了小桥离开的那一晚。
      她大快朵颐,为我被昔如陷害的事忿忿不平。
      忽然电话就响了起来,我以为是我父亲,拿起来却发现是罗素原,我狠了狠心,挂断了。
      谭记儿不解:“是谁?”“罗素原。”我异常冷静,地道出他的名字,平静的有些反常。谭记好像不相信,我才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告诉她。
      她道:“你确定那个人是江明?”
      我颓然道:“不是罗素原的话是谁都不重要。”
      “罗素原沾花惹草,未必会在意。”
      “可是我不甘心,”我恨恨道,“野花野草都没有长性,我又不一样,不能好好在一起就宁可不要在一起。”
      她见我情绪激动,道:“那现在呢,他好不容易主动来找你,你要一直冷落他么?”
      我一时也乱的很:“我得先冷静冷静。”
      醉梨端了上来,半圆的玻璃碗清澈透明,装满了玫瑰色的液体,一个个滚圆的梨球浸在其中。我看着稍有食欲,以为那是葡萄酒就舀了一大勺一口喝下去,那浓烈与酸涩让我咳嗽不止,谭记儿忙把手边的茶水拿来给我喝,我的脑海里不停地浮现出罗素原的脸。
      酒足饭饱,我拿了行李,只说回家去,她若知道我无家可归,必定要让我住到她那里去,一来家丑不可外扬,二来我本就心怀愧疚,怎么能再麻烦她。
      我找了一家离剧场不远的小旅馆住下了。
      这里的环境十分清静,只是过于简单,也正合我心意,我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洗了澡,打算去拜访墨兰前辈,却在选衣服的时候犯了难,行李箱里没有一丝花色,唯一的色彩就是白旗袍上的月色花瓣,可是旗袍在寺里尚不突兀,如何能日常穿。一身白色确实寡淡,可也没有别的选择。
      我挑了黑色小脚裤和白风衣,又觉得跟今天的布鞋不搭,于是从行李箱里拿出了那双白皮鞋。
      久违的这一双鞋自那天被溅上辣椒汁之后就没有再穿过,当时昔云拿了我的衣服去洗,连同这双鞋也被擦得干干净净,现在看来又想起了那时膝盖上的痛,低头看着那丑陋的伤疤,忽的想起了昔云的母亲。
      昔云当时那么照顾我,我应该去看一看她的母亲的,却无从找寻。我心不在焉的翻着我曾经在寺里短暂掌管过的那一本账簿,有一张纸从里面掉了出来,我记得昔云帮我记过这本账簿,有一次我去找她,她见我来慌手忙脚的藏着什么,后来我就忘了这件事,现在想来,这大概就是当时藏进去的吧。
      我捡起来,看到是一张病历表,上面写着医院的地址,我便换了衣服,找了过去。
      当我走进医院的时候,又想起那一天接到赵团长意外的电话时被那种恐惧支配的感觉,赵团长已经康复,希望昔云的母亲也能早日解脱。

      我买了些礼品,又选了一束百合,循着病历上的号码,很快就找到了病房,门虚掩着,我推开门,清的几乎没有声音,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安安?”
      我想起了昔云叫武俊安,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又道:“我又不着急,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我这才看见,病床上靠着一位老妇人,虽然看着我,却目光呆滞地说着不对路的话。我只好道:“阿姨您好,我是俊安的朋友,来看您的。”那老人道:“你有心了,我早些年的时候眼睛就看不见了,别见怪。”
      原来是位盲人,我走到床前,轻手轻脚把买来的东西放在床边,又把花放在床头柜上。她却道:“孩子,我都没几天了,还让你这么破费。”不及我吃惊,她又道:“那百合花我倒是喜欢,你拿近一点儿。”
      我把花拿到老人面前,道:“您听觉嗅觉还这么健朗。”
      她脸上露出了些许骄傲:“我只是眼睛瞎了,鼻子耳朵可没瞎。”她细细闻了闻百合花的香气,又用爬满了皱纹的手抚摸着,摸到我的头发时竟然没有放手,一直摸到了发捎。
      我头发披散着,就任由她摸下去,她笑了笑,道:“你就是沈落墨吧,清梨寺的昔音居士。”我听到清梨寺三个字的时候,心不由得揪了一下,反问道:“您知道我?”
      “我听安安提起过你,你是个好孩子,就是太乖顺。”
      乖顺,昔离曾说我温婉,她又说我乖顺,只怕罗素原现在只觉得我任性吧。

      门开了,武俊安手捧着书走进来,见了我十分惊喜,道:“昔音!”我一笑,道:“叫我落墨就好。”
      我见她手里拿着的书,是琼瑶的【烟雨濛濛】,道:“你怎么还看小说?不多陪老人说说话。”老太太却开口:“是我叫她买的,年轻时候听过电视剧,现在也不愿看了,就让她买来小说给我读,听说你是唱京戏的,声音也好听,你愿意给我念吗。”
      武俊安刚搬了凳子让我坐下,门口就走进来一个人,虽是穿了薄荷绿的便装,我还是习惯性的站起来合掌:“昔微师父。”
      她微笑着:“你来了。”
      老人道:“既然落墨来了,婉玉你就回去吧,这几天你忙里忙外辛苦你了,回去休息休息吧。”她却道:“我还能回哪里。清梨寺不能去,家里又冷清,左右无事可做,还不如陪您说说话。”“你要是光陪我说话也就罢了,不说这个,别站着了,都坐下吧。”
      我们各自坐下,昔微道:“我不在清梨寺了,你也别总叫我师父了,我姓冯,你就像俊安一样叫我冯姨就行。”我点头,她又道“先前跟你说的做裁缝的事情怎么样了,我一直想去找你,只是最近照顾安姐姐没腾出时间来。”
      我道“有戏,剧团正筹备着,等我把赵团长交给我的任务办成了,就带您过去。”
      “赵团长?”老人开口了,“兰梦剧团?”
      我道:“是。”
      “莫兰。”
      我好像已经习以为常:“您也知道莫兰?”“小时候看过一场她的春闺梦,还真想再看一回呢。”
      “这有何难,赵团长让我做的事正是把她请回来,到时候您来看就好了。”
      话一出口我有些后悔,我连这位前辈的面都没见过,她久未登台一定有她的理由,我哪里来的把握能把她请回来呢,好像顺理成章的就把话说出来了,话既说了,又不能收回。
      我拿过武俊安手里的书,娓娓念来,午后的阳光铺洒在老人的床上,安详静谧,跨越了许多年的故事重见天日,丝毫不失原味。

      我从医院回来已经是晚上,我回了旅馆,给寒露打了个电话,说了我的处境,她早就了解了我母亲对我的白眼冷遇,此时正忙着昔良师父的后事,完全顾不上别的,从小到大她帮了我太多的忙,此时的境遇于我而言根本算不上困境。
      我躺在旅馆的床上,盘算着怎么去找莫兰前辈。
      赵团长给我一周的时间,我打算明天就过去,我本来是随缘的心境,只是已经对武俊安的母亲夸下海口,又怎么能不尽力争取。
      想来,这位女子离群索居二十多年,不知性格有多么清冷孤傲,如若她想回来,不用我劝她就会回来,如若她不肯,唇舌磨穿她也不会回来。
      月光洒在白床单上,这陌生的小房间却给了我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清晨我沿袭从前的习惯,早早起了床,把头发束起盘好,到楼下吃了早饭,到商场想买一件带点花色的衣服,又不能太招摇,挑了许久才有一件称心的,暗紫色印花风衣,庄重又不失优雅。
      近中午时,我赶到了赵团长给我的地址那里。
      那是一座两层的小楼,我走到门前按了按门铃,不多时,一位清瘦年轻的女子开了门,我忙道:“莫兰老师。”她仿佛知道我要来,道:“你是新来的吧?”想来我的确是在她离开剧团之后才来的剧团,于是点了点头,她又道:“是送底片来的吗?这样的小事发到我邮箱里就行了,不必亲自来一趟。”我不解,她显然是认错人了,便道:“我是兰梦剧的...”
      她的表情一下僵住,染上几分茫然,我害怕起来,怕她直接把门摔上。
      良久,她粲然一笑,道:“进来吧。”
      走进房里,我看见客厅的装潢有一股莫名的安生,淡黄色的墙壁上印着细碎的果绿色小花,裸粉色沙发套,透明茶几。茶杯只有两个,似乎从来都不用待客。
      此时,茶几上放着两个碟子,都是清淡的素菜,一碗红色的汤,看起来像是红豆薏仁汤。旁边是一台笔记本电脑,上面是photoshops的界面,照片刚修到一半。
      “您还没吃饭?”我自责来的不是时候,她却毫不在意:“正要吃。”
      她让我坐下,而后拿起茶壶泡茶。我仔细端详,她绾着头发,穿着黑色和风家居服,显出白净的皮肤,似乎岁月并没有给她过多的刻画,如若不是知道前清,说她不到三十也会有人相信。
      “这茶叶放的久了,我这里几乎都没有人来,你将就着喝吧。”她热情得让我手足无措。如果她态度坚决不愿回去,我尚有对策,可现在我却无计可施。
      我无奈的喝茶,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决绝之人。她道:“是你们团长让你来的?”我道:“是。”除此之外我并不能多说什么,我自知不能问她当年为什么任性离开,只道:“这些年您就在这里么?”她指了指电脑:“这些年一直做修照片的工作,收入也还可以。”
      我语塞,她既说收入可以,我该拿什么理由来劝她呢。
      抬头见却见她盯着墙上的几幅画像出神,那画像一看就知道画的是她,几张都是【春闺梦】里的张氏,姿势各不相同,一样的粉色戏服,一样的珠饰,一样的美丽动人,一样的呼之欲出。这手笔看起来十分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见我看的出神,道:“好看么?”又笑了笑,“是一位故人给我画的,到现在有二十多年了。”我想问,她却没有想说下去的意思。
      正思量着,她道:“是时候该回去了”我以为她在赶我走,她却道:“你回去告诉赵团长,过几天我亲自去剧团找她报到。”
      “只是,”她一迟疑,我便提起精神,心想任她提什么要求我都要拿下,“只是这家里冷清得很,你能不能明天中午陪我一起来吃午饭?”“好,我明天亲自给您做午饭。”看她十分开心,我才松了一口气。
      我离开莫兰家的时候,晴空万里,不是这是否预兆着一切好景都会延续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烟雨濛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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