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抄》黑糖小芋圆

3、作画 去寻个水缸

　　三、作画

　　用过早餐后，浅溪换了一身梅染的付下和服，上面有象牙色的樱花花纹。因得颜色较深，浅溪作画时常穿这件。

　　阿市在亭中望见浅溪时，便举伞迎了上来，“姑娘，这石子路近日就被雨水侵蚀，十分的滑，小心脚下。切莫不小心给摔了手。”

　　浅溪闻言，放慢了脚步，“池里的锦鲤可还在？”

　　“还在的，”阿市回答道，一手撑伞一手扶着浅溪，“姑娘喜爱的那尾雪白的一直就在池中枯荷下待着呢。方才我也喂了它们。”

　　“如此便好，”浅溪答道，声音染上笑意，“这几日就到惊蛰了，虽下着雨。可这雨打残叶，落樱流水，鱼戏莲叶间的景色确实难得。”

　　“姑娘，只怕这雨打残叶过于凄清。”阿市提醒道。

　　“这幅画我不会献给藤原姬的。”浅溪向阿市说着自己原本的打算，“有时候，我也想为自己而画。”

　　池边亭。

　　浅溪将笔搁置在一旁的笔架上，待宣纸上的水墨干透。

　　“姑娘，”阿市一手撑着伞，一手提着食盒，远远的，在石子路上唤浅溪，“可是画成了？”

　　浅溪点头，招手示意阿市可以过来了。

　　阿市这才小跑进入亭子，“我估摸着姑娘大概是勾勒完了，这才准备了菓子和热茶过来，好让姑娘歇歇。”

　　浅溪在亭子里作画时，总是有风穿过。这风虽带起了一树樱花飘落亭中，景色迷人，却也夹带着凉凉细雨。浅溪只觉得脸都僵硬了，“知我者，阿市也。”她现下正是想要热茶来暖暖身，阿市便猜准了她的心思提着食盒过来了。

　　“姑娘谬赞，”阿市将食盒放在亭中本就有的石桌上，又把油纸伞撑开放在台阶旁使雨水滑落。“阿市比姑娘年长三岁，自幼与姑娘一同长大，姑娘一幅画白描成需要多久自是清楚的。”语毕，阿市已将食盒盖子给打开了，拿出一盘热腾腾的酱油团子和一杯热茶。

　　浅溪用镇纸将画压好，以免被风吹落。然后走到石桌前坐下，拿起一串团子便开始吃了。

　　阿市见状，“姑娘可是饿了？”

　　浅溪咽下团子，回答道，“是有些，我觉得还有些凉。”

　　“啊？”阿市闻言，有些慌乱，“那姑娘这画，不如明日来上色吧，你先回茶室里坐着吧。”

　　“这倒不必。”浅溪喝了口热茶，“若明日雨停了，这画就得重新来一遍了。不过是先上个底色，耗不了多少时间的。”

　　“这水墨一时半会儿也干不了，”阿市说道，“更何况现下正下雨。姑娘既觉得饿了，先回屋里用了午餐再来上底色吧。亭里四面通风，姑娘当心寒气入体啊。”

　　浅溪听了阿市的建议，觉得甚是有理，点点头，“好，就这样吧，待我把团子吃完。”

　　“那姑娘先坐片刻，”阿市说道，“我先去为姑娘拿把伞过来，然后继续去准备午餐。”

　　“麻烦你了，阿市。”浅溪应道。

　　茶室。

　　“姑娘，待会可是要继续作画？”阿市收拾好一切之后，问端坐在茶室里发呆的浅溪道。

　　浅溪听到阿市的话方才回过神，“对，先上一层底色。”语毕，又想起用午餐时一直困扰着自己的问题，“阿市，这幅游鲤图画在惊蛰，是早春。按我的习惯，这早春底色用白群为好。可今年不同以往，雨景与枯荷，意境反倒是由乐称哀，我便想用白茶作底色。可这样，便同时令不符。”

　　阿市细细思索了一番，对浅溪说道，“姑娘既说是以乐称哀，便用白群罢，使这景的配色轻快到底。至于姑娘的哀情，便求知音人自觅罢。”

　　浅溪闻言，豁然开朗，“阿市说不错，我竟为这么个问题烦恼这么久。”

　　“姑娘只是当局者迷。”阿市说道。

　　“我现在就先去把底色上好，”浅溪说着便立即起了身，“夜里把画拿回我的房里吧，放在亭子里风吹雨淋的，我总是担心。”

　　“是。”阿市应道，将纸门替浅溪拉开，“姑娘，伞还放在廊前，你走那石子路时得小心些。”

　　“我知道的。”浅溪摆摆手，“你待会去寻个大水缸来，把那几尾锦鲤给放在水缸里头，嗯，水缸就放我房里，便于我时刻观察上色。”这鱼随心所欲的紧，浅溪虽爱着自然的状态，却奈何不了锦鲤总躲在水里头，便是想画，也凭空画不了什么。

　　这几日下雨，池塘里种了荷花，底下的淤泥自是被雨水搅起，池面本是清澈的水也略微有些浑浊。浅溪上午画这调皮的游鲤时，着实费了不少功夫。

　　“好的，姑娘。”阿市一口应道，“恰巧待会得去裁缝铺子里取姑娘新的夏装，我便顺道将那水缸给寻回来。”

　　“嗯。”浅溪见阿市应下，便穿上木屐，撑开伞往中庭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