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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扶桑 浅溪疑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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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扶桑
平安京。
阿市望着廊前的大雨,不禁担忧起自家的姑娘。
院外牛车的声音渐近,阿市立刻撑了油纸伞踩着木屐穿过前庭,打开了木门迎上前去,“姑娘可算是回来了。今日这雨下得这样大,藤原姬也说过今日可不必去,姑娘又是何苦呢?”
浅溪被雨水淋得有些狼狈,刚进了院内就向主屋走去,“我不过是一个画师,哪有这么娇气。”
阿市撑着伞走在浅溪身旁,“姑娘快些进去换身干爽的衣裳吧。我已经把水温好了,姑娘泡完澡便可到茶室去喝碗姜汤,去去湿。”
浅溪点头,提着裙摆加速向主屋走去。
茶室。
“姑娘,请喝姜汤。”阿市轻轻拉开纸门,将托盘放在浅溪跟前的矮桌上。
浅溪穿着月白的浴衣,望着窗外的雨。
阿市注意到浅溪的发梢还在滴水,立刻又去取了绵巾和一件水浅葱的羽织来。
“姑娘。”阿市将棉巾包住浅溪正滴水的青丝后,轻唤了一声浅溪提醒她伸一下胳膊。
浅溪乖巧地顺着阿市给自己穿上了羽织。
“姑娘早些喝了姜汤吧。”阿市见刚刚端来的姜汤仍放在桌上,一口也没动过的样子。
浅溪皱眉,“阿市你可知这姜汤有多腥?”
“姑娘,”阿市叹道,“这姜汤若是不喝,明儿我就得去药铺子抓副治风寒的药回来。”
浅溪神情一动。
阿市便起身欲离开茶室,“只是不知,这药腥些还是姜汤腥些。”拉开纸门,“说起来,‘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药得喝多少时日,风寒才能见好呢?”
浅溪皱眉,伸手拿起汤碗便喝起来。不一会儿,就放下了碗,神情极为痛苦,“阿市,将碗收走。”语毕,还强调了一下,“空碗。”
阿市立刻返回,将碗收了下去。
浅溪见阿市真的退下了,立刻走到窗旁,推开窗旁的纸门到了廊上。
风雨交加。
青草混合泥土的气味带着凉凉的湿意扑面而来。
浅溪下意识紧了紧羽织,望着被春雨打乱的一池落樱,“说起来,快要到惊蛰了吧。”
前些日子浅溪的池里不知何时游来了几尾锦鲤。池旁浅溪栽了几株樱树,落下的花瓣飘在池上,花瓣下几尾锦鲤相互嬉戏,别有一番趣味。
浅溪本是想着,等天气放晴了,就作几幅游鲤图。不巧,这几日平安京阴雨绵绵,浅溪只怕到时这锦鲤游走了,游鲤图的念头便只能打消了。
毕竟为了画出自然的画作,浅溪的池塘并不是注水的,而是引的活水,这样栖息在池子的生物也会比养在一方小水池里更具生机。
这锦鲤能自己游进来,便能自己游出去。
受不了那料峭的春风,浅溪回了茶室,走了屋内的走廊回了房间。
屋外的连廊虽景色怡人,浅溪却不想受那冷雨的摧残,若是一不小心寒意入体,刚才那碗腥辣的姜汤便算白喝了。
阴雨天气,天色本就阴沉,时辰稍微晚些,便就算入了夜了。
阿市进房间将浅溪的晚餐具收走后,浅溪便展开了画纸打算作画。
可这正直春季,天公不作美,雨中春景虽美,可意境太过凄凉,怕是显贵们并不青睐。
烛火轻微的晃动着,夜晚的光线自然比不得白日。
浅溪随手画了几笔,又想到光凭脑海中的记忆也是画不出来完美的画作的。明儿她是没什么安排的,若天气好转,不如撑了大伞到中庭的亭子里去画。
亭子靠着池塘,雨水虽是冰冷,可池中的锦鲤总会上来透气,若锦鲤还在,这游鲤图便可作成了。
意境虽凄凉,但确实是难得的景色,画作作出来私自收下便可,也不必急着为藤原姬献上新的画作啊。
这样想着,浅溪便拿笔在洗砚的瓷盆里转了几转,搁在了桌上的笔架上,和衣早早地歇下了。
这晚前半夜,浅溪睡得极为不稳。她睡前似是忘了吹灭烛火,窗外下着大雨,烛火忽明忽暗的。
她朦胧间见一人站在自己的床前,背对着她,吹灭了桌上的烛火,迷糊地喊道:“阿市?”
那人却没有回应她。
浅溪睡意上来了,也不做它想,只是想着何时阿市做了素白的衣裳,想着想着便沉沉的睡去了。
翌日。
天气虽未放晴,可雨势减小了。
阿市端着早餐和漱口用具进来,将早餐和漱口用具放在了桌上。瞧见一旁只动了几笔的宣纸,疑惑道:“昨夜,姑娘睡得晚,我本想着姑娘在作画,可现在一看,姑娘昨夜倒是没画什么啊。”
浅溪坐在床边,揉了揉脑袋,“昨夜我早早地便歇了,似是忘吹了蜡烛。”
阿市将装竹盐的小碗递给浅溪,“我说呢,昨夜姑娘屋里的烛火熄得晚,我还想着姑娘在作画,原是忘熄了呀。”语毕,去桌上端来了其他用具。
浅溪用竹盐刷过牙后,将小碗放在了阿市端来的盘子上,又拿起装水的茶杯清洗,后放回茶杯,拿起空碗,将漱口水吐在了空碗里,拿起摆在茶杯一侧的绵巾擦了嘴。
“昨夜不是你来帮我熄的烛火吗?你不知道?”浅溪想起昨夜睡眼朦胧间看见的人影,说道。
“姑娘昨夜睡糊涂了。”阿市将漱口的用具端回桌上。她瞧了瞧烛台,“这蜡烛是燃烧完了自己熄的,怎会是我来帮姑娘熄灭的。姑娘作画时,不是不让人打扰的吗。”
浅溪疑惑地望了眼烛台,“可能是吧。”又突然想起昨晚的打算,对阿市说道:“今儿雨势我瞧着小了不少。待会在中庭的亭子里搭个桌椅,我要作画。”
“是。”阿市应道,“姑娘先用早餐吧,我去准备。”
“嗯。”浅溪应道。
阿市端上漱口用具退出了房间。
浅溪又将视线移回烛台,是睡糊涂了,把梦和现实搞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