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
-
雪晴抱了堆书,吃力地回到茗香阁。
“小莺,给我拿个麻袋来。”雪晴从一摞书旁探出个脑袋来,急急说道。
小莺忙拿来一个麻袋,雪晴一股脑地把书全塞了进去,往床下一踢,完事了。
刚放完书,就听见轻轻的叩门声,雪晴拉住正要去开门的小莺,自己去迎那屋外的人。
“笺儿姐姐。”雪晴唤了一声,素笺又如往日一样端着补汤,但是今日面带愁容,掩不住的疲倦之色。
雪晴轻叹一声,扶着素笺进了屋。
“笺儿姐姐,今日又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雪晴笑拉着素笺坐下,让小莺多添了几盏灯。
素笺笑着答:“是给你治脚伤的中药。”看着雪晴立刻愁眉苦脸的样子,又说道:“我给你放了点蜜糖,不会太苦。”
雪晴不情不愿地闷头喝药,二人沉默无语了好一阵子,素笺状似不经意地说着:“过几日,你去白帆楼,脚可得当心着点。”
雪晴怔了怔,白帆楼?“雪晴”以前重阳都去白帆楼?
“白帆楼不愧为天下名楼,那菜肴当真不错。”雪晴捡了句话,随口应付。
“确是不错了,不然你怎么会年年重阳都去寻那故人?”
素笺看了眼药汤,见雪晴又不语,迟疑一会,接着道:“你去向王爷述职,可要好好说话,别又惹恼王爷。”
雪晴脑子里猛地一震,素笺原来是知道“雪晴”身份的?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点点头。
素笺盯着雪晴看了好一会,似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过了会,又道:“九九重阳,你去趟煤山西边给你爹爹上柱香吧。”
雪晴又点点头,心里却想,连个地方都要交代给我,“雪晴”难道不知?
素笺叹了口气,接着说了下去:“当年史珪老贼贪你家家业,勾结强盗,入室杀人,天网恢恢,却唯独放过了他。”
雪晴皱了皱眉,沉默不语,素笺继续道:“那老贼害得一家五十口人惨死,你本该相夫教子,安度此生却堕入青楼……”
雪晴听着素笺回忆完“雪晴”往事,盯着她看了会,为何今日的素笺要提到这些?竟有如此巧合之事?继续舀着汤药不答话。
素笺见她不语,不再多说,静坐一旁,等着汤药见了底,收拾了碗勺,正要起身离去,
“姐姐,月儿去了,你一个人住也没个人照顾,不如同我一道吧。”
雪晴望着她,为何今日的笺儿姐姐有些不同?她的眼神中透出无法掩饰的恐惧和不安。
素笺强扯出一抹笑答道:“小莺照顾你一个人已经够忙了,怎能再添我一个麻烦?”
雪晴想再说些什么,但见素笺执意如此,不好勉强,就此作罢。
素笺走后,雪晴回到内房,摸出飘絮给的伤药瓶,是外敷药,便脱下鞋袜,抹了些上去,凉凉的,雪晴笑了笑。拿出麻袋里的一本书,随手翻了翻,感觉头隐隐作痛,心道是自己太累,早早地歇息了。
半夜突然狂风四作,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窗子猛地被吹开,“砰”地一声惊醒梦中之人。
雪晴睁开眼,看到眼前一片暗紫色,鬼老?!糟了!笙惹出事了。
她急急地穿了衣服,从暗格中取出平时里瞎画的几道符咒和四五块翡翠,打开房门,见小莺睡得正香,在她的枕边放了一块翡翠,转身冲出屋子。
雪晴下了楼,刚到门口,就看见笙狼狈地往茗香阁逃来,后面压着一股黑压压的血气,这血气人眼是瞧不见的,而雪晴和笙的鬼眼却能看得一清二楚。
雪晴迎了上去,拉着笙就往起舞的绮烟阁跑。
“你这人,想把鬼老引到茗香阁弄死我啊!”雪晴边跑边骂。
天下的鬼都知道,鬼最怕三样东西,佛、道、宝气。眼下鬼老来了,而紫嫣楼里自是没有佛、道神器,而自己有的珠宝又不多,鬼老一到,茗香阁内的珠光宝气定是抵挡不住。
身后的血气越来越近,笙跟着雪晴没命地狂奔,顾不上答话。
两人气喘吁吁地跑到起舞的绮烟阁边上,雪晴拿起手中的一块翡翠往身后砸去,翡翠竟冒出一道亮光,血气被逼退三分。
因为绮烟阁的宝气重,血气也不再靠近,但仍萦绕在周围,没有散去。
二人靠在屋外的柱子喘息,“你怎么就惹上鬼老了?”雪晴皱眉问道。
笙拿了血玉,又招惹来鬼老,自知不对,诺诺答言道:“我拿了血玉,本想帮我们家人,不,家鬼,恢复记忆,谁料刚找齐家里的鬼,拿出血玉,血玉发出的血光就把鬼老引来了……”
雪晴点了点头,问道:“那家鬼现在在哪?”
笙见雪晴没有责备的意思,声音提了一点,“被还有几个鬼老困住了,困在了树林里的幽谷里。”
雪晴叹了口气,陷入回忆中。
当年陈桥兵变,后周大将赵匡胤本是带兵伐汉,路上赵普导了一出戏,让众将拥护赵匡胤当皇帝。不管是正有此意,还是形势所迫,赵匡胤终究是带兵回头,直逼皇宫,从后周的孤儿寡母中夺了权。
当时的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韩通,得知叛军直逼汴梁城,愤然地去调动全城禁军,要拼死抵抗,不料,途中遇到赵匡胤的先头部队首领王彦升。
王彦升生性残暴,不止杀了韩通,连带他的家人,一个都未放过。妇女惊呼,儿啼声大作,血溅白刃,死者上百……
雪晴痛苦地闭上眼睛,“爹爹……”她低声唤着。
雪晴自然是记得的,她,红衣,是韩通的侄女韩月;她自己,白衣,正是韩通的养女韩燕儿。
笙见她难过,自己伤感的记忆也涌上心头,却忽见那团血气又重了几分,化作一股戾气,直杀了过来。
笙大惊,忙把雪晴推开,戾气从二人的间隙中猛地穿过,撞到柱上,一滴滴的血沿着柱子滴落……
雪晴回过神来,当即又拿出一块翡翠往柱子上砸去,砸了个粉碎,亮光从碎片中不断射出。
只见血滴猛地往回缩,可不一会儿,柱子上的戾气又重新聚集,朝二人袭去。
二人左躲右闪,避开戾气,戾气一个转弯,直刺笙去。
雪晴忙将手中的翡翠尽数抛出,亮光一闪,戾气被止在空中静住,笙把挡在脸上的手,缓缓放下,瞧了瞧那道戾气,舒了口气。
“你们大半夜的,在我屋外做什么?”那个熟悉的妖媚声音又传入耳中,但这次没了往日调笑的意味,倒添了几分不满和疑惑。
起舞睡梦中听见屋外似有人,让丫鬟俪儿出去瞧了瞧,结果俪儿回报,是雪晴姑娘和生公子在屋外,却不知二人在做什么,左跑右跳的,跟跳大神一样,奇怪得很。
起舞一听雪晴和生公子半夜在自家屋外,以为定是在幽会了,甚是不悦,心道,你与男子偷情就罢了,还特地跑到我的绮烟阁来是何意?再听俪儿的描述,又不似幽会,心下奇怪又烦闷,干脆留了俪儿在房,自己出去看个究竟。
雪晴尴尬地笑了笑,掩饰着说道:“生公子今日在你绮烟阁附近落了东西,我就带他过来找找。”
起舞哼了一声,一副绝计不信的样子,“什么东西如此重要,需要特地在这月黑风高的时候,叫你来找,不如我来替你们找找?”心想,你不给我说清楚,今日就别离开绮烟阁了。
雪晴正想胡诌一番,却瞧见那道戾气在起舞身后动了动,忙叫道:“笙,进屋!”,自己拉起起舞就往屋内跑。
起舞被拉得莫名其妙,这雪晴今日着实奇怪,半夜同一男子在自己屋外鬼鬼祟祟,又不说实情,眼下又拉着自己就跑,心中越想越恼,用力挣了雪晴的手,厉声道:“你做什么?!”
雪晴被挣了手,心下着急,刚想直接把这起舞拖进屋子,却见那戾气直冲了过来,没做多想,挡在了起舞面前,掏出怀中的符咒就扔了出去,不出意料,那该死的符咒没有丝毫效果。那戾气冲到前来,雪晴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笙猛地扔出个东西,那东西发出一道极亮的光,戾气忽地消失了,可那东西却正好砸在雪晴的额上。
“啊!……”雪晴吃痛地向后倒去,起舞忙扶住她,自己也回了回神,刚看到的那道极亮的光……
起舞往地上寻去,捡起那东西一瞧,是一块佛雕玉佩,心下疑惑,却也没有多问。
笙跑过来看看雪晴的伤势,雪晴被一砸,头晕眼花,额上也肿了一块。
起舞瞟了一眼笙那副着急的模样,有些不自在,轻飘飘地说了句:“不碍事,只是肿了一块,明日我让俪儿煮些消肿的药送去便好。”
雪晴晕乎乎的,但还是回道:“有劳姐姐了。”
起舞懒得跟这个小家伙客套,往雪晴的腰间看了看,在雪晴耳边轻声说道:“你腰间少了点东西。”
也不知雪晴有没有听见,把怀中的人往笙那里一推,笑了笑,走了。
起舞走后,雪晴和笙将撞了粉碎的翡翠收拾完,瞧一眼那柱子,原本带血的柱子,早已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