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絮双飞》洛水羽默

17、第十七章

　　雪晴骑着马，漫无目的地走着。离开了赵府，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她细细地回想过往，假如飘絮真的只是利用自己，她早就可以在王彦升被除的那天离开了，又何苦一直照顾受伤的自己。
　　飘絮，我真的猜不透你。
　　“哟哟哟，你这个小东西女人缘真不错，走了个飘絮，还有赵梦溪，诶哟，连我都嫉妒了。”
　　“谁？！”雪晴第一次听到如此邪魅的声音，魅惑的声音里又带着阵阵杀气。
　　妖玄从空中飘了下来，以一个自以为倾倒众生的姿势落地，向雪晴抛去了一个媚眼。
　　“飘絮在哪？”
　　男子的杀气太重，连马都开始慌乱，不停地嘶叫。雪晴紧紧地抓住缰绳，将马的头拉了回来。
　　“人家不开心了呢，我们两个初次见面，你都不问问人家是谁，一个劲地问你的老情人。”
　　“我问你飘絮在哪？！”
　　妖玄瞟了一眼怒气腾腾的家伙，不再说笑，“小絮儿让我送你回汴梁。”
　　“送我回汴梁？她人在哪，我要见她。”
　　“你说小絮儿啊，她回家了呗。”妖玄用手指玩弄着披散的头发，继续说道：“所以你也该回你家了不是？”
　　回家了？你就这么离开了，甚至不愿见我最后一面。
　　妖玄不耐烦了，“快点跟我走，七日来回，小絮儿真当我屁股长滚轮。”说着飞身而起，要把雪晴从马上拽下来。
　　慌乱之际，侧面突然冲出一团白色，猛地撞向妖玄。
　　妖玄没有一点防备，四脚朝天地摔倒在地上，样子很是滑稽，“诶呦呦，好疼。”
　　“少主，您受惊了。”独眼跪倒在地。
　　“哪来这么一大坨白毛狗啊，诶哟，屁股好疼啊。”
　　妖玄就像他养的那只波斯猫，怕极了狗，“你你你，别过来，说你呢，白毛狗。”
　　七尺的男子，一副要被非礼的样子，雪晴实在看不下去，“白毛，退下。”
　　白毛立刻停了步子，朝着雪晴跪倒在地。
　　雪晴缓缓开口道：“你回去吧，告诉她我自己可以回汴梁。”
　　妖 玄听到自己不用送人去汴梁，如临大赦，欢天喜地地说道：“那你写封信给小絮儿，说你自己不想让我送，不是我偷懒。”
　　雪晴往四周看了一看，全是荒地，“荒郊野外的，哪来的纸笔？”
　　“这……”妖玄瞬间瘪了气，难不成还要跟着这只白毛狗一起去驿站写信？
　　“你等着。”雪晴唰地撕下衣服一角，咬破了手指，想了很久，血都开始沿着指缝滴落。
　　“勿念，待君归”，鲜红的五个字。
　　望着男子起身飞去，雪晴发了好一阵呆，看着滴血的手指，将它塞入口中，用力地吸了一下，好疼。
　　“少主，我们送你回汴梁吧。”
　　“也好。”

　　飘絮是昨晚启程去见的宫主，可妖玄飞了一个时辰就看见了那个身影。
　　她靠在一块石头上，痛苦地蜷缩着，手按着腹部，脸色惨白。糟糕！毒性发作了。
　　妖玄赶紧过去扶住飘絮，“快点用内力把毒逼出来啊。”
　　“不是……不是让你送晴儿吗，你……你怎么又回来了？”飘絮疼得话也说不清楚了，噬水的毒性太强，她以为自己能用灵力压制住，可是一点效果也没有。
　　“快点啊，噬水的毒性连我都吃不消，何况是你。”
　　“晴儿呢？”
　　“你的小情人让我不用送她，自己跟一只白毛狗走了，你倒是快点把毒逼出来啊。”
　　妖玄真的急了，他知道以宫主的性子，飘絮一死，自己的下场该是如何凄惨。
　　飘絮闻言手死死地拽住妖玄，“你个白痴，那……那些怪物万一保护不了晴儿怎么办？”
　　妖玄见飘絮倔头倔脑的，赶紧拿出血信，“喏，你小情人给你的。”
　　勿念，待君归。
　　飘絮吃力地勾起一抹笑，就算没有承诺，就算遥遥无期，那个傻子依旧都会等。
　　“咳咳咳”飘絮运用丹田，将噬水的毒素从体内逼出，血混着毒水，一起吐了出来。
　　她沾了一点嘴角的血，在信的下方写道：
　　“诺”。
　　她与雪晴从此相隔两地，但一块单薄的衣料，却将两个人的血液又重新融在了一起。

　　鬼都惧光，白毛和独眼虽说有了一定的修为，白昼的光亮还是让他们浑身难受。雪晴只好买了两件斗篷，将他们裹得严严实实。
　　“白毛，笙去哪了？就是上次那位白净的公子。”
　　“回少主，那日山洞塌陷，我和那位公子逃出来后，就一直在废石之中寻找少主，却没有找到。那位公子就说回紫嫣楼看看，说不定少主已经回去了。”
　　“恩”雪晴点点头。
　　“少主，”白毛顿了顿，神情有点沉重，“最近族里不断有鬼老骚扰，死了很多鬼妖……”
　　雪晴心中暗暗叹气，自己真的不想管鬼妖的事，不过上次他们舍身救自己，这份情总归是要还的。
　　“带我去你们住的地方看看。”
　　白毛和独眼闻言眼睛一亮，“是，少主。”

　　雪晴被带到一个极为干涸的地方，四周空无一物。独眼拿出一把刀子，顺着地上的裂缝插了进去。大地突然晃动了起来，慢慢地，以刀子为中心，裂成东西两块，没过多久，竟出现了九尺宽的张裂带。
　　“少主，这里。”白毛作出一个“请”的手势。
　　雪晴往里面瞄了瞄，黑乎乎的，深不见底的感觉。呵呵，白毛兄，还有其他入口吗？
　　白毛和独眼看着自家少主胆怯的模样，相视一笑，一人一边，拉住雪晴就跳了下去。
　　“啊！！！”
　　雪晴本以为自己会重重地摔下去，可身体却飘浮起来，过了一会才安安稳稳地落下。白毛吼叫两声，周围唰地亮了起来。冰质的地面和墙壁，一根根冰锥从顶部垂下，这里没有阳光，却是很亮堂。
　　上面的裂缝在三人跳下去的那一刻就合了上，“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见，嫦娥玉宫之景不过如此吧？”雪晴不由地赞叹道。
　　“白毛！”
　　“独眼哥哥！”
　　“白毛，独眼，你们终于回来了。”
　　发呆之际，一大群鬼妖迎了上来。雪晴这回彻底傻眼了，白毛、红毛、黑毛，独眼、三眼、四眼，有的头顶上长出点枝丫，有的屁股上还挂着一条尾巴……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一个浑身火红的小鬼妖直往白毛的怀里钻，白毛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道：“来小火球，见过我们的少主。”
　　小鬼妖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嘟起小嘴，认认真真地打量起眼前的“少主”，一个文文弱弱的小公子，长得跟姑娘似的，什么嘛，这种人怎么能当我们的少主？
　　小火球脑袋一撇，摆明了不认这个少主。
　　刚刚鬼妖们的声音还震天动地的，一听有个新少主，纷纷小声地议论开来，目光都集中在雪晴身上。但是大家都不愿上前跪拜，谁都不相信一个毛头小子能管理鬼妖族。
　　白毛和独眼料到这一幕，上前一步向大家解释起来，“别看少主年纪轻轻，她处事能力极强，还懂得驱鬼术，一定能治理好鬼妖族。”
　　“是啊，是啊。”先前一道来找雪晴的几个鬼妖也附和着。
　　雪晴心想，这些鬼妖长期没有约束，如今突然多出一个少主，定是心中不愿。况且我又年轻，无功无德地当了少主，难以服众。
　　“大家可否听我说两句。”沉默了半天的“少主”，终于开口了。
　　“眼下鬼老不断来犯，死伤无数，我曾经受恩于你们，所以只求帮你们渡过此劫，并无当少主之意。”
　　雪晴顿了顿，扫了一圈安静下来的鬼妖们，继续说道：“但是要抵抗鬼妖，必须要大家助我一臂之力，方能成事。”
　　事实上，鬼妖们也被鬼老给吓怕了，一直期待着有人能救他们于水火之中，而且雪晴的话也至情至理。沉静一阵后，站出了一个四脚鬼妖，拱手道：“愿听公子差遣。”
　　一个人站了出来，众鬼妖便纷纷拱手作揖，“愿听公子差遣。”
　　雪晴笑了笑，松了口气。
　　“公子，今早有一个女子误闯进我们的住处，还打伤了我们的弟兄，现在被困在冰窖中，不知要如何处置？”四脚鬼妖作揖问道。
　　“一个女子？”

　　雪晴进了冰窖，见一个少女手脚都被捆住，躺在冰面上，嘴唇被冻得发紫。雪晴走近，蹲下身，摇了摇她，没有反应，已经冻晕了过去。
　　“快把绳子解开。”
　　女子被安顿在了一张貂皮床上。鬼妖住的地方虽然赏心悦目，却是极其寒冷，又不能生火，只能靠些貂皮、棉被来御寒。
　　“乾坤、、兑旺于秋，衰于冬；震、巽旺于春，衰于夏。”雪晴静坐在椅子上，手里翻阅起驭鬼的书籍。突然床上的女子动了一下，雪晴赶紧走到床边探看。
　　少女微睁了眼睛，看到雪晴后，眼睛一下子瞪大，似乎见着了洪水猛兽，惊恐万分，一个劲地尖叫，将床上的东西尽数砸了过去。
　　白毛和小火球听到动静冲了进来，“公子，……”
　　“没事，你们先出去吧。”雪晴后退几步，站在离床几尺远的地方疑惑地看着床上的女子，见白毛他们不愿离开，补了句：“她应该是受了刺激，没有要害我的意思。”
　　白毛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点点头，带着小火球退了出去。
　　“你别怕，我不会害你的。”雪晴尽量让少女放松下来，柔声说道：“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好吗？”
　　女子眼中的惊恐始终没有退去，她无措地摇着头，手脚缩成一团。
　　雪晴见女子反应不是那么激烈了，继续说道：“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女子听到问话还是一个劲地摇头，泪水也开始不断从眼眶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