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絮双飞》洛水羽默

16、第十六章

　　一个飞身，飘絮就在拐角处截住了黑影，左脚一勾，“啪”地一下，偷窥狂就趴在了地上。
　　“混蛋！”那人趴在地上愤愤地骂道。
　　这声音好熟悉，“赵公子？”
　　赵齐从地上狼狈地爬了起来，极其厌恶的表情，完全没了白天时的亲和。
　　“想不到陆公子不仅有龙阳之癖，还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放过！”
　　飘絮哭笑不得，一句话就给自己带了断袖和□□两顶帽子，雪晴你个小混蛋，看我明天不好好收拾你。
　　不想多说，飘絮将束发的丝带一解，秀发慢慢散开，“赵公子误会了，我是个女子，陆仁伊是我……表弟。”说着说着自己脸都红了。
　　赵齐眼睛直愣愣的，翩翩少年突然成了一个柔美的女子，他弯腰致歉，“呃，陆兄……不，姑娘，是在下失礼了。”
　　那老实巴交的人满脸通红，话说得结结巴巴。
　　“无妨。”
　　其实飘絮自知清白不到哪去，□□与她毫不相干，可这断袖确确实实是有的，不想昧着良心继续唱窦娥冤。
　　赵齐又支支吾吾地开口：“在下……在下敢问姑娘芳名。”
　　话还没传入飘絮的耳朵，身后一个掌力，飘絮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雪晴跑回屋子，冲进浴室，将冷水狠狠地扑到脸上。我真是色胆包天了，这都干了些什么。
　　她沿着浴桶一点一点下滑，五年，雪晴你就是个混蛋，五年之后你要让她独自一人在你的坟头哭泣吗？既然给不了幸福，又何必去耽误她的时间。
　　“陆公子？”
　　赵梦溪回房后辗转难眠，一个人在梅花林中散步，见陆仁伊的房间灯还亮着，鼓足勇气敲了门。
　　屋里没人应，门是虚掩着的。梦溪轻轻推开房门，发现没人，又唤了一声，“陆公子？”
　　“恩。”死气沉沉的声音从浴室中传来。
　　梦溪担心陆仁伊出事，不顾男女有别，冲进了浴室。进去之后，看见他瘫坐在地上，头上的水珠混着泪水从脸颊滑落，完全没了白天的神采奕奕。
　　“陆公子，你怎么了？”梦溪着急地蹲下身子，用手帕拭去陆仁伊的泪水。
　　雪晴露出惨淡的笑容，那笑容带着凤凰折翼的伤痛，牵动着旁人的心跳。
　　“陆公子，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
　　雪晴一偏头，躲开向她伸来的手，慢慢站了起来，“我没事，方才不小心摔了。”
　　梦溪缩回僵在空中的手，眼神黯了黯，随即又换上笑脸，“那陆公子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等等。”雪晴阴差阳错地叫住眼前的人，开口道：“如果一个人马上就要死了，她还该不该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梦溪被问得莫名其妙，但对上那双认真的眼睛，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如若相爱便相守，不求以后，只争朝夕。”
　　雪晴盯着眼前的人看了好一会，突然笑了，“是啊，只争朝夕。”飘絮，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后悔跟我在一起，那就让我自私一次，我赌你不后悔。
　　“谢谢你，梦溪。”

　　飘絮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那张妖娆的脸。
　　“飘絮，跟小情人的日子过得挺滋润的嘛。”
　　男子怀中躺着一只波斯猫，他用修长的手指摸了摸猫的头，继续阴阳怪气地说道：“人家怕你乐不思蜀，特特意意地跑来提醒你一下。”
　　飘絮看了看男子身上的玉佩，说道：“宫主有什么事要吩咐我？”
　　男子把脸凑近了些，露出一个邪魅的微笑，“小絮儿你真是越来越聪明，越来越讨人喜欢了。”对上飘絮冰冷的目光，才将脸移开些，“宫主让你马上去见他。”
　　“不行。”
　　“哦？放心不下你的小情人？”
　　飘絮不语。现在雪晴浑身带伤，自己一走，谁来照顾她？
　　“哟，几年不见，冷得跟冰窖似的小絮儿竟然动真情了？真是有趣极了。”
　　“给我几天时间，我先把她送回汴梁。”
　　“不行！”男子突然收了笑脸，“宫主让你马上去见他你就得马上动身，违抗宫主的命令，你的弟弟恐怕……”声音变得又冷又刺耳。
　　飘絮咬着唇，狠狠地瞪着眼前的男子，心中一团怒火，“妖玄，你不要太过分了。”
　　“哈哈，人家哪里过分了？”妖玄又挂上了一副笑脸，“我刚刚一不小心把赵齐给杀了，你说我该不该找个人顶顶罪啊？”
　　飘絮闻言，眼睛寒光一闪，左手隔空一掌，形成白色的漩涡，向着妖玄狂卷而去，右脚一点，拔剑起身，直刺过去。
　　妖玄不紧不慢地用舌头舔了舔艳红的唇，食指向外一点，瞬间破了漩涡，一个侧身，转到飘絮身后，避开剑锋。
　　“哟，小絮儿啊，你以为你打得过我吗？”
　　飘絮微微一笑，“自然是打不过的。”说着拿起桌子上的药水就灌了下去。
　　妖玄这下慌了，“你干什么？！把药吐出来。”
　　这个药水是妖玄自己配制的毒药，因为刚刚炼制还没有解药，飘絮一喝下去七日之内必死。
　　飘絮推开疯狂摇着她的人，冷冷地说道：“你放心，只要你把雪晴送到汴梁，让她写封书信报个平安，我自己会把毒逼出来。否则你就带着我的尸体去见宫主吧。”
　　妖玄没想到这女人这么不要命，飘絮是宫主一颗关键棋子，如果飘絮死了，恐怕自己也活不成了，“罢了，我先去护送你的小情人，你出发找宫主，我随后就到。”

　　早上，雪晴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
　　“哥，哥，你醒醒啊。”
　　梦溪早晨按例向父母请安，却一直不见兄长，可能是兄妹连心，心里很是不安，到外面找了找，却发现赵齐倒在了陆仁伊的房门口，一动不动。
　　雪晴从床上起来，却看见赵齐的魂魄从眼前晃过，糟了！
　　她赶紧冲出门，扒开人群，果不其然，梦溪抱着自己的哥哥哭个不停。
　　没有血迹，只有额头上淡淡的划痕，好奇怪。
　　“老爷，这边。”
　　不及雪晴多想，赵安就赶了过来。
　　赵安看见自己的爱子没了呼吸，衰老的身子瘫倒在地上，“齐儿，齐儿……”
　　梦琪赶紧去扶父亲，“爹爹，当心身体。”
　　“是谁，是谁杀了齐儿？！”
　　“回老爷的话，尸体就在陆二公子的房门口。”一个仆人回着。
　　这话指明了凶手是陆仁伊。
　　“放肆，谁让你说话的。”梦溪呵斥一声，向父亲解释着，“爹爹，尸体虽然是在陆二公子门口发现的，但凶手不可能是他，谁会杀人之后把尸体放在房门口？”
　　赵安阴着脸沉默不语。
　　“老爷，老爷，陆大公子不见了！”又一个仆人跑过来汇报。
　　“不见了？哼，是畏罪潜逃吧。”赵安将儿子睁着的眼睛抚上，站起来指着雪晴，“把他捆了丢进柴房！”
　　“爹爹，人分明不是陆二公子杀的呀。”梦溪急了，挡在了陆仁伊面前。
　　“哼，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不是他杀的？！就算是陆仁嘉杀的，他现在跑了，那罪责就由他弟弟承担！来人！把你们家小姐拉开。”
　　“爹爹……”
　　雪晴一开始还拼命地想凶手究竟是谁，一听飘絮不见了，心就慌了。怎么可能，飘絮不会随便杀人的，就算她杀了人，又怎么会丢下自己。
　　就这样，在赵安的愤怒和梦溪的苦苦哀求中，陆仁伊被绑了扔进柴房。

　　飘絮你在哪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雪晴手脚都被死死绑住，屋子没有一点光。赵齐死了，飘絮不见了，自己又被困在这里，一切都太突然。
　　冤屈和无助席卷了她的大脑，她有些想念父亲了，小时候，自己被调皮的玩伴锁进小黑屋，爹爹一定会找来，抱着自己说：“燕儿，走，跟爹爹回家吃饭。”
　　那她呢，她会不会来救自己？
　　飘絮她不会丢下自己的，她不会，一定是出什么事了，她会来的。雪晴一遍又一遍这样告诉自己。可时间慢慢地过去，雪晴心也一点一点变冷。
　　难道自己只是被她利用了？
　　雪晴脑子也有些混乱了，她狠狠地甩了甩脑袋，努力地回想以前相处的情形。
　　从认识她到现在，她的身世一直是个谜团，她不可能仅仅是张琼的女儿这么简单，不然她怎么会武艺高强，精通鬼术？她跟着自己来杀王彦升……
　　难道？！……雪晴想起自己第一次提起王彦升时，飘絮那震惊的表情，还有她看着王彦升时眼中的仇恨，难道王彦升也是飘絮的仇人？
　　所以你利用我复仇，仇报了之后就弃我如敝履？
　　雪晴感觉心突然痛了起来，好像一个孩子被人抛弃在大街上一样无助，她付出了所有，甚至生命，换来的只有背弃？
　　“吱”门突然开了，光照得雪晴睁不开眼睛。
　　“陆公子。”
　　是梦溪，她轻轻地唤了一声，走到陆仁伊面前。
　　雪晴戒备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善，“你来做什么？”
　　梦溪苦笑一声，“我来放你出去。”
　　“放我出去？放了杀害你哥哥的凶手？”雪晴冷冷地说着。
　　“不，你不是凶手，我相信你。”
　　雪晴愣了愣，不再做声，自己不该把怨气发泄到一个真正对自己好的人身上。

　　梦溪把陆仁伊带到后门，那里已经备好了一匹白马。“陆公子赶紧走吧，待会爹爹发现了，就走不了了。”说着把整理好的包袱递了过去。
　　雪晴跳上马，沉默了一会，开口道：“谢谢你，梦溪。”
　　梦溪极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点，“陆公子你会回来吗？”声音里透着不安和期待。
　　等了许久，仿佛一个世纪，眼前的陆仁伊始终没有答话，梦溪努力地笑了笑，这次却笑出了泪花。
　　“陆公子一路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