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絮双飞》洛水羽默

11、第十一章

　　水波灵动，明月皎白，雪晴倚在客船的栏杆上，头却又开始隐隐作痛。
　　“把药服下去。”飘絮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端着一碗药。
　　“呃......”又是喝药，想挣扎几句，一见那威严的眼神，硬生生地把话咽了进去。 “飘絮姐姐，你怎么知道我中毒了？”
　　“起舞姑娘说的。”声音不轻不重，听不出情绪。
　　一听起舞的名字，雪晴就发毛。 王彦升很早就被贬职到原州，飘絮一番话，自己也决心复仇，带上了笙和一帮家鬼，奔赴原州。
　　刚迈出紫嫣楼，起舞大姐就杀了出来，她以为，雪晴是同飘絮，游山玩水去了，本是秋水盈盈的眸子，怒浪滔天，痛骂雪晴没良心。雪晴好说歹说地安慰，口干舌燥，将这姑奶奶请了回去。
　　“起舞姑娘好像挺喜欢你的。”轻飘飘一句，雪晴吓了个哆嗦，她生性聪敏，自是知道起舞的心思，眼下飘絮提起，跟做贼似的瞟了一眼冰姐姐。
　　对方察觉到了目光，把话题一转，“王彦升，你有什么计划吗？”
　　雪晴见飘絮好像没有生气，松了口气，但心中微微有些失落，“没有，桥到船头自然直。”
　　虽然她这么答着，飘絮也不担心，这小家伙，平时没个正经，紧要关头脑子还是挺好使。 “飘絮姐姐，”
　　雪晴弱弱地开口，“史珪……”
　　“谢谢你，”飘絮突然对着雪晴笑了笑，“你别自责，这不关你的事”
　　她笑了……雪晴不由地看痴了，那笑如冰雪春融，水化到了她的心间，凉凉的，痒痒的。至于后面的话，自己也听不清楚了……
　　飘絮见眼前人傻傻地张着嘴，觉得好笑，纤指弹了一下那白嫩的脸颊，“你做什么？呆子。”
　　“雪晴！雪晴！雪晴！”笙火急火燎地跑来，雪晴惊得回神，有些脸红，结结巴巴地问道：“怎......怎么了？”
　　“船船破了个大洞！”笙话音刚落，“哗”地一下，一只湿淋淋的鬼手穿破甲板，直袭雪晴而来。 飘絮眼疾手快，把雪晴一推，抽出佩剑，就朝鬼手砍去。
　　但船接二连三地破了好几个大洞，开始迅速下沉。 可恶，是水鬼！这船沉了，船上的数百人都要死了……雪晴脑子飞速地转着，怎么办……对了，家鬼！
　　“笙，快让家鬼去救人！”
　　笙“恩”了一声，飞速去找家鬼了。
　　飘絮挥剑，将伸出来的鬼手一只只砍断，可水鬼实在太多，防不慎防，“啊”地一声，飘絮就被拖入水中。
　　“飘絮姐姐！”雪晴急了，跟着跳入水中，刚一入水，脚就被水鬼拖住，一个劲地下沉……
　　雪晴意识快要涣散，身子忽地被一提，落在木板上。呛了几口水，雪晴一抬头，爹爹！韩通笑了笑，转身又朝飘絮落水的地方飘去。
　　船客都已入睡，梦中跌入水中，惊慌失措，连连惊呼。他们看不见鬼，只觉得身子一个劲地下沉，猛地，又被拖了起来，躺在了残缺的甲板上。
　　飘絮……雪晴半跪在甲板上，眼见着飘絮还没上来，急红了眼，一个扑通，又跳入水中……
　　醒来已是天亮，雪晴微睁着眼，“爹爹？”
　　“恩”韩通应了一声。
　　看着父亲担忧的神色，雪晴努力地笑笑，“爹爹，我没事。” 韩通点点头，把雪晴扶起来坐着，刚想张口，又止住了。
　　雪晴见父亲欲言又止，脑子“轰”地一下，飘絮姐姐！“爹爹！飘絮姐姐呢！”
　　韩通叹了口气，雪晴慌了，眼睛四处寻找，淡紫色的衣服！雪晴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飘絮姐姐！飘絮姐姐！”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反应？“飘絮姐姐！”
　　“她已经死了，救得太晚了……”笙走了过来，手搭在了雪晴的肩上。
　　不会的！不会的！雪晴脑子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
　　笙看见雪晴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吓得抱紧了她，“雪晴，没事的，飘絮她还会投胎……她……”
　　雪晴挣了笙的怀抱，发了疯一样地往江里冲去。
　　“雪晴！雪晴！” 笙一路死追，生怕这个人做傻事。
　　雪晴摔进了江里，水漫过了她的身子。憋了口气，下沉，过了一会，又浮了上来，呛了几口水，又接着下去快点，再快点……
　　“雪晴！雪晴！”笙哭出声来，“够了！她已经死了！”
　　雪晴当做没听见，一个劲地往水里钻，笙跑了过来，一把把她从水里拽了出来，“别疯了！”
　　那个人依旧没有反应，手里紧紧抓着一个包袱，她掏出本书，喃喃自语着，“可以的，可以活过来的”边说边推开笙，狼狈地跑到飘絮身边。
　　韩通走了过来，止住雪晴的动作，“爹爹？”
　　“燕儿，你知道这样的后果吗？”
　　“知道……爹爹……”
　　“五年！你只能活五年！然后灰飞烟灭！”声音由严肃变成了咆哮。
　　“爹爹，我知道，女儿都知道”雪晴笑了，只不过她愿意啊，“爹爹，等她醒来，不要告诉她，可以吗？”
　　韩通心震了一下，手松了开，看着雪晴将身体里的血气，一点一点地，输给地上的人。燕儿，她究竟是谁，能让你到如此地步？
　　雪晴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睁开眼，四周是石壁，不远处有些光，是个山洞。她尝试着从地上起来，可手脚一虚，又往后倒去。
　　“欸，小心点。”一只柔软的手扶住了她。
　　“飘絮姐姐……”望着眼前的女子，又惊又喜，泪水竟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嗯”飘絮应了一声，“你溺水太久了，身子虚，多休息会吧。”说着又把身上的紫纱衣脱下，披在了雪晴身上。
　　雪晴笑得像个孩子，那笑容把飘絮都惊住了，纯净又简单，可不知为何，又带着点令人心碎的感觉。
　　“飘絮姐姐，扶我到那吧。”雪晴指了指旁边的火堆，她觉得好冷。
　　“嗯，”飘絮回了神，扶了怀中的人，走到火堆旁。
　　正在烧饭的笙，看到那娇弱的身影，叹了口气，五年，雪晴，但愿你不会后悔。韩通见两人走来，哼了一声，背过身去。
　　雪晴心知父亲生气，试问哪个做长辈的，愿意看到自己的女儿为别人没了性命，何况飘絮还同是女子！她不敢对父亲多言，坐到笙旁边，说：“我有办法除了王彦升。”
　　笙看了一眼身侧的人，她以前总那么漫不经心，一副与世无争的德性，眼下主动报仇，恐怕也是因为某人吧。目光落到飘絮身上，雪晴，真的值得吗？
　　“什么办法？”笙一边往火里添柴，一边问道。
　　“家鬼。”简简单单的两字。
　　“呵，”笙动作不停，“我还以为是什么好办法，你觉得杀人无数的恶人，身边会没有东西防鬼吗？”
　　像早料到他会这么说，雪晴继续说道：“可以用驱鬼术，布鬼阵，不过，”她顿了顿，“我对这些还不熟悉，没有十足的把握。”
　　飘絮一旁听着，手握住了雪晴，“总归可以试试，我信你。”这小家伙总是能逢凶化吉，让自己有了久违的安全感。
　　雪晴先愣了一下，随即绽开了笑容，“好”
　　韩通的脸色愈发难看，真是乱来！干脆起身坐到洞口去。
　　笙望着两人，心里暗翻了个白眼，“明日我和韩叔去寻走散的家鬼，你们先到原州，安排好一切。”说罢，舀起了一碗鱼汤，“先吃点吧。”
　　“嗯”雪晴接过鱼汤，虚虚地看了一眼父亲，笙心下明了，说道：“我去陪陪韩叔。”自己也省得碍着人家。
　　“谢谢。”雪晴说了句，端起汤，可以一个手抖，汤就撒了大半。
　　“我来吧。”见她虚弱得不成样子，飘絮一手接过碗，一手扶了雪晴，要喂她喝。
　　这小鬼躺在飘絮怀里，有点别扭，挣了挣，一个冷冷的眼神，吓得她不敢乱动了，乖乖地张了嘴。 鱼汤甜甜的，味道真是不错，迟疑了一下！拿了旁边勺子，往碗里舀了一勺，递到飘絮嘴边，眨着特纯的眼神，“飘絮姐姐，你也喝啊。”
　　飘絮呆了一下，脸颊有些红，微微低头，把嘴凑了过去，抿了一口。雪晴突然坏坏一笑，把勺子移开，连汤带勺全塞进嘴里，喝完还得意地笑了笑。
　　瞬间，飘絮的脸变得通红，愤愤地甩下雪晴，自顾自喝汤去了。
　　“飘絮姐姐，我还没喝饱”那人开始撒起娇来。
　　“自己喝！”声音微微含怒，她往锅里舀了一碗喝着，可一喝急，就被呛着了，“咳咳”脸被呛得更红了。
　　雪晴见飘絮呛住，忙移过身去，“飘絮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声音又高了几分，往日冰雕般精致的脸，眼下绯红得不行。
　　雪晴被飘絮一吼，又憋屈地缩到一旁，拿起小勺，喝汤了。
　　活该！笙在一旁看着好笑，边摇头边乐呵，回头一看，韩通的脸铁青得不成样子，“韩叔，雪晴她”笙想说几句劝劝，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不必多言。”声音沉郁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