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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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雪晴和飘絮就搭上了一艘游船，游船还真是大，上下三层，人声鼎沸，歌舞升平。
雪晴跟个小孩子似的东跑西跑，拉着飘絮到处转悠。
是平常人也就罢了，偏偏是两个惊如天人的少女，一个喜气洋洋的，一个面色尴尬，在拥挤的人群中钻来钻去，引得众人频频观望。
这人，昨天还病怏怏的，今日却淘气得跟个小猴子一样，飘絮看着眉飞色舞的雪晴，露出了宠溺的微笑。
“大爷，你这鱼竿不错。”雪晴又好奇地围着一个钓鱼人打转。
大爷？人家明明不比你长几岁，只不过胡子密了点，人长得……额，粗犷了些，飘絮偷望一下男子黑沉下来的脸，想拉着雪晴赶紧走。
雪晴却继续没心没肺，“大爷！动了！动了！有鱼上钩了！”男子被叫大爷，心情很是不悦，一听有鱼上钩，忙一收竿子，竟然只有只破鞋？！
“呃……我不是故意的。”雪晴还很委屈地说，的确鱼竿在动嘛……男子用他鸭蛋一样大的眼睛，狠狠地瞪了一眼，转头又故作高人的姿态，开始钓鱼。
一旁心惊胆战的飘絮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回去。
雪晴刚不情不愿地迈了一步，水面又开动了，雪晴当即又兴奋了，“鱼鱼鱼！”
额，不幸的是，她小手一挥，将从客人那里顺来的糕点，以极优美的曲线，砸入水中，竿子瞬间不动了……
这下飘絮直接一把扯了她，逃一样地离开了，独留钓鱼高人在那吹胡子瞪眼。
被雪晴东拉西扯了一天，飘絮心里直叫苦，什么静若处子，什么淑女风范，什么深院闺秀，一天之内，全丢了。
这人，边走边吃，满嘴是油，还不忘撬开自己的嘴，塞两块。让她安分下来，她却在喝酒划拳的地方，跟人吟诗作对，在赏水观景的地方，跟人动手动脚，连姑娘抛个绣球都要掺和一脚。
终于熬到晚上，雪晴洗漱完直接把自己甩到床上，呼呼大睡。
飘絮扶额，这里只有一张床，她这“大”字的睡相，几乎占去了全部位置。
飘絮努力地推了推她，小鬼头不情不愿地侧了个身，让出了一点地方。
飘絮叹了口气，委委屈屈地躺了上去，帮身旁的人掖了掖被子，合眼睡去。
雪晴睁开假寐的眼睛，“五年！你只能活五年！然后灰飞烟灭！”，父亲嘶吼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雪晴转了个身，望着背对着自己的飘絮，乌黑的秀发刚洗过，透着湿漉漉的香气。
她的手抬了抬，想要抱住近在咫尺的人，“五年！你只能活五年！”，对啊，我只能活五年，我有什么资格拥有你？
泪水又开始不争气地流出，雪晴忙转了身子，整个人却不听使唤地颤抖了起来，雪晴，你不要哭，不要哭，你是心甘情愿的，她对自己说。
不知过了多久，在月光的安抚下，雪晴开始有了困意，睡梦中，模模糊糊地，感觉身后有人拨了拨自己粘在脸上的头发，把自己揽入了怀里，是错觉吧？……
次日午时，二人到了原州。
原州是个极为偏僻的地方，属于边疆一带，家家以游牧为生，住的地方也是草棚屋子，简陋得很。
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沙漠，黄沙滚滚，弄得雪晴都睁不开眼。“飘絮姐姐，我们快点找家客栈吧。”
咦？半天没听到回答，雪晴转头。飘絮直盯着沙漠，整个人透着孤单的气息。一片荒凉，有什么好看的？
雪晴疑惑不解，“飘絮姐姐？”她又唤了一声。
“恩”她回过神来，对雪晴笑笑，又看了一眼远处的沙漠，这里，有多久没来了？……
“走开！走开！”一个粗鲁的声音打断飘絮的思绪。
二人回头看去，是一支官府队伍，走在前面的护卫正把路人拼命挤到一旁，清扫出一条路来。
队伍的中央，一个人骑着高头大马，慢悠悠地过来。
那人一脸的络腮胡子，牛一样的大眼，露出霸道和凶恶。
王彦升？！雪晴眼前又闪过那个画面……
“娘，今日爹爹会陪我过生辰吗？”
“会的，你爹爹下了朝就来了，他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呢。”
小女孩甜甜地朝她的娘亲笑了笑，跑到她怀中嬉闹。
“砰”地一下门被打了开，一个人握着刀走了进来，那人不是她爹爹，是一个凶恶的陌生人。
妇人吓得发抖，死死地抱紧怀里的孩子，往后退去，那人露出了一个狰狞的微笑……
可恶……
雪晴加速的心脏如击鼓一般，咚咚直撞，年少的痛苦又一次被唤醒。
她身子一软，却被身后的人扶了住，“飘絮姐姐？”雪晴回头一看，为何你的脸色也如此惨白？
飘絮努力地吸了几口气，稳住了情绪，鼓励地看了雪晴一眼。
二人就这样，看着仇人的队伍，招摇过市，留下一片狼藉。
“这老家伙的府邸有重兵把手，住处周围都是护卫，府邸西侧还有间私人庙宇，佛气很足。”笙把打探来的消息告诉了她们。
笙和韩通找到家鬼之后，几人就一直住在客栈，边打听，边制定计划。
“鬼怕佛光，这样一来，我们很难让家鬼去报仇。”韩通在一旁沉着声音说。
飘絮看一眼沉思的雪晴，问道：“晴儿，你还要用驱鬼术吗？”
雪晴点点头，又摇了摇，面露难色，“驱鬼术无非是让鬼变得更强大了，可我是个初学者，并没有把握能让家鬼的能力上升很多。”
“那……那把佛庙烧了呢”
“烧了佛庙？！”二人一鬼同时喊出，烧佛庙？！飘絮姐姐，你玩笑开得也太大了点吧，这惹怒了神灵，我们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飘絮见他们惊讶的表情，不以为意地反问道，“不是鬼怕佛光吗？”
“是这样，没错，”雪晴为难了，自古以来敢动佛家庙宇的人，真是凤毛麟角，飘絮姐姐你可真是艺高人胆肥，这这这……
韩通怒了，“你这丫头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从古至今，哪一个人不是对佛祖恭恭敬敬的？你这出的是什么主意？！”
雪晴一听自家爹爹责骂飘絮，赶紧插话，“爹爹，姐姐她说笑的。”
“韩叔，”飘絮倒是不恼，恭敬地叫了声，问道：“你如何看待殉葬一事？”
韩通不知飘絮的意图，随口答了句，“泯灭人性，残忍至极。”
殉葬是活人陪葬的制度，早在汉朝就被废除了。
飘絮微微一笑，继续问，“对于汉人而言，殉葬可算作从古至今之事？”
言下之意明了，从古至今所奉行之事也并非是对的。
笙在一旁点点头，说道：“是这个理，假如佛要护着个杀人狂魔，他也不是真的佛了，我们烧了他的庙也没什么不妥。”
“你……”这丫头当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绕了进去，韩通又不知该如何辩驳，只能吼了句，“简直胡闹！”
雪晴倒觉得挺有道理，但碍于韩通的威严不敢作声。
“晴儿，”飘絮盯着雪晴看，很是在意这个小家伙的看法。
飘絮自知不是个叛逆的人，但在紫嫣楼这几年，看够了伦常纲理的虚伪，看够了人们对既定原则的一味顺从，不由地对这世道怀疑起来。
雪晴很想缩了脖子当乌龟，一边是父亲大人，一边是飘絮姐姐，不如拿刀砍死她算了。过了一会，支支吾吾地说，“爹爹，要不先烧着，改日再给佛祖赔个不是嘛。”说完胳膊肘了肘笙。
“是啊，是啊，韩叔，大不了在别处再建个寺庙呗。”笙也开口应和着。
韩通脸色又臭又硬，抛下句“自己看着办”，便走了。
烧佛庙计划如期举行。
兵分两路，笙和飘絮到了王府的后墙，身旁的女侠，脚一点，人就飞过了墙。
笙木若呆鸡，他可不会飞，嘿，巧了，旁边有棵树。他哼唧哼唧地爬上树，一个优雅的跳跃，“砰”地一下砸到墙头上，“轰”地一下，四脚朝天地摔倒了地上。
笙捂着屁股，吃痛地爬了起来，刚想说话，嘴就被捂住了。
远处一排护卫巡逻过来，举着火把，黑影拉得长长的。
笙吓得都不敢呼吸，好在巡逻的队伍往前走了走，就朝另一边拐去。
手从嘴边移了开，笙这才感觉到一股馨香残留，偷看一眼飘絮，高傲的气质，水波流转的眼眸中总带着几许异域风情。
啧啧啧，当真是个美人胚子，怪不得雪晴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
那人察觉到了目光，不悦地皱了皱眉，“走吧，别傻站在这了。”
笙撇了撇嘴，行行，我傻，你雪晴妹妹最聪明。虽然这样想着，还是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在一个不远的山头，清楚地看见王府西侧烧了起来，原本耀人的佛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雪晴坐下身子，念起了咒语，瞬间鬼风四起，天空由深蓝变得黑压压一片，团团血气朝王彦升的府邸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