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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刃血 ...

  •   苏清浅的药庐只是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内植了一棵白梅,每年开的也不多,但凡有些动静惊了那树,还要落下几朵来,每次有病人在梅树下休息她都要心惊肉跳一番,她能救人对树却是毫无办法,后来她就在院子另一侧按了几个石凳,只盼着树上的梅花能多活几日。
      苏清浅回到药庐发现已经有三五人在药庐的石凳上等她了,一个妇人靠在一个十三岁左右的小姑娘身上,小姑娘见到苏清浅后就泪光盈盈地求救,“苏大夫,你救救我娘亲吧。”那夫人脸色惨白,精神萎靡,苏清浅安抚了小姑娘让她把妇人扶进药庐。
      一番查看后,她嘱咐小姑娘,“你娘亲应是受了刺激,我给她开几幅安神的药,回去之后你多陪陪她。”
      小姑娘泪流满面,“爹爹已经去了,娘亲再走了我该如何是好,只可恨那杀人凶手竟然手段如此残忍,爹爹一生安分守己却落得尸首分离的下场。”
      苏清浅目光一跳,尸首分离......“你父亲是......前几日死于小巷中的那个更夫吗?”她小心翼翼开口,生怕伤害到她。
      小姑娘点了点头,“娘亲也是见过了父亲的尸体才一蹶不振,终日以泪洗面。”
      苏清浅的声音温柔了几分,鼓励似的看着小姑娘“如此,你更应该照顾好你娘亲,逝者安息,你父亲的事总归会有人给你一个交代的。”
      送走了所有的病人,苏清浅合上了药庐的门,身形一转进了一个小房间,房内挤满了医书,这里面有世上找不到的医书,有救人的,有杀人的,甚至一些不关于医术的书,。
      有一本里记着一种邪功,是长期以生人颈间血喂养剑刃,这样的剑只需出鞘就会自己取人性命。
      不知道是谁竟然愿意练这样的邪功,奈何的人吗?

      沐宣在一众家丁威胁的目光中走进了小巷,絮语陪她走到小巷口,畏惧看了一眼那些家丁,然后轻声开口:“沐宣,现在是大小姐的命令,我们也没办法,你别怕,这巷子刚出了人命,凶手肯定是不敢再来的,你过了今晚就能躲过家法了,你知道大小姐的脾气,若你今晚不过了,她是不会放过你的。”
      沐宣怯怯的点头,“絮语你回去帮我和大小姐讲讲好话,若我......若我今晚过了,望她不计前嫌。”
      絮语安慰拍了拍她的手,“自然。”
      絮语他们离开后整条小巷瞬间安静了下来,原本是晚上,又加上这边出了命案没人往这边走,更显得诡异。沐宣在一个角落坐了下来,只期望这晚上快点过去。小巷一边堆着几个废框,摇摇欲坠,一直黑色的野猫站在框上对沐宣发出不满的吼叫,似乎怪沐宣侵占了他的领地。
      沐宣已经十分害怕,她狠狠看着野猫怒骂,“滚开,我无权无势反抗不了那恶人,难道连你只孽畜也能欺了我去!”
      “你骂他孽畜,我可会生气。”头上陡然响起了轻轻的女声。沐宣大叫一声,跳出三步远,只见刚才她坐的位置倚着一个发如泼墨一般散在一身白衣上的女子,眉眼妖冶得瘆人。
      那女子一步步向她走来,动作轻盈的像是不曾触到地面,“我原以为这里死了人不会再有人来,可没想到.....呵,你也是颇有胆气。”
      沐宣此刻已经说不出话,眼前的,是人,还是鬼。不管是什么,她都感觉到了她今晚是过不去了。
      “既然来了,我也不愿你白来,我的吟凉很久没沾血了......你可愿......”说着女子手中拿出来一根极细的银线,发着寒光,转眼就到她眼前,脖子上刚觉得一阵刺痛,就被一股力往后拉,女子也没想到沐宣竟突然像会了轻功般往后飞去。
      苏清浅原本只是想趁晚上没人来看看,不曾想遇上了这一幕,拉过沐宣后,那女子还未反应过来,自己轻功还行,若要真刀真枪打那是真不行,拿了一瓶调制的药粉,在女子飞跃过来时全撒了出去。那药粉不是什么救人的东西,碰到皮肤会有一股灼热感,虽不至死,可也折磨人。
      趁那女子难受时,立刻带走了沐宣。
      没想到真有人练这种邪功,不过不是用剑,而是银线。
      回到药庐给沐宣脖子上了药,沐宣尚未从惊吓中缓过神来,许久才开口:“苏大夫,那人,不,那个是人还是鬼。”
      苏清浅柔柔的开口,声音温温得让人一下放松下来:“自然是人,不过是个走火入魔的人。”
      “不过,”苏清浅看她比之前好了一些继续开口问她,“那里出了人命,你怎么会自己跑那去。”
      沐宣怯怯望了她一眼,紧抿着嘴不开口。
      苏清浅见状也不问什么,“你的伤口回去擦几天药就会好。”
      沐宣点点头,“谢谢苏大夫。”愣了一会又道“苏大夫,能不能麻烦你一个事。”
      苏清浅扬了扬嘴角,“你说。”
      “你能不能别告诉别人你将我救了回来,就当你没见过我,可以吗?”沐宣说这话时仿佛把苏清浅看成她唯一的生存希望。苏清浅虽然生活不如富贵人家,但这几年活的也算安稳,从来不曾这么极度害怕过一件事,思到此处,有些心疼沐宣。
      苏清浅替她倒了杯茶,“我能告诉谁呢,这也没什么好说的不是?等天亮了我就送你回去,就当昨天什么也不曾发生。”
      聪颖如她,事情的大概已经猜到差不多了,有哪个姑娘会大半夜去发生过命案的地方,除非是被逼迫的。

      江迹客栈内,三人也在讨论着小巷的命案。
      江辞往嘴里扔了颗枣子,变嚼边说:“别说,我还以为这命案还会多出几个,没想到这几天都挺安静的。”
      降衣一脸痛心疾首:“小师叔 ,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还盼着多几个命案。”
      我心里有些没底,手指不自觉叩着桌子:“这越安静越让我觉得不安。”
      降衣听我这样说,脸色沉了一份,下一刻安慰揽住了我的肩“没事,在江迹客栈不会出什么事的,即使是奈何的人也不敢随便在江迹客栈动手。”
      江辞认可,“这话小师侄说的不错,我江迹客栈虽然生意没多少,但是也没人敢轻易在我这动手,我武功也是不差的,当年......”
      听到后面那句我和降衣无奈对视一眼,江辞又要开始他的辉煌历史了。
      降衣昨日来了浮屠城,我原以为她已经解决好了所有事,可在她笑意盈盈的眉眼间却又一层比从前更浓的忧愁。
      她说:“离岸,一切都开始了,我不能收手了。”
      她已经联络好薛家旧部,准备动手了。我至今不能相信这是如何的决心,我自小接触过有官职的人大概就是村长吧,而她,薛降衣,此去是要取一国之君的命。
      阿衡见到薛降衣时牢牢抓住她的手,反反复复问:“降衣姐姐是做完事了吗,要陪着阿衡和娘亲了吗?”
      可降衣没给他一点点希望,笑着推开他:“降衣姐姐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你得再等等,等我回来,你想去哪都带你去。”
      那段日子,我们都当做是最后的时光。
      离去的前一天晚上,她与我坐在江迹最高的楼顶,问我:“离岸,你借我靠一下好不好。”
      得到我的回复后,懒懒靠在我肩上仰头看着月亮:“真可惜,今天月亮不是圆的。”
      我瞧着天上的月亮,弯的似她的眉眼:“等所有的事都圆满了,等你回来的时候它就是圆的了。”
      “好啊,等月亮圆了我就回来。”她不再看月亮,脚有一下每一下地跺着瓦片,“我也是很怕阿衡跟着我会有危险,才把他托付给你的,不然我也舍不得的啊。”
      “我知道。”
      “我让你来浮屠城,故意诱导你来江迹客栈,因为我有一点点怀疑你的武功。”她强忍笑意。
      “恩,我也怀疑。”我强忍怒意。
      “哎,我有个很喜欢的人,”她的声音突然趋于平静。
      “......不会是我吧。”
      她不再理会我的打趣,而是很认真地说每一个字:“从孩提到碧玉年华,以往至今,甚至此后余生都很喜欢的人。可是,我全家性命皆丧于他所事,所忠之人。我与他之间隔了血海深仇,爱不得,恨不起。我知他素来才智无双,颖悟绝伦,若这次我能回来,是命不该绝,若回不来,你帮我好好照顾阿衡。阿衡是薛家唯一的血脉,你帮我好好教导他,别告诉他薛家的事,所有的仇恨让我解决吧。”
      我听她讲得每一个字都带着那么多的无奈,又有那么多的爱。若她能回来是命不该绝,若不能回来......当时的我们都不知道,柳寒尘怎么会让她回不来。
      江辞怒极从房中跑出来,冲我们喊,“聊天就聊天别跺脚行不行,房子都要塌了。”
      降衣立刻一扫之前的浓愁惨淡,“跺两下就能塌,教谁敢住啊!”
      看着他们吵闹,这是不是也算苦中作乐。

      降衣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第二天醒来我已经在房间了。
      她知此去生机渺茫,我想劝她,又不知这入骨之仇该从何劝起,又该如何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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