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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梅医 ...

  •   六年前
      白牧冒着雨吧一个清瘦的小女孩藏进草堆,笑容疲惫,动作却一如既往的轻柔,抹去女孩脸上被溅到的泥浆:“苏苏,你等雨停了,一路向南去往浮屠城,师父过几日去找你,可好?”
      女孩不安看着白牧,最终还是点头,睫毛上垂着雨滴,随着她的动作落到地上。
      白牧松了口气,“那苏苏要照顾好自己,师父不在的时候不能偷懒,知道吗。”
      女孩手中突然被塞进一把钥匙,白牧声音平静悠远:“等师父回来。”

      ————————我是六年后的分割线———————————————————————
      “阮小姐,不知清浅到底可以帮上你什么忙,若没有,清浅是真的要回药庐,还有不少病人等着呢。”苏清浅盈盈笑着,语气却是疏离。
      她从席府出来,这阮府小姐就跑出来,对她软磨硬泡要请她吃饭,不是说要感谢她治愈了自己的父亲,就是说有医理的问题要向她讨教。
      苏清浅虽然终日泡在药庐,不常与人接触,却也是个人精。更何况这阮言带她来了江迹客栈后匆匆点了两三个菜就东张西望,既不曾和她聊过什么也不似有什么好奇。再怎么迟钝也知道阮言意不在所谓的答谢。
      阮言被苏清浅唤回神来,似是意识到自己做的太过明显,僵硬笑了下,“家父这些年来虽不曾有什么大处的伤痛,可一些小毛病也叨唠了苏大夫不少,清浅是想......”
      苏清浅不愿再听这姑娘磕磕巴巴地扯谎,抿了口茶便做出要离去的模样“如阮小姐所言,清浅是个大夫,何况阮老爷也照顾了清浅不少,阮小姐所言种种都是我的本分而已,实在不必放在心上。”语毕拎起身侧的药箱“清浅就先告辞了。”也不顾阮言惊慌的神情便要离开,“等等,苏大夫。”阮言像是鼓起勇气拉住苏清浅的手“我也不是故意耽误苏大夫时间,苏大夫千万别与我计较。”
      苏清浅这会可是真的不知道这大小姐想做什么了,只拿出招牌的笑容应答“不会。”
      阮言似是松了口气,“那苏大夫可否等我一阵,我......我肚子有些不舒服。”
      苏清浅平常也算个软硬不吃的人,可阮言那副惨兮兮的样子她也拉不下脸来拒绝,就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阮言匆匆离开后,苏清浅就一人坐着等她,恰好有她曾经医治过的病人也来江迹客栈吃饭,见到她兴奋的过来打招呼,尚未到桌前就两手抱拳:“苏大夫!苏大夫没想到你平常除了出诊就待在药庐,今日竟然能在江迹客栈见到你啊。”
      苏清浅起身,也双手相叠掌心向内还了一礼:“冯公子。”
      冯公子也是个好客的人,见苏清浅一个人便问:“苏大夫是一个人?不如和我们一起可好,也有个伴。”
      苏清浅心里好笑,这冯公子一向喜欢热闹,从前便时不时喜欢喊她出去,可是自己和他相反,最不喜热闹从来就没应过他。今天,怕是也不可能了,“清浅是和阮言小姐一同来的,不过她现在有些急事稍离开一阵。”
      冯公子听了以后有些怀疑,“阮言,是么?她不是一向和江辞不对付。”
      苏清浅不常和外人打交道,对不对付她也不知道,她一对小山眉细弯,带着几分温柔的味道,淡笑起来时这感觉更甚,“这些清浅也不清楚。”
      冯公子见她这样说,便向她告辞,“那在下就不打扰了。”
      苏清浅虽然一项耐心多,可也不愿无所事事的坐着只为了等一人,她瞧瞧桌上还有半盏茶,就想着等她这茶喝完阮言还不回来她就和小二说一声,自己走了。
      “小二!我们的炖牛肉怎么还不上!”坐在苏清浅隔壁一桌十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嗓门大的能把桌子震上几震,苏清浅微微皱了邹眉,或许这就是她不喜欢在外面的原因吧,人多闹得心里烦。
      店里的小二端着一盘牛肉走来,浓浓的香味飘扬而过,这盘牛肉......恐怕有些问题。
      果不多时,边上那桌就开始嚷嚷了,腹痛,呕吐。而阮言也终于回来了,苏清浅恍然一笑,幼稚。
      苏清浅按照阮言所想的替那几个难受的死去活来的壮汉把了脉,“这牛肉中掺了栗子吧,这两者不能同食。”有给那几人灌了几杯盐水“等他们吐出来再休息会就好了。”
      江辞从院子里赶出来,有些不认同苏清浅:“苏大夫,我知道你医术高超有回春妙手之称,但我客栈中的厨子也都知道牛肉栗子不能同食,怎么会放置一起。”
      苏清浅悠悠抬眼,“我只知道是栗子粉,具体如何江老板也不该问我,清浅只会救命不会断案。”最后一句时,苏清浅深深盯着阮言,那眼神仿佛要看到她心里去一般,阮言撇开脸不去接触那令她心虚的眼神。苏清浅也不多说,只顾自己收拾。
      江辞跟着她眼神看见阮言一脸心虚,心下大概明白不少,阮言一向爱缠着他,做些胡闹的事,这次竟然玩上了人命,“多亏苏大夫在,不然江辞麻烦可大了,日后苏大夫有事尽管找江辞,在江辞能力所及之内一定达成。”
      苏清浅的小山眉浅浅弯了下,背上药箱声音不冷不热:“江老板言重。”便也不管身后的狼藉移步出来江迹客栈。
      阮言心中发虚,想去探苏清浅口风,却又想留在江迹看一切能否如她所料。果然一众食客见江迹出了事,均聚到一起,一时人声鼎沸。江辞起初还应付一二,后来也难敌众口,找了处坐下,让店小二去对付。见江辞神色不振,阮言心中一喜想时机到了,却在此时一个红衣倩影踏入客栈之中。
      薛降衣一进客栈就见客栈内人多得是往常的三四倍,而江辞一脸愁容坐在后头。薛降衣莫名觉得好笑,真是难得见江辞这幅样子,走上去就打趣,“小师叔,你这是生意太好了难受呢?”
      江辞看见薛降衣也没有什么叙旧的心思,“师侄啊......你师叔真的快养不起你了。”
      薛降衣嫌弃的甩了甩刚拍过江辞肩的手,“听你这话好像你养过我似的。”
      江辞也反常的没有反驳,薛降衣才意识到可能真的出事了,“到底怎么了。”
      江辞把事情完完整整给薛降衣讲了一遍,薛降衣一挑眉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阿衡和离岸呢?”
      江辞在这一瞬间有些心痛的,这个时候了她竟然只记挂着阿衡和离岸,连一句宽慰的话都没有,恹恹回答,“在院子里,我怕外面有什么事没敢让他们出来。”
      “嗯。”薛降衣得了答案后应了声便往人群走去,恰逢外头起了风,一阵飘进客栈内,薛降衣肩头上一缕发被吹得飞到了身后,后来江辞说,这是这辈子唯一一次他觉得这个师侄有那么一点侠女的气质。
      薛降衣走到人群中,抽剑,下一刻劈向了桌子,一张红木四方桌瞬时间成了两半,江辞心中一痛,低呼“我的银子啊,败家!”
      “各位”薛降衣清清凉凉声音响起,“今日是有人存心找江迹客栈或者是找江老板的不痛快,我薛降衣在这里告诉那些有心人,若再敢动江迹客栈,犹如此物。”说完眼神凉凉瞟了一眼那无辜的桌子,一时间原本人声鼎沸的江迹客栈安静了下来。
      江辞欣慰地抚了抚心口,算了那桌子我且不与她计较了。
      人群后的阮言咬紧了下唇,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苏大夫,苏大夫!”阮言追了上来,面不改色夸赞苏清浅,“苏大夫方才真是厉害,一眼便知病因,言言更是佩服了。”
      苏清浅此刻脸上没了那副一贯的笑,“阮小姐,我并不是一眼便知病因,只是那牛肉中有栗子味”见阮言扬眉又想说些什么,苏清浅先开了口,“我也不是什么味道都能立刻分别出来,只是今天与阮小姐走在一起久了,阮小姐身上那股栗子粉的味道已经深深放到脑子里了。”
      阮言倒吸一口气,苏清浅平常不管如何都会带着浅浅的笑,如果隐去了这笑,喜怒难辨的模样令她有些心颤,万不能在这时矮了去,她露出平常骄纵的样子,“你别以为你有几分本领,知晓了些事就能威胁我,识趣的便牢牢守住了自己的嘴巴。”
      苏清浅闻言,靠近了她一步,仔仔细细打量起她来,“我原以为你不过是小孩子心性,平常的打闹只是被家中宠坏了,没想到你竟然敢用人的性命来开玩笑。不管你与那江迹客栈老板有多少恩怨,也不该连累旁人,你虽将我留在那处,想着能救那人一命,可你知道如此一来,多少无辜的人会被牵连,单说客栈的厨子就可能被捉了去用刑,而这些都仅仅源于你的一己私怨。”见阮言怔怔的样子又开口,“若我想说,你早已没有机会出那客栈,年纪尚小吧,行事就如此极端,你回去与你父亲说,你阮家日后的出诊我是不会去了。”苏清浅头也不回离开
      阮言一人在后头脸色难看得像春日被风吹落一地的野樱花,惨白的好看却又失去了生机。
      她狠狠咬着唇,面露狠厉之色“哼,自以为有几分医术,得了梅医的称号便自恃过高,竟敢还来指责我,走着瞧!”

      转角处的人影看完了这场戏后,往江迹客栈方向走去。
      “江爷,你可没猜错,果然是那阮家大小姐,不过我瞧着她在苏大夫那里没讨着什么好,硬生生挨了一顿训!”银子喝了口茶,心情颇好地给江辞一五一十讲着,江辞让他去跟着苏清浅,只以为苏清浅也在这事里添了一把火,没想到......看来那阮家小丫头心思也不小。
      “啧啧,小师叔你这是怎么得罪人家的?这般恨你!”薛降衣一脸同情看着他。
      “啧啧,江辞又是你的烂桃花吧,可怜那姑娘不长眼。”沈离岸一脸鄙视看着他。
      “......”
      自薛降衣和沈离岸相见后,两人就像找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共同爱好,没有一分钟放过他,从头到尾地损他。
      江辞转身不再看她们,狠狠用扇子扇着。这已经傍晚了,也不知为何,心中却总有股火烧着,让他热得很,热得很!

      阮府
      乘着刚烧的茶水的杯子被砸到沐宣额上,滚烫的茶水从额上滚下来,她只死死闭着眼不敢出声。
      “你出的好主意!现在不但没给江辞添麻烦,还让我给那个庸医辱骂!”阮言怒气冲冲对沐宣撒气。
      沐宣跪在阮言跟前,“大小姐,奴婢也不知道后面薛降衣会来这么一出,更不知道苏清浅这般厉害啊,你放过奴婢吧!”
      “放过你?”阮言冷冷看着沐宣,和那个天真可爱的阮家大小姐判若两人,“好啊,不是说那个什么巷子闹鬼吗,我倒想知道这世上有没有鬼,你且去呆一个晚上替我瞧一瞧,若没有便是他人造谣,若有,便看你有没有这个造化回来告诉我那鬼长得是个什么模样了。”
      沐宣闻言疯狂摇头,像是遭到了什么巨大的惊吓“不要啊,小姐!都说不是鬼怪是奈何的人在取人血练邪功,奴婢这一去就回不来了啊!奈何的人......小姐你知道的,奈何的人不是人啊,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鬼啊,小姐你放过我这一次吧。”阮言任凭她那副疯魔的样子,丝毫不为所动。
      沐宣心下俱是绝望,“小姐,我去给你打听江老板的喜好,若能晓得江老板喜好他一定会对你另眼相看的!”
      阮言有些不耐烦,“好了,莫不是我阮家只有你一人能用了?你今日让我失了颜面,没有直接让人将你拖下去用家法已是我对你最大的恩德了。”扯过被沐宣抓住的袖子,随意一甩,在一旁的絮语得了眼色,将沐宣半拖半拉带出去。
      阮言心中闹得紧,想着该如何再去找江辞,能博得他的注意。
      这秋日啊,总有些碍眼的垃圾该除一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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