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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秋试 降衣在白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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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衣在白露时离去,十三日后,秋分,九州阁第一场比试的日子。
江辞主动揽过照顾阿衡的活,虽然我对他不放心,却很感激他解了我一个难题。
我上凌绝峰前江辞像是要把前段日子我和降衣整他的仇都给报了,一个劲吓唬我说与我一同比试的有哪些厉害的人物。说到后来,我只顾自己收拾,也不搭理他,他觉得没趣,捡了院子里的的枯枝开始逗阿衡。
阿衡年纪小,也是个有样学样的,奔到前方也捡了根树枝。忽然觉着一阵心塞,走上前去扔掉阿衡手上的树枝,蹲下来仔仔细细地告诉他:“阿衡,你别什么都学江辞的,别教娘亲回来看到一个小顽猴。”又想到要和他分开,也不愿教训他太多,只无奈刮了一下他鼻子。
江辞不服气地拉我起来,“什么叫别什么都学江辞的,我可是差成什么模样!”
我没心思和他争辩下去,就用手上之前捻下的叶子轻轻扔到他脸上,“没有没有。不到半柱香便要分开,也不见得你用什么好话来待我。”
闻言,他挑眉一手抱起阿衡往前走,“别说我不提醒你,其他人我倒是不担心,凭着你的小聪明和那半斤八两的武艺勉强也是能应付过去。只有一人,司望,这个人虽不出名,但我多少也知晓一些,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心思狡诈,时不时来个阴招也是可能的,你要千万小心他。进不了九州阁不是什么大问题,丢了性命可不值当了。”
为了避免他人疑心,不到秋试的地点,江辞就带着阿衡走了。
秋试在凌绝峰山脚,从下往上看,只能看见微如沙尘的九州阁矗立在高峰之上,周围寒松耸立,寒松如大雪压过,看得人心头一阵凉。
“各位,”一个身着纯白长衫就着鹅黄外衫的女子随意站在一块摇摇欲坠的小石头上,面容清冷,声音恍如空谷幽兰,“我知你们都是为了九州阁秋试而来,我也不多说场面话,总之过了九州阁秋试就是九州阁的外姓弟子了。”
瞧着她那模样,那气质,心里不禁想着莫不是这九州阁的人都这般仙气袅绕。
“这次参加九州阁秋试有一百四十二人,今日两两比试武艺,剩下的七十一人再入下一轮。”她的声音不响,却让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这是多深厚的内力才能做到如此。
说完她就飘飘然离开,连多一个眼神都不曾留下。
灰衣的九州阁弟子上来把我们一群人按半分开,参加秋试的人都傲得很,看不起他人,我也不是那种喜欢莫名上去讨人喜的,便自己默默在一旁站着。
我被分到第五十多组,看了别人的比试突然觉得自己真的不负降衣的话,武功不是差一点点。通常在一些不精武艺人跟前能占点便宜,可看着眼前这一个个下起手来毫不留情的......忽觉得脖子一阵发凉。
人群后头有一片杂草地,我过去用手随便扫出一块还算干净的空位,比试的人还正打的热闹,闲的我用手托着脸看他们打。
“妹妹,你也是参加秋试的?”身旁突然响起一男声,我猛地转头看去,一个束着长发的男子一脸桃花对着我笑,我不曾察觉这边上有人,他竟然无声无息出现,果然,都是高手啊。受刺激的我双手捂脸,真的,要无缘九州阁了。
男子对我的反应极其不满,“妹妹,我如此不堪入目?竟要你捂眼相待?”
我唰的放下手,急忙摇头,“不是不是,兄台误会了,在下只是觉得这九州阁秋试中高手遍地,颇为自己的前途担忧。”
男子仰头一笑“你倒有意思,何必如此谦虚,都知道来九州阁秋试的都是有几分本事的,那些半斤八两的不都落得死伤的下场,不然九州阁秋试怎么只有区区一百四十二人来。”
我眉心一跳,呵呵,我似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这下,难道我要命尽于此?尽管内心澎湃难安,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原本放下的手缓缓移上嘴部,死死咬住唇,借以克制住欲流下的眼泪......我,是真的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不知妹妹该如何称呼。”男子心情还是那么好,果然有底气的人就是不一样。
“沈离岸。”我忍痛报以一笑。
接下来他的话,真是落井下石,雪中抢棉袄,伤口上撒盐,“我叫司望,恰好是分着我们一组,不想能如此快就和你比个高低胜负啊。”
司望?哦,是吗。
我颤巍巍扶着边上的树站起来,司望先于我站起来,虚扶了我一把。我向他抱拳行礼,“这胜负在下已看得分明了,在下只是承了兄长之命前来的,并无意与兄台相争,还望手下留情。”
司望挑眉,眼中的不屑一闪而过:“哈哈,切莫妄自菲薄,胜负尚未定。”客气了几句后就借口离开。
江辞说,司望这个人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心思狡诈。
呵,分明是来打探我实力的,这一番下来我在他心中也算不上什么威胁了。
轮到我与司望比试时,已经晌午过后了。虽然江辞说司望在江湖上没什么名气,但是似乎在场的人对他都了解一二,我们在台上时,周遭一片安静,林间的落叶被风带起来打了一个又一个圈,发出沙沙声,所有人聚精会神地盯着我们,前所未有。
“沈离岸,司望,开始吧。”九州阁的师兄声音轻飘飘落下,下一刻司望的剑就向我刺来。
我毫无内功基础,也就父亲教的几个招式耍得熟悉,要我硬接司望的招,我等于自寻死路。在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接下第一招时,我还未举剑。左脸已经能感觉到他寒冷的剑气,侧头,顺手手中剑扫向他脚踝。他眉峰一挑,似未曾想过我会如此出招,晃了一下,趁此时我向后退去,重新拉开了我们间的距离。
接下来几招,我迟迟不攻,有机会就拉开我们间的距离,反反复复,司望有些气急败坏。可我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这几招几乎废了我所有力气,我还未喘上气,只见司望手中寒光一闪......终于等到了。
三枚轻巧的飞剑直冲我心口,手中的剑在下一秒挡开三枚飞剑,果然是有内功的人这力道震得我虎口掌心一麻。
再有下一招,我定是挡不过了,不过,不会有下一招了。
“住手!”九州阁师兄厉声阻止了司望的出招。司望一脸惊异看着师兄,明明下一招就能把我击败,可是却被硬生生被阻止了。
九州阁师兄下来,捡起我脚边的三枚飞剑,端详了一会看向司望“这可是你的?”
司望眯了眯眼,道“不错,是我的。难道九州阁秋试不可使用暗器?呵,我可不曾听过。”
那人冷冷一笑,看向司望的眼神中仿佛注了千万恨意:“是不曾说过不可使用暗器”
司望冷哼一笑,“那接下来该如何,大家都看见下一招我就能赢了。”
“赢?九州阁是不曾说过不可用暗器,但是九州阁是名门正派,要打就光明正大地打,用这些偷着摸着的东西有什么资格进九州阁!”三枚飞剑被狠狠扔在司望脚下。“这局,沈离岸胜出。”
说完后就负手离开,仿佛刚才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不过,意料之中。
台上的比试还在继续,我躲开众人,果不其然,司望在草屋后等我。见我过来,脸上不复之前的友善,亦或是露出了原本的面目。他不说话,只是阴测测盯着我,我稳了稳心神,“司兄武艺高超,除去九州阁还有更多更好的地方,实在不需执着于此。”
“我也知道我并不是非九州阁不可,只是......哼,不甘于败于小人之手罢了。”他手捏成拳,青筋爆起。
我瞟了一眼,并不觉得被他说成小人很令人恼怒,内心也不是刚才那般焦虑心虚:“司兄可不能胡说,我不曾计较你用暗器,你倒怪起我来了。”
他一拳挥上一旁堆起的竹竿,竹竿应声而断,“从你见我第一面起就是故意示弱,让我掉以轻心!”
我被震得不自觉后退了一步,草屋的一根细小枯草从屋顶默默落下隔在我们中间,我对落在地上的枯草愣了一秒,转而神色严肃“司兄觉得不论使用了什么手段,只要赢了就可以是么?我一向以为,既然身处江湖,行事便要光明磊落。”司望眉心一皱,我接着说“武艺略胜不知多少的不是我,用暗器的不是我,被驱逐的更不是我,那么,离岸有哪一点配得上司兄口中的小人?”
“好,”司望沉默后目光直视我“今日是我输了,望你通过九州阁的试炼,好好求学,有朝一日能和我光明正大比一场。”
我双手抱拳,向他半鞠,“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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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让和凉予等沈离岸,司望离开草屋后,从屋顶上跃下。齐让是那个有腿疾的九州阁师兄,至于凉予就是那个一身仙气的姑娘。
齐让对于凉予的怀疑有些不耐,“二师姐你就是多疑来 ,我瞧着那沈离岸倒不是什么有城府的人,就是司望耍阴招!这等耍阴招的人,别说九州阁不要,就是我这一关就过不了!”说完有些不方便地离开。
凉予的柳叶眼微微一眯,是么,真的一切都是巧合吗,巧合到能让司望被踢出比试。
周遭静得只剩下我踩过枯叶的吱吱声
如果不是在无风时飘下的一根枯草,我恐怕已经露馅了。
我算计了司望。江辞说司望这个人狡诈阴险,听到我们分成一组时,我也略带庆幸。我不了解司望,同时他也不了解我,为了知己知彼,他一定会来找我。
他说的没错,他见我第一眼起,我就故意示弱。
他城府有多深,同时就有多自负。
他想要速战速决,但是我守着拖着,所以,他着急了。
他用暗器就是我的机会。
齐让的脚,是在三年前被人用暗器伤的,对于暗箭伤人,他是应是深恶痛绝。
这一次,胜于机遇。
下一场,不知还能走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