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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惨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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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淡
我静静看着眼前这位国色天香,琴声仿佛让人置身于仙境。曲终,周围的看官听客掌声雷雷。四喜已经看得入神了,两眼发直,嘴巴张得圆圆的。
“原来南方的女子是这般灵秀。”四喜吧唧道。
我点点头,心想这样独特的女子幸好不用再在这样的世俗里流连了,可是谁又知道皇宫是一个比世俗更加世俗的流连。是该祝贺她还是为她难过呢?!我静静把玩着手里的茶杯。
“玉婉下面为诸位献上一曲新乐。”仙子微微颔首,舒缓而温婉犹如她的名字一样。鹅黄色的裙摆显得缥缈而恍惚。当纱罗间的一块墨绿色玉佩出现在眼前时,显然我似乎还没有做好准备,这块玉佩是那么眼熟,走近一看,“祯”字犹如他的主人一样英挺的坐落在玉佩之上。这是胤祯的东西,我记得它。
突然之间觉得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沮丧,这是什么情节?我怎么会为了这样的事情沮丧呢?莫名的关心眼前的女子,十分想要了解她的一举一动。这一刻,我才发现自己对胤祯的感情已经从友情缓缓转变了。觉得厌恶,这样的男人嘴上让我乖乖等着他,背地里却为了一个卖艺歌女赎身。是的,他富裕,他英俊,他热情,可是这一切都没有他对我的诚实来的重要。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至少这种酸楚我从来没有尝试过。
“四喜,我们先回去吧!岳杭,你们慢慢看,我身子不舒服想先回客栈了。”言罢没有顾及岳杭的不解,径自向来的方向走去。四喜在身后小步跑着。
“小姐,你慢些,身子不舒服还走这么快!多好的琴艺啊,难得来趟杭州。。。。。。”四喜开始没完没了地抱怨。所以我做了一个很明智的决定。
“四喜,你回去和岳杭他们接着赏曲,一会早些回来就是。我自己回去。”言罢快步踏上岸向客栈走去。一路上,心里难得的忐忑,胤祯他终归是喜欢这样优秀温婉的女子,无论是瑞芝还是刘玉婉,至于我,也许从来只是知己,是我自己想太多了。终归在这样的时代得不到感情。路越走越出长,今夜的杭州格外寂寞。也许,真的没有值得相信的承诺。
我静静坐在客栈的茶厅,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看见凤凰楼那艘浮船上的场景。
“小二?!这刘玉婉是被什么人赎身的?”我试探性的问。
“客官是外地来的吧?!琴仙刘玉婉可是我们杭州城的一绝啊!听说是给一位阿哥赎的身。就是过年那阵子,那位阿哥在杭州办差遇见的。琴仙也算是熬到头咯!”小二说着还有些自豪。
“那就待我祝贺玉婉姑娘吧。”言罢没再多问一句,也没再多看一眼,回到屋子就睡着了。既然承诺一文不值,那么坚守承诺也同样一文不值。胤祯,不是不给你机会,是三百年的代沟始终是难以磨灭的伤痕。
清晨,阳光格外刺眼。不记得昨天四喜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了,只记得那块玉和那个叫刘玉婉的杭州歌女。
“小姐,今儿个岳杭他们办差,让咱们自个儿逛逛。已经快中午了,快起了。”四喜催道。
“得,我起我起!”想起刘玉婉,心里又有些甘甘不值。
“这南方就是湿气大,昨儿的衣裳都干不了。”四喜抱怨道。没说什么,朝窗外望去,便是碧波荡漾的西湖,白天的西湖和晚上的西湖是截然不同的。晚上是妩媚,白天是清爽。莫名的想出去走走。一袭象牙白长裙,白色的珠饰,简单而干脆。白天的杭州热闹非凡,叫卖声此起彼伏。
“小姐,你看这祥玉轩气派可不亚于咱们京里的那些玉器店。咱们去看看!”言罢拉着我往祥玉轩里走。
“玉婉姑娘,小店来了几块新货,想那个看看吗?”店老板谄媚的说。
“嗯,呈上来看看吧!”一个细柔的声音缓缓道。我寻声望去,正是哪位琴仙。粉色的长衫,远远的茉莉脂粉香徐徐飘来。远远看见刘玉婉的眼睛漠然的搜索着盒子里的饰物,忽然玉手轻轻拿起一枚墨绿色的戒指,我略走近一看,愣住了。
刘玉婉手里拿着的那枚戒指是带我穿越的玉戒。是它,我一眼就认出它了。这一刻,心像脱了绳子的马,一下冲了出去。我一把夺下刘玉婉手中的戒指,那一刻,我仿佛握到了回家的路。心一下特别的安了起来。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家小姐先看上的戒指。”刘玉婉身边的小丫头叫了起来。说实话,换作是我,一个人莫名其妙的来抢我看中的戒指,四喜肯定已经一巴掌下去了。
我表情十分诚恳地说:“这位姑娘,对不起,这枚戒指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我一定要买下。老板你开个价!”老板看了我一眼露出谄媚的笑:“姑娘既然这么喜欢,我也好说话。”说着伸了五根手指头。刘玉婉的嘴角微微扬起,笑容像是荷塘里的花朵,清爽自然。
一旁的四喜讶然问道:“五俩?”
老板摇摇头,闷哼一声:“五十两!”
在我还没来及晕倒的时候,四喜已经大叫起来:“住一宿的客栈也没你贵,当真把咱们主子当肥肉啦?!”叫完转身对我说:“小姐,京里好货色多的是,咱们走。”我知道四喜是为我好,可是她并不知道这枚戒指对我的重要性。我皱皱眉头:“老板,我总不能你要一个子,我给一个子吧?!好歹便宜些啊!”我的“啊!”字刚出口,刘玉婉的丫头已经拿出一块银色的大固体笑说:“掌柜,这里可不只五十俩啊!我家小姐可是未来的王府福晋,这东西买下自然算是天家的了,也算给你这小店擦了招牌,卖给谁就看你怎么想了。”
我立刻让四喜清出身上的全部家当,这时掌柜把我拉到一边:“姑娘,求求您饶了小的吧!这玉婉姑娘刚被宫里的一位阿哥赎了身子,估计不久也就算是皇家人了,你我都惹不起,小的这间铺子还想多开些日子呢!”我点点头。心中暗想,这枚戒指一定要弄到手,就当和胤祯要,他必会给我。
我走向刘玉婉:“希望玉婉姑娘会好好待它,我不是夺人所爱的人,但是我想要的,迟早会弄到的。告辞!”从刘玉婉身边走过,额发被风吹起。一个温润的声音淡淡道:“欲夺人所爱,请勿螳臂当车。”我晕倒,明摆着说我自不量力嘛!脚步虽有停顿,但终归还是离开了这间玉器铺子。
终究是到了离开杭州的日子,岳杭带了两个散史,其余人都遣回江宁了,我们五个人继续一路向北,回到那个伤心的地方,我终究是信错人了,谁也不会来接我,回家的路只有我自己找得到。北京,那个抛弃我的城池,我又回来了。这一天的京城似乎比往日热闹的多,因为今天是皇上最喜欢的十三皇子大婚之日,也是我的胤祥真正要离开我的日子。
大嫂二嫂带着月儿站在路口等我,一瞬间仿佛找到了家的感觉。这是真的还是假的都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回来了。可是她们的表情竟有些担忧,有些慌忙。
“原以为妹妹要等十四爷一块儿回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大嫂一边替我抚平衣领子,一边似有似无的在透露着些什么。
“大嫂,我早就说了,四妹定是知道那事赶回来的。换作我,虽说是远了点,但是远没有京里人多事杂,也未必不是好事。”二嫂说的我云里雾里,但是我知道一定有事情发生了。
大嫂迅速叉开话题:“杨儿这一路风餐露宿累了吧,快屋里歇歇,看看月儿也好。”说着把我拖进屋子。家里的堂屋堆满了贺礼,红色的丝带格外刺眼。
“阿玛和额娘呢?”我四处望望却什么也没找着。
“妹妹,阿玛进宫了,额娘,额娘和你二哥去全福楼吃点心去了。”二嫂吞吞吐吐的说。
吃点心?二嫂的谎撒的也太不精致了吧?好歹在宫里周旋过这么久,怎么说也算个有社会阅历得人啊,就这么随便撒个小谎忽悠我。
当我苦思冥想的时候,远远听见额娘的笑声:“那就劳烦您和台吉说一声,咱们这礼是收了,亲家也算结了,只是我家女儿性子有些娇纵,也只有您家主子不嫌弃了。那就先谢谢您了,慢走啊。。。。。。”我当场愣在原地,这个额娘打算把我嫁掉,嫁给什么台吉,看来是打算把我送的远远的,小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嫂子们的声音已经听的不太清楚了,翁翁的,不知道是什么,也不想知道。
“额娘这是为你好啊!这皇宫离它自然是越远越好。杨儿,你这是去哪?四喜,还不跟着?!”额娘的声音听上去是那么和蔼却另人毛骨悚然。我又走失了,这次不仅仅是三百年,还有我这惨淡而微薄的生命。
这样的傍晚,有淅淅沥沥的小雨,有嘈杂的叫卖声,我的胤祥在主演他的婚礼,我的欣兰姐姐和老九表哥在为他的新婚祝贺,我最相信的胤祯在南方拥婉佳人,我的亲人背着我将我远嫁他处,这样的半日悲情来得似乎太急了,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