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失三百年（清穿）》胥梦雨

29、玉婉 凤目似这西

　　玉婉
　　三月初，嫂子带着月儿起程返京。叶子已经起芽了，南方就是南方，暖的也快。因为我在完颜家排行老四，府里的人现在熟落了，也不再叫我的名字，多唤作四姑娘。最近常常找不到四喜，这不手里还捧着曹夫人送我的小点心却找不到四喜了。
　　“四姑娘，这是姐姐赏的吧？！捧着些东西也不让下人帮一帮。”三姨太悠哉悠哉的向我走来。
　　“三夫人好，我看东西不多就自己拿了。”说着四喜风风火火的跑来了，脸上还笑眯眯的，看见一旁的三夫人马上收了笑：“主子，四喜拿。”说着接过我手里的食盒还不忘记给我挤挤眼睛。我给三姨太回了声：“夫人，杨儿先告辞了。”
　　“小姐，知道四喜为什么高兴吗？”四喜故作神秘的说。
　　“我可猜不到你那些鬼点子。”
　　“听下人说，这个月十六，十三爷大婚，侧福晋和未来嫡福晋在德妃娘娘的永和宫里为了些小事拌起嘴，最后还扭打起来了。十三爷木楞楞的看着，德妃让十三爷劝劝。十三爷撂下一句：‘闹吧，少了谁都安静些了。’就拍拍袖子走了。”四喜说着还笑着，可是我怎么也笑不出来，因为我知道胤祥不快乐。
　　“小姐，小姐？我看啊，你要是回京里，保不准十三爷就不娶了。”
　　“胡说！这话咱俩说说就算了，谁见了也别吧唧主子的事。十三爷怎么样和咱们都没有关系了，咱们过好咱们的日子。若是能一辈子不回京就不回。”说说我心里也浮躁起来。
　　“小姐说的是，四喜记住了。”
　　“我说四喜啊？你为什么最近总是格外兴奋呢？”我细细观察四喜脸上表情的变化。
　　“小姐说什么呢！”言罢捂着脸冲出去了，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莫非四喜恋爱了?可是四喜接触的院子里的男人没有谁是适龄的啊？！多想，一定是我多想了。直到有一天我看见四喜一个人在厨房下寿面吃，吃着吃着眼泪水哗哗的往碗里淌，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四喜已经十九岁了，在这个时代是老姑娘了。
　　那天我把四喜拉到跟前问她：“四喜，你是不是心里有中意的了？！”
　　四喜睁大眼睛看着我：“小姐想让四喜走吗？四喜心里谁也没有，只要跟着小姐一辈子。”说说又哭哭：“只怕四喜出生卑微，也配不上他。”
　　“他？”四喜果然心里面有人了。“四喜，你好好说，我替你考虑考虑。”
　　四喜擦擦眼泪：“四喜只是每天都想见到他。”说着小脸一红，看来是对了。
　　“他是谁啊？”我鸡婆的问。
　　“小姐知道曹老爷的一个左史叫岳杭的吗？”四喜害羞的看着我，我摇摇头。
　　“其实京里的事儿，都是他告诉我的。虽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左史，却是曹老爷的心腹，老爷有什么差事都让他去京城办。”四喜说得时候，满脸的陶醉。我明白了，笑嘻嘻的看着四喜：“嘿嘿，四喜开窍了。”说完不顾身后追着我满园子跑的四喜向外跑去。
　　虽然说四喜到了婚嫁年龄，可是我始终觉得应该先谈谈恋爱什么的。抽了一个曹夫人不找我下棋的下午，我屁颠屁颠的找到了曹老爷书房门口的一群左史。小伙子长的都还行，不过还是我家四喜好看一点，还没来及告诉四喜我打算找这位谈一谈。现在问题来了，究竟谁是岳杭呢？我摇摇晃晃地走到书房门口：“曹老爷在里面吗？”
　　相当尴尬的场面，一群男人伸出手臂挡住了我的去路，一滴小冷汗静静滴了下来。
　　“四姑娘留步，我家老爷正在办公。有什么事还请姑娘和岳杭说，一会儿岳杭定将转告。”嘿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眼前这个小朋友就是岳杭哦，单眼皮，眯眯眼，鼻子还算高挺，嘴唇很薄，一看就是很能说得那种。看我这样色迷迷的看着他，小岳同学的脸刷的红了：“姑娘自重！”晕倒，那个羞啊。我忘记这是300年前，男人的脸这样看可是会引起误会的。等等，刚刚人家岳同学叫我四姑娘？莫非他认识我？
　　“你就是岳杭？！出来，咱们谈谈。”我立刻改了脸色。
　　岳杭一脸无语的跟我走出曹老爷的书院子：“四姑娘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我清清嗓子：“那个，你，你有妻子吗？”此话一出，岳同学脸更红了。憋了半天道：“姑娘，岳杭不配姑娘厚爱，十四爷才配得上姑娘。。。。。。”然后小伙子脸红红的。我晕倒。
　　“你别误会，我断然不会给十四爷乱扣帽子的。只是，四喜是谁你总该知道吧？！”
　　岳杭松了口气：“四喜妹子怎么了？可是给姑娘惹什么麻烦了？”小眉头皱皱的。
　　我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小丫头这些日子心神不宁，梦里天天叫着什么远航，远航。我以为是梦蛊着了，结果白天就天天在我耳根子叫唤曹老爷的左使怎么好怎么好。”话没说完，小伙子脸又红了。我有补充道：“我只问你一句，你有没有妻儿。我的四喜断不可以做侧室，既然你是曹老爷的心腹就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岳杭的脸红红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姑娘，我．．．．．．我是觉得四喜妹子好。只怕姑娘迟早还是皇宫的里的人，四喜也终归是皇家的奴婢，小的是在是不敢高攀。”还恭恭敬敬双手抱拳给我鞠了一个躬。
　　我是气不打一处来啊，就是身份和地位的桎梏，这样的时代难道就一点平等也没有吗？我眼珠子瞪得大大的看着岳杭，脸上憋得通红：“岳杭，我四姑娘今儿个告诉你。就算所有人在乎身份地位，我不会。只要你待四喜好，只要你们心里有彼此，就算是乞丐，我也把四喜嫁过去。”
　　岳杭的脑袋直点：“四姑娘，岳杭知道了。岳杭会好好待四喜的。”
　　晕倒，这个小朋友明显不理解我的用意。我叹了口气：“岳杭啊，我把四喜交给你的前提是你是一个值得相信的人。我不主张这么年轻就完婚，我觉得你们还是应该先多花点时间了解彼此。”话还没说完，四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扯着我的袖子：“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我表情严肃的看着她：“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四喜脸红红的把我往屋子里拖。此时岳杭说了一句让咱们都没想到的话：“四喜妹子，咱们就了解了解吧，你最喜欢什么菜。”我当场冷汗直冒，问点有建设性的好吧。可爱的四喜看看我，又对岳杭说：“香酥鸭。”然后不管我的处境，跑了。我实在受不了他们的了解方式。
　　虽说已经开春了，可终归还是初春，天气冷得结不上冰棱子却也让人直哆嗦。在这样的气候条件下，这俩人就把我扔在大院子最阴冷的角落互相了解去了。原因是明天岳杭就要带着曹老爷的织锦和文稿上杭州去办差了，今天要好好交流。我实在是肉麻的受不了了，于是大摇大摆的走过去：“得了，四喜，咱们一块儿去杭州吧！”四喜似乎没有听出我的言外之意，匆匆忙忙的收拾包袱，于是我们踏上了游杭州的美好道路。
　　由于是车队，人多，多了咱们俩像男人性子的女人也不会碍事。可是每天都不怎么见着四喜，见着的时候我抱怨她重色轻主。她回答我：“小姐，我可是帮您打听十四爷的事情去了。”我晕倒。
　　西湖的风景确然比上其他景点，不愧是西施啊！我舒舒服服的站在湖边的小桥上看着就快下山的夕阳。渐渐的湖上歌舞升平，大多是达官贵人的船只，其中一只格外明亮。
　　“岳杭啊！那艘船有什么特别的吗？似乎格外明眼啊！我们能去看看吗？”我好奇问道。
　　“四姑娘有所不知，那是杭州城的名琴：刘玉婉。玉婉姑娘只卖艺不卖身，琴艺了得。只是天性高傲，除了皇宫贵族，誓死不嫁。听说现在心下有主了，日日盼郎君，越是如此，杭州的达官贵人越想一睹芳容。”岳杭说着还眼神迷离的往那艘船上望。我刚打算提醒四喜，不料四喜却大声道：“杭哥哥是在揣摩佳人吧！哼！”嘿嘿，总算有点她主子的性格了。
　　岳杭一边向四喜解释一边领着我们向那艘大船走去。
　　“客官几位？”小二热情的看着我们。
　　岳杭给领队的兄弟们一个眼神，大家各自散开坐下。随后对小二说：“这桌３个，那些都是我们的人，你自己算算究竟多少人。”岳杭果然有气势，说起话来都是这样。
　　小二给了个白眼：“哟，这位客官可能不知道咱们凤凰楼的规矩。今天晚上是我们的玉婉姑娘最后一次献艺，这么多人坐着，这银子。。。。。。”
　　岳杭同学很酷的拿了一个大个子的金色块块：“看台费够吧？！”小二立刻漏出谄媚的笑：“够够够！”
　　四喜一脸佩服，清清嗓子：“还不快拿些酒菜来？！”
　　“小的这就去。”说完就不见了。
　　过了好一会儿，大家已经酒足饭饱了。船上的人也越来越多。月光静静洒在船头，忽的一阵悠扬筝声飘出，周围一下安静了。一袭鹅黄色长裙，汉装的尊贵和优雅在眼前这位妙龄女子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松散的头发被简单的绾在后面，一只鹅黄色的蝴蝶头饰静静飞在青丝之中，若隐若现。凤目似这西湖的湖水，清澈透亮，宛然不见卖艺女子的沧桑和无奈。她的表情看上去是多么的不屑于台下的掌声和惊叹。
　　“就是她，刘玉婉。”
　　“果然国色天香。”
　　“可惜你迟了一步，琴湖仙子已经被赎身了，听说是个宫里的人。”
　　“哈，该不会是太监吧？！”
　　周围议论重重，然而这一切似乎都与这位琴湖仙子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