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失三百年（清穿）》胥梦雨

24、身世 既然你不希

　　身世
　　“这婚嫁之事岂是容你说谁是谁的？前些日子还和朕商议着对十三的看法，眼睛里是满满的崇敬，现在倒好，真正给你机会了，说朕会错意了。依朕看，并非是朕会错意了，你是看不惯思婷还是雅婕啊？！”一双黄色的靴子映入眼帘。康熙的怒气仿佛射穿了我的身体，尖锐的让人害怕。我甚至可以感觉得到自己的手指不规则的抖动。安静的大厅可以清晰地听见我的心跳声。姑姑似乎看出了我的恐惧，半路出来解围。
　　“皇上，瞧你把杨丫头吓的，前些日子不是还和臣妾说心里舍不得这丫头去漠北吗？今儿孩子来是向你陪不是的，只怕这苦命的孩子以后也没机会了。”说着挤两滴眼泪。“杨儿，姑姑对不住你，不能求万岁爷南巡时带着你了。这可怜的孩子，一心想去南边，没想到要去最北的地儿了。”
　　“南边？你想去南边？朕就知道，连皇阿哥都不上眼，漠北你是定不会去的。”康熙淡淡问道。
　　其实我心里觉得，草原还是江南都无所谓，只要离开紫禁城，心里就会踏实的多。我看看康熙的表情凝重的好像很久没有吃过饭一样。我郑重地摇摇头头：“其实去哪里都没有关系，重要的是不在京里就好，如此辗转自己的心，杨儿实在力不从心了，模糊落寞的生活状态我不想再过了。”说着深深磕了一个头。
　　“这是来陪不是的吗？”转身又对姑姑说：“下去下去吧！好！朕就依你，出了紫禁城去哪是哪。漠北的事情，朕心里有数，曹寅和罗察不是子舅吗？你就滚回罗察家吧，当初要 是岳乐（安亲王）再来求求朕，也许今儿个你就不是格格了！既然你不希罕，那就别做格格！”这段话听得我是云里雾里，罗察和曹寅是亲戚关我什么事。
　　“这丫头还不知道吧？你和她说说吧，这种事瞒不瞒也没什么意义。”康熙看着一脸问号的我对姑姑说。我们心里都知道皇上生气了。我又重重磕了个头：“谢皇上恩典！”声音很大，听上去很寂寞。
　　一路上，姑姑不停叹气，亦或是扯起袖襟上的绢子磨磨擦去泪水。开始问姑姑究竟怎么回事，姑姑也只说：“皇上心中自然有分寸，这事儿也不是你操心的。”过了一会儿，才淡淡道：“只怕这漠北不用去了，但是格格的位子可就保不住了。姑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也算对得起你额娘了，以后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你阿玛最上心的就是你额娘了。那会儿，你额娘难产，身子又弱。孩子一出生就夭折了。你阿玛担心你额娘受不住刺激，恰好罗察的嫡夫人刚刚生了一个女孩，你阿玛就求皇上把这个女孩过继到自己名下。不料你额娘还是没撑住。你就是那个女孩。”
　　我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什么？你是说，我祖父不是安亲王，我姐姐也不是欣兰，您，您也不是我的姑姑？”
　　姑姑痛苦地点点头：“是完颜雨杨，不是郭络罗雨杨。只怕你我姑侄的缘分也到顶了。”
　　秋天的风吹在脸上让人莫名的感伤。看着姑姑转身离开得决绝，心脏像被撕裂一样痛。也许我该告诉策凌，我不是什么格格，只是被过继来得普通丫头，现在又被还回去了。远远听见年轻女子的笑声：“你倒是说说，怎么姐姐我的帖子这么迟才送来？整日陪着弘春，是不是把姐姐们都忘记了？”一位年龄与欣兰相仿的女子正在笑眯眯的数落着胤祯。当时我那个撒丫子跑的速度可是一个快字足以形容的。
　　年轻女子的声音再次传入耳朵：“是谁？敢偷听主子说话！”我晕倒，为什么每一次都把我当作小宫女啊，我长得就这么没有气质吗？估计胤祯也联想到了我屡次被当作宫女的经历，大笑道：“皇姐，她就是雨杨！”我不得不跌跌爬爬的走到两位面前恭敬的请安。
　　那位皇家大姐眼神像利剑一样穿过身体：“你就是策凌向皇阿玛要的那个雨杨，十四弟，也不像你说的那么完美嘛！”我的处境尴尬极了：“公主说的是，杨儿无论气质品貌都不及公主一个边儿呢！”心中的愤懑似乎届时发在了眼前这位公主身上。
　　一旁的胤祯却是愣住了：“皇姐，你说什么？那个蛮子要杨儿？！”很明显，胤祯还不了解情况，看来宫里人大多还不知道，但是这位“皇姐”怎么会知道呢，难道她就是代替我去接待漠北客人的十公主。
　　“那你怎么回皇阿玛的？谁会放着嫡福晋不做，跑到漠北受苦去，这是去找那个蛮子的吧？！我陪你去，爷倒要看看他个漠北蛮子有什么资格要你！”言罢胤祯就大步向符望阁走去，我和公主就这么踩着花盆底子嘎嗒嘎嗒地在后面追着。追着追着这位公主还不忘记给我几个“你就是一个野丫头”的表情。冲进符望阁的一霎那，我和公主马上以飞快的速度把胤祯拖离策凌，喇布坦在一旁更是牙咬咬地被策凌拖住了。
　　“别以为自己是阿哥了不起！雨杨都没说愿不愿意，你凭什么在这里冲我们横呢？！” 喇布坦看看我对胤祯道。又接着说：“格格，你可看清楚十四阿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不弄清状况就挥胳膊的人。有本事咱们出去摔布库！”
　　“你这个蛮子，嘴里说什么呢？爷是什么样的人用得着你管嘛？！只怕你脚下的地都是爷的！”胤祯也不让。
　　“都别吵了！策凌，伤着了吗？”十公主小心翼翼的问。可是我可以感觉到策凌探究的眼神在我脸上轻轻律动。
　　“看什么呢！她的脸是容你这么看的吗？！”胤祯继续吧唧道。
　　“皇上说要听你的意思，你愿意和我去漠北吗？”策凌一本正经地问我。顷刻间，整个符望阁安静的出奇，似乎大家都在等我的回答。
　　“谢谢你策凌，我愿意去漠北。”我知道，在这间屋子里，在这个时代里，我只对这个漠北台吉说过我心中所想，去漠北或许是最正确的解脱方式，但是。。。。。。策凌会心一笑，点点头。一旁的喇布坦冲胤祯嚷道：“听见了吗？！”
　　“疯了，你疯了，杨儿！你连十三哥都不要，要这个蛮子？！疯了，疯了，疯了！”伴随着淡淡的尾音向门外奔去。
　　“别以为，你要什么皇阿玛就给什么！”十公主冲我冷哼一声就离开了。我根本来不及告诉他们康熙让我闪出京城去找什么罗察的事情。一瞬间，屋子里空荡荡的：“为什么都不听我把话说完了呢？！”也许这里的人都是这样，贵族？可笑的贵族，自己的判断永远都是对的。
　　“我听你说完！”策凌认真地说。
　　“其实我并不是什么格格，当年我只是一个朝廷官员的女儿，后来过继到了郭络罗家，现在皇上恢复了我原有的身份，所以我什么都不是了。”我老老实实告诉策凌刚刚遇到的事情。
　　策凌点点头：“月下知己，我能做的都做了，希望能帮到你，却不曾想到这是给你带来更多的麻烦。”
　　我摇摇头：“你太客气了，我知道你是帮我。别担心，会好的，什么都会好的。”还没等我接着说呢，四喜就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格格，不好了。十三爷跪在乾清宫门口说除非格格不去漠北，不然就不起来！”四喜又接着气喘吁吁道：“皇上脸色难看极了，皇上让十三爷想跪多久就多久。”我回头以焦急的眼神看看策凌：“杨儿告退了。”
　　虽然已经是秋天了，忽来忽往的心情浮动让我的额头上渗出一层密密的汗珠，根本没有时间擦。远远听见胤祯的声音，充斥着不满和愤怒：“十三哥，你起来，像个爷们！雨杨她说愿意去漠北，她亲口说的，起来吧！”远远看见胤祥跪在大块青石上，蓝色的长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他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无论胤祯对他说什么似乎也不会相信。我大步走上去，扑通一声跪在胤祥面前：“胤祯说的是真的，你起来吧！皇上今儿个免了我的格格冠，我已经不是格格了。这么做不值得，起来吧，以后我们一个在紫禁城里，一个在紫禁城外，谁也牵扯不到谁。你做你的十三阿哥，我做我的完颜雨杨！十三阿哥，算是雨杨求您了。”
　　胤祥的眼神像是有了焦距似的看着我：“你在说什么？”胤祯似乎是和胤祥异口同声地问出问题的。
　　四喜也扑通一声跪下：“四喜求各位爷让我家主子安心些吧。我家格格，不，我家小姐不再是格格了，小姐被皇上赶出紫禁城了。求各位爷了，别再为难小姐了。”
　　我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触碰地面的声音依稀可闻：“雨杨祝您活得比我好！四喜，咱们走，别人想跪多久咱们管不着！”起身向宫门走去，再见了，郭络罗雨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