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失三百年（清穿）》胥梦雨

23、出路 万岁爷说漠

　　出路
　　舒舒服服的找了一个姿势,倚在车内的软垫上。马蹄声在这样的夜晚显得清晰而忙碌。想起了瑞芝，这样一个心甘情愿的女子深深烙在了我的心里。看见孩子时，她脸上的笑容仿佛拥有了全世界。应该为她高兴还是为她难过呢，顺其自然吧，只要当事人觉得幸福就好。
　　“谢谢你了，林顺儿！”是四喜的声音。“一日劳烦您跑了两趟！”
　　林顺儿轻声说：“四喜姑娘说这话太客气了。今日要不是有杨格格在，估计府上都乱的没边儿了。格格现在很累了，已经睡着了。”
　　“我家格格这是心里难过，忙活别人的事情只是不想花时间想自个儿的事。诶，你说要是格格跟了你家主子那该多好，不是我背后道十三爷的短，总觉得十三爷待我家格格还没有十四爷来得真切呢！”四喜大嘴的道出了心中所想，我听的很清楚，但是只是把眼睛闭的更紧。
　　“咱们做下人的也只是看在心里急，背后说主子总是不好的。”林顺是个老老实实的人。
　　“我这不是为我家格格着急嘛！对了，福晋生的是格格还是阿哥”四喜继续八卦道。
　　实在受不了了，我脱口道：“是个阿哥！回吧！”
　　四喜显然被我的声音下了一跳：“格格，您是醒着的啊？！四喜来迎您的。”我嗔她一眼，转身对林顺说：“不早了，今日大家都拎着的一口气算是落地了。回去好好照顾福晋和小阿哥。去吧。”远远看着林顺和马车离去。看看一旁的四喜：“编排主子的话以后放在心里，说出来害的还是你主子，懂吗？”
　　“是，格格，四喜知道错了。格格，小阿哥好看吗？”四喜仰着好奇的小脸。刚打算开口对四喜进行进一步的思想教育，忽然一阵咳嗽声响起。回头，胤祥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修长却格外寂寞。
　　“十三爷吉祥！”四喜请安道。胤祥却好似没有听见，眼神充满无奈和不舍：“等了你一晚上，咱们聊一聊吧？！”见我不说话，他又补充道：“就一小会儿。”
　　我转身对四喜说：“你先进去吧，我不走远。”
　　空荡荡的王府街巷在月光下显得更加凄清。偶然听见打更的声音，一下敲醒了我们，是该说点什么的时候了。胤祥轻轻叹了一口气，正等待他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却依旧只是叹息。不想打断他再去强调什么说话不说话的问题，只是这一瞬间我想到了另一个人：胤祯。这种没有语言的行走，似乎每一次都是胤祯站在身旁不说一句话。然后这个我真心爱过的男人却是第一次这样和我安静的走在长长的幽道之上。
　　猛地被抓住手臂：“这是怎么弄伤的？”胤祥的眼神牢牢锁在我的手腕上。这样的关心却让我感觉到一丝丝悲凉和难过。我轻轻抽回手臂：“没事，瑞芝生孩子时候太疼了，不留心抓的。”
　　“倒是看的惯别人的孩子却看不惯我的孩子。” 胤祥的声音满是抱怨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频率发出来。“今日和策凌兄弟一起骑马时，知道策凌对我说什么吗？”胤祥顿了顿继续道：“他说爱上杨格格是我的运气，可是宝物总是难以维持的，因为你要的我给不起。你要的是什么？”胤祥的声音有些震怒。
　　“很简单的说，我要的是一个不问我想要什么的男人和一段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爱情。”我的回答淡漠的犹如白水，但字字清晰，他应该听得很清楚。“想说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很贪心？我一点也不贪心，我受的教育，我遇见的人生告诉我那些你满不在乎的道理，这些原则是我最后活在这个世界的意义。而你们唾弃它，耻笑它。我是一个难以满足的人，我要的太多了是吗？输不起的人注定出局，连比赛的资格也没有。同样，受不起的人也注定出局，连承受的资格也没有。我就是那个自动出局的人，因为我要的你给不起，而你给的，我也要不起。”一旁的胤祥已经没有对白似的看着我。
　　刚要告辞，胤祥心中那份按奈也终于说了出来：“小的时候皇阿玛就告诉我，只要是想要的就一定要拿到手。生在天家是前世修来的福报，今生注定拥有许多也失去许多。皇阿玛说我性子太随意，从不认认真真做好一件事，待有朝一日性子定了，便是成器之时。自打你第一次拿着纸鸢冲我笑着请安那时起，我就知道我终于可以定下心来做一件事情了。我会定下心来思考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微笑。出门就想着给你带些什么礼物，天冷就想着你会不会加衣服。我知道，你才是我生活中最重要的部分。皇阿玛也明白，可你却拒绝了所有的爱和我们一起策划好的那个未来。你太狠心了。”说的时候，胤祥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的凸起，显然这些话憋得很辛苦。
　　看得心中满是痛楚和不舍。泪水静静滑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我太狠心了。”看着胤祥转身时的倔强和果断，心里的伤口像是被撕裂一样的疼，我知道我还爱他，只是我不能接受他。
　　回府的小路显得幽黑且漫长，我竟然没有害怕的感觉。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踱回府邸的门前。门前灯火明亮，有很多人挤在门口叽叽喳喳。忽然一个响亮地声音道：“看那里！格格在那里！”接着一个个明亮的火把向我照来。四喜急急忙忙的跑来：“格格可回来了，刚刚十四爷来给格格送化瘀膏，四喜说格格和十三爷谈事情去了。十四爷听了就把化瘀膏砸在台阶上带了一帮人去找格格了。”我觉得脑子都要炸开的烦人。于是对身边一位面善的小侍卫说：“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杨格格的伤没事，什么都很好。别在弄这么多事情了，能给我些空间吗？！回吧，回吧，都回去吧。我求你们了。”转身进了大宅。
　　在热水的环抱之下觉得舒坦许多。已经是四更天了，这样的时刻，这样的心境显得那么的不合适，却又深刻难忘。
　　听欣兰说康熙给胤祯的儿子赐了名字弘春。再也没有去看过那个孩子，只是想尽早脱离这个地方，所以从现在开始学会舍弃。不过常常听人说，十四爷对小阿哥那是好啊，除了进宫就是在家陪儿子玩了。胤祥和雅婕的婚事也在筹措之中，听说大婚定在开春。我打算在年底之前向我那位高贵的外公申请去南方的事情。可是令我意外的另外一件事情发生了。
　　“杨儿，姑姑让你明儿进宫一趟。”姑姑的邀请从欣兰口中说出现的难么平淡。其实我正打算和姑姑说离京的事情。一大清早，就带着四喜乘宫里的马车进宫了。
　　“前阵子，听说十四家的弘春出生，你帮了不少忙。宫里人都说我有个好侄女，你自己倒也不怕别人说闲话，姑娘家三更半夜跑去别人家帮着接生。”说完又不舍的拍拍我的手背：“我是不忍心看你受苦啊！原想把你留在身边好照顾，这也是我答应你额娘的。万岁爷说漠北的人要走了，那个叫策凌的硬是向皇上要你。”我当场石化。
　　“要我？赐婚？”是策凌，怎么会是策凌。
　　“其实策凌这孩子品貌出众，倒也是一个好的归宿，只是这漠北太远，姑姑真是舍不得啊！”姑姑的眼睛有些湿润。
　　“姑姑别难过，那皇上怎么说？”
　　“皇上回他说要听听你的想法。可是打从上回十三那事起，皇上就没再想过问你主意了。”说完抹了眼泪：“只怕这次真的要去漠北了。”
　　我安慰姑姑说：“别担心，既然皇上没有完全答应自然是不想让我过去。可是姑姑，杨儿告诉您心里话，其实杨儿正有离京的打算，只是没有想到是漠北。本来这次进宫就是想告诉您杨儿想和外公说去南边住一阵子的事。”我老老实实告诉了宜妃我的想法。
　　姑姑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是伤心的吧！你刚刚说哪里?南边？”忽的一声从榻上站了起来：“对，南边！去南边！我有法子了！”看着一脸茫然的我，姑姑笑笑说：“让你去南方而且不用去漠北的好法子。快，提姑姑梳头，我要面见皇上！”
　　我就这么两手紧紧扯着绢子，冷汗直冒的站在了康熙面前。
　　“皇上，杨丫头这回知道错了，特地来给皇上赔不是的。”说着把我望皇上跟前拽了拽。
　　我就这么杵在那儿，也不知道姑姑的计划是什么，想要离开就只有顺着姑姑的话往下说。我福了福身子道：“皇上？其实杨儿不是有意不顺皇上的意的。”
　　“嗯，继续。”康熙淡淡的说。
　　“杨儿只是，只是想说皇上会错意了，其实杨儿心中已经有人了。但是还没有到时候，时候到了，自然会第一个告诉皇上的。”我看看姑姑，对自己的胡邹颇为赞叹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