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脱丞相》霓裳贞正

11、名师点拨

　　脱脱出生在蒙古贵胄家庭，有着蒙古人的血性和豪爽的性格。后来受到吴直方儒学的教诲和引导。使得他更加由淳至正。至于那日不答昔里偶遇师父应对考问回答的如此巧妙、机智。他认为以她十几岁的年龄而言应该是优秀的，所以送走老师以后，他着实夸奖了她一番，看到她疲惫的样子也没有再挽留她吃饭便送她回了丞相府。
　　师父点拨他不要將眼光局限在朝堂，他心里豁然开朗，也不再郁闷了。他计划着这次的南下巡历方略。打算写好后禀明皇帝尽快实行。师父那里他还要与之商量一些细节。于是第二天他将节略写好后就差人请吴直方师父到书房议事。
　　“先生，我以为这次南下巡历可以走水路，从大都出发，沿运河南下。途经通惠河、北运河、南运河、会通河、中运河、江北运河、江南运河、浙江运河八条漕渠。我们中途可以在通州、直沽、临清、东平、扬州府衙歇息，最后到达杭州。”脱脱用手一边在地图上笔画着，一边在有府衙的地方做着记号，给先生吴直方讲解着。
　　元朝的大运河在1279年元灭南宋全国统一后，元世祖忽必烈就开始疏凿运河，恢复漕运。将许多已经淤置的路段开通，并命令当时的天文、水利专家郭守敬设计开通了惠通河段，通惠河导昌平县白浮村神山泉，通双塔榆河，引一亩、玉泉诸水入城，汇于积水潭，又东折而南，出文明门（今崇文门）至通州高丽庄入白河。总长164里，中设水闸21处，大体每十里置一片闸。工程历时1年。河成之后，漕船可以一直驶入大都城，从此减免了大都官家和百姓陆路辗转之劳。使大都的资材运往通州开始水运。
　　因为当时东南漕粮由清口以至董口，须经黄河200余里，风涛险恶，漕船时有倾覆。为保证大都粮食供应，特又开辟了海运航线。这条航线是从长江的刘家港出发，经黄河、渤海，直到直沽，转往大都。通过海运的东南之粟，最多时，年达300多万石，南北海道成为元朝运输粮食的一条重要航线。对此，当时的史书记载：“终元一代，始终以海运为主，河运为辅，海运量最多时年达三百多万石，河运量不过数万石。”
　　“先生，这一路下来既可以考察我大元的漕运和盐运情况，同时也可考察吏治和民情，为我们将来整顿吏治和息养民生做些准备。”
　　“先生，到达杭州后我们可以多停留些时日，杭州这地方自古以来隐士豪杰云集，在这里我们可以好好游览一番，还可以为朝廷发现延揽一些人才，仲穆先生（赵雍）今在湖州，领袖江南儒学，我们也可以顺路去湖州拜访一下他，请他帮助朝廷留意江南才俊推荐贤良。”
　　“先生，回来时我们走海运，从刘家港出发，走黑海（今东海）至渤海回到直沽。再走北运河、通惠河回到大都。现在大元南粮北调走的全都是海运。自从世祖修了这条海路以后，黄河每到汛期的时候，其它日用需要的货物也走这条路。世祖真是高瞻远瞩。”
　　脱脱不停地说着自己的考虑，吴直方仔细听着，遇到需要斟酌的地方便打断他说出自己的意见。
　　“脱脱，听闻淮安江北如今已经成为‘北盐南下’的屯集中转地，商贾辐辏，繁荣盛况不可言喻。我们也可以到那里去看看究竟。”
　　“先生所言甚是，我倒是忽略了，我这就将淮安列入其中”
　　“脱脱，这次南巡你打算如何禀告大丞相呢？”
　　“先生，我想写完奏章与皇帝陛下先商议妥当，由皇帝陛下朝会的时候提出，大丞相必然不会反对，伯父会以为陛下久居皇宫起念贪玩而已，我现在身兼知枢密院事，掌管禁军侍卫都统领。自当为皇帝陛下挑选护卫沿途守护，我与陛下同行，伯父对陛下的行程和所为都会了如指掌，也不会有所怀疑。即使有疑，我们行的光明正大，只会对大元有益处，伯父也不会明目张胆反对。我相信伯父虽然跋扈却绝对没有异志。”
　　“先生，只是这一次南巡的皇帝的仪仗不知如何定制，是浩浩荡荡出行还是微服私访，当问过陛下再定可好？”
　　“皇帝的仪仗还是要随船而行，只是微服时可以停在行宫驿馆。”
　　……
　　当师徒两人将这次皇帝南下巡行的每个细节反复议论，觉得没有疏漏时已经是未时。这期间夫人孔氏几次过来探看，见他们议论得全神贯注，便悄然退下，只是吩咐厨房随时温热着点心和茶水，以便脱脱和先生议事完毕后享有。
　　“大人，茶都凉了几遍了，你和先生议事，夫人也来过几次，还嘱咐我们不要打扰您和先生，现在看你们完事了，可以吃饭了吧？”管家乌恩其端着茶进来，一边递给脱脱和先生，一边说到。
　　“乌恩其，你告诉夫人赶快上菜上饭吧，我和先生现在感觉饿了。”
　　“大人和先生只要一议事，总是这样……时间长了，身子会受损伤的，大人年轻没有感觉，可是苦了先生。”
　　“是啊是啊……确实是我的不是，让先生在府里总是陪我受罪。”
　　“脱脱不必为这些小事介怀，老夫身体一向健硕。”
　　脱脱忽然想起什么，稽首向师父缓缓说道：“学生想延请吴世兄一道南下，不知世兄是否回到大都？身体尙安？”
　　脱脱口中的吴世兄，说的是师父吴直方之子吴莱，前一段时间一直游历齐鲁，后去燕赵寻访古迹。还写了诗歌寄来，当他将这些告诉不答昔里时，她竟然说吴莱诗歌气魄雄浑，风骨奇绝。这让他又一次惊讶唏嘘了一个下午，但是她就是不肯告诉他究竟怎样认识的吴世兄，还能朗朗入口的背诵着吴莱的诗“平生壮志此最奇，一叶轻舟傲烟雨。怒风鼓浪屹于城，沧海输潮开水府。”……就好像背诵北宋的苏轼的词“一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一样娴熟于心。而且还说吴世兄身体不是很好，让他多多关注一下，替师父多多考虑顾全一下家人。这真是让他捉摸不透了，又有了上都时的感觉。
　　“莱儿一向不羁，喜阅山川，少有停留。倒是最近回了老家收徒授课，给我的书信也多了些，只是身体稍有微恙，现在松山隐居。恐怕不胜旅途颠簸。还是从长计议吧。”
　　“吴世兄身体到底如何？有无大碍？府里有的是上好药材尽管使用，切勿耽误医治。师父与学生不必生分。”
　　“老夫代莱儿谢谢脱脱的情谊了。如果需要一定从府里取用。”
　　“先生，您知道不答昔里公主可是对吴世兄赞誉极嘉呢！她说世兄的诗是我大元的诗骨，有古诗风韵，必将流传后世。还说大元其他人的诗只是以词拟诗，词气迢迢，全没有古诗的风骨。您说公主说得可中肯么？但是仔细阅读世兄以往的书信，倒觉得公主说得确实不假。”
　　“公主倒是和我那莱儿一样古怪不羁！”
　　“是啊，公主还说人如果不读万卷书，不行千里路，即使能做些诗词歌赋也不过是儿女情长的靡靡之音。这真是与世兄之见不谋而合。”
　　“脱脱呀，如果这次南下巡游，皇上应允的话你可以带着公主去，也让她历练一番，将来到了封地不至于对世间炎凉全无印象。她毕竟也是天家骨肉，虽为女子，这大元的兴衰总是有一份责任的。如若这些皇亲贵胄都有公主这番”胸中有万卷书，脚下行千里路”的境界，大元的江山社稷真是绵延永祚。可是现在的皇室贵胄只知道吃喝玩乐、贪图享受。不慕圣人语录，不关心天下人疾苦。确实让人担忧啊！”
　　“先生忧虑的是。弟子自当恪尽职守，日后必为我大元擎天之柱。不负先生教诲之恩。”
　　“大元之兴，原由征伐，数十年来杀戮甚多，马上得天下，不可马上治天下。今天下升平，如果居官务于政事，宽以养民，俭以奉己，自然福泽延绵。”
　　“弟子一定遵循先生的教诲。”
　　“不要嫌为师聒噪，这一路行将下去，沿途的官员甚多，无论蒙汉官吏，你都要讲授这些治世道理让他们知道责任。’恩莫大于君亲，报莫越于圣道’。我辈既闻圣人之理，垂化于心。故当弘圣道以报君亲之恩。”
　　脱脱知道这次南下责任之大，用心的听着吴直方先生的指导。
　　……
　　他们吃过午饭时已经是申时三刻，脱脱送走后没有片刻休息，赶紧将师生两人一起讨论的南下方略详尽的誊写在纸上，这一写真是字斟句酌，端端正正，直到子时方才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