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倚花愁疏竹影》默疏颜

3、第2章 蜀琴欲奏鸳

　　初春的端王府别了市井倒有了不俗的味道。这府邸是先帝赏的，原先帝未驾崩的时候，最宠的嫔妃是皇贵妃慕氏，所以日日都要去皇贵妃所住的竹明轩。竹明轩不同于其他轩榭，它结构小巧，融合了宦官人家的庄重和水乡特有的随意，如同一幅浓墨淡彩的水墨画，静静地悬在玄阳湖旁。它也是所有后宫之人眼红的地方，能住在这的都是受皇帝宠爱的嫔妃。从开国始祖明帝的萧皇后，到先帝的慕贵妃。代代美人居住于此，摇扇长舞，提足蜂腰，回面百媚生一笑，往往引得帝王夜夜流连。誓海盟山，羞云怯雨，缎绫的缠绕诠释着缠绵的情愁，红帐碎语，低吟浅传。所以竹明轩也是传说中的皇族情斋。端王墨弦是慕贵妃独子，天生聪颖，三岁读书识字，五岁四书五经，六岁便可吟诗作画。先帝对这个儿子也甚是喜爱，曾一度想册他为皇太子。可惜皇后王氏家族权利甚大，再加上先前已经有了皇长子墨祯，由王氏所出，所以满朝文武都对此事不满，挨个进谏要册封墨祯为皇太子。先帝亦不糊涂，在康重十四年将年仅12岁的墨祯封皇太子，顺便也就将10岁的墨弦封为端亲王。此举自然引得朝廷上下喧哗不已，可已经遂了他们的心意，对于封亲王之事也只是寥寥几句：“三皇子尚年幼，此举略有鲁莽，请皇帝三思。”躬上。聪明如皇帝，知晓这件事情的轰动，“此事已定，反悔岂不损自国威严？”即将那帮大臣驳得答不上话来。
　　墨弦此时正端坐在凉亭中，听着婢女的话：“王爷，王妃正在柳阁庭等候。让王爷您在酉时前往。”
　　“你先下去吧。”墨弦摆了摆手，“在搞什么花招？真是不叫我安稳。”说着嘴角尤含着一丝笑。
　　对面的人看着他愁苦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来：“哥哥，这王妃可是叫你苦恼了？”。这人就是睿亲王墨祀，素来与墨弦交好。处在明亮的阳光下望去：面如冠玉，唇红齿白，姿容既好，神情亦佳。只见他着青袍长衫，倒是没有点亲王的样子，反像一介普通书生。朝野中对于墨祀的评价也不少，在继位混乱的时期，甚至有人推选他四皇子，可是他清心寡欲，无力于官庭纠纷，竟到江南游玩一番，待回来时大局已定。皇长子墨祯登位，随后他被封为睿亲王。不想后又有江南一番，回来时也就带来了他的睿王妃冒氏。两人欢好，成为一代佳话。
　　“那倒不是，秀外慧中她可是当仁不让，我这偌大的府邸可是靠她打理的。”墨弦举起酒杯，上好的女儿红，在阳光的照射下潋滟闪闪，像是磨好的水晶，熠熠着不同的光芒，就如她剪水般的杏眸，一直深入到他的心里去，这酒早年还是和她一起埋下的呢。可是现在她在干什么呢？分别多年，他已经成为一代亲王；她也已经过了及笄，想必少了一份天真，多了一份稳重吧。再也不会偷偷爬到树上摘野果子，下到河里捉野蛙了吧。
　　“哥，皇帝要选秀女了。”墨祀兀地插了一句。
　　“哦?那画脂怎么办呢？两相好不就受冲突了么？”墨弦将酒杯递给身旁的婢女。那婢女生得清秀，细嫩的脸蛋上点着弯弯的眉毛，较小的嘴唇。她梳着灵蛇髻，一身湖绿色的纱裙衬的荷塘碧叶都觉逊色。正麻利地将亲王的酒杯用手边镂花瓷壶注满。泠泠的注酒声引得墨祀不由得观看。
　　“这不是环佩姑娘么？”墨祀眯了眯眼睛。没有理会端亲王的话语。只是盯着那婢女。
　　“是呀，念着府上冷清，就将她赎了回来，弹弹唱唱也正符合她。”说完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又道：“贤弟对风月之事也略有耳闻？”长眉一挑斜到鬓去，隐隐有嘲讽之意。
　　墨祀淡淡地笑,也不回答。只是将手按在额头，再轻轻地仰起。远处碧水连岱，似有似无的殷红浮在云霄，好像汪洋中的一滴血，晕染了一池的碧蓝。忽然“吱”地一声划过长空，长睫晃地抬起来，却只能见到深黑色的燕尾留下的剪影。浮晃一世秋，他们终于使要捱到今天，见各分晓么．十年葬花碾尘埃，一朝梦醒谁解愁？他终究是只是一个局外人，该懂他懂了，不该懂的他也懂了，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几年的分别，他们彼此都成熟了，只是少了少年的轻狂，所以流年岁月，永远都锁不住。
　　“哥，酉初时分了。”
　　柳树在风中微微地晃着，深深浅浅的影子印在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