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进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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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藿渺......是谁？对你而言很重要的一个人？”
“藿渺，他是我的爱人。”
“先不想这些，吃点东西吧，吃得好，早点恢复视力和体力，才有可能去找到他。”
“照......月......你不是军人吗，这几天怎么不出任务？”
“那天你摔倒的时候，其实我们刚接到指挥部发来的命令，让我们原地待命，因为前方有大规模泥石流，我是下车提醒你，并且让你上车随我们转移。没想到，那天其实发生的不只是泥石流。一场大的余震把前方本就破碎松散的山体震得滚落了数块山石，堵住了唯一进山的道路。”
“这儿的地形你也知道的，左边江水右边峭壁，要找到既能安营扎寨又能躲避泥石流和山石的小块平地几乎不可能。我们只能弃车，把必要的物资背在身上，结着绳索向左往下，终于发现在江边不远处有个适合扎营的地点。”
“但是江水湍急，现在正值雨季，如果江水暴涨，我们只能再爬上公路去，和被江水淹死相比，被山石砸死好像更没有缓冲时间。”
“我们的人太少了，幸而我们终于联系上了后援部队，他们到达这里以后会和我们一起把前方路障清除......”
“总之，现在这个状况，我们有心无力。”
“这几天你好好养伤吧。”
“照月，你可不可以，带我出去走走。”
荽月被搀扶着走出帐篷。
外面应该是个阴天。
荽月感觉不到强烈的阳光，耳边是风从山谷呼啸而过，似呜咽的哭声。脚下的土地传来轻微的震动，不是余震，而是滔滔江水引来的群山震颤。
空气似乎也跟着震动起来，远处是“哗啦啦”的声响，看来前方依然有小范围的泥石流。
鼻腔里却是一股子混杂着水汽、泥土、青草和野蓟的清香。
荽月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来回回数次仿佛上了瘾。
照月轻笑：“怎么，在城市里待太久，喜欢上乡野的味道了？”
“我小的时候，我们老房子附近还没有建成水泥钢筋的工业园。那时候漫山遍野都是各色各样的花草、竹林、清溪，春天的时候油菜把满世界照得金黄敞亮，紫色的野蓟占领了田埂，桃、杏、梨、迎春、半枝莲像是要耗尽生命一般绽放得灿烂夺目......五月份农民们开始种水稻，水田里倒影着白云蓝天，水稻一株株排得整齐，远看是碧绿的线条起伏绵延，溪水里有小螃蟹、小鱼虾舒适地窝在阴凉处，田埂有向日葵，鱼塘有白荷粉荷，竹林里穿插长着几株洋槐，花朵一串串地挂在树上倾泻而下......秋天......那一地的麦浪......”
“可是现在，那里什么都没了......回去罢，提这些徒增感伤。”荽月喃喃自语。
“你往我手里塞了什么？”
“一把野蓟，你说的那种紫色的小花。”
“我摸着湿漉漉的，难道它又流出了白色的‘血液’？”荽月微微皱眉。
“怎么？觉得伤害了它？没事，它很坚强，被齐根铲除来年一样可以旺盛地繁衍。”
“我再送你一样小玩意。”
“摸着圆圆润润的......难道......是个竹笛？”
“昨天在江边看到一株被冲下来的竹，觉得可以利用起来。”
“你手可真巧......”荽月摩挲着大小均匀的圆孔，微微一笑。“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吹不响笛子，是不是因为自己肺活量太小......”
“正常人的肺活量，应该是能吹响的......你握住笛身，我教你......”
“集合！”
荽月听得帐外的喊声和尖锐的哨声，一个激灵爬起来，不小心把骨折的右脚又扭了一下。
“不是叫你不要乱动吗？！你是不是被哨声吓醒了？”
照月掀开帐帘走进来，外面日光强烈，天已经大亮。
待得来人走到跟前，荽月觉得自己眼前仿佛清晰了许多，他的五官、轮廓，自己隐隐约约有了大体的印象，好像......不仅个子挺拔，人也挺帅的......鼻梁好像......高高的......眼睛嘛，似乎不大......
“你盯着我看什么呢？视力恢复了？”照月呵呵地笑着，似乎心情很好。
“没有......你在开心什么？”
“后援到了，等我们把前路清理出来，就可以进山了。”
傍晚时分江边草地上分外热闹。
“等我们把前面路障清理完毕，大家明天一大早就可以赶路了！”
讲话的是部队后方来的指挥官，约莫四十多岁，他和一线军人一直抢险排障，现在才能在草地上落座喝上一口热的野菜汤。
草地上一片欢呼，除了军人以外，还有零星的志愿者，他们有些借用亲朋的小卡车，有些开着自个儿的私家车，带着棉衣厚被，还有一箱箱的水和干粮，带着铁锹等简易工具，希望到重灾区参与救灾工作。
“眼睛感觉怎么样？”
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不同于照月低哑磁性的声线，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厚，如春风化雨。
“我叫嘉木。我是队里的大夫。”
“茶者，南方之嘉木也......其巴山峡川有两人合抱者......小心你被人‘伐而掇之’。”
荽月笑起来，天边好像有夕阳的金光隐现，眼前是一片暖黄。
“那你呢，小心你被人吃掉。听说芫荽，也就是香菜，和鱼一起清蒸，味道很是清香。”
“哈哈，不瞒你说，我还真是和香菜有缘，否则不会起这个名字。”
“不过......好像我没听说过这样一个姓氏。”
“确实没有。我是一个孤儿。把我养大的爷爷说，他在一个田埂上捡到了我，襁褓旁边正长着一株香菜。”
“......对不起，我不该提的。”
“没关系，孤儿也好啊，天大地大，无牵无挂。”荽月看起来笑得很开心。
第二天一大早，荽月就随着照月和嘉木一行人往山内行去。
荽月被照月抱起，放在大卡车副驾驶。
“委屈你了，我们这里都是大男人。”
“没事，谢谢你们还来不及呢。”
“小月，我们接到的任务，是到晏山，在白山停留不到三天。你这样实在让人不放心......要不你随我们去晏山，等任务完成后，我送你回家，等你养好伤视力恢复，我这边救灾工作完成了马上陪你去找他，好吗？”
“我......”
“照月，小月也是个成年人了，她能对自己的选择负责。我想，她此行不是莽撞。我在白山有认识的人家，把小月托付给他们，在那养好伤再走，一路上我再托人打点照顾，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更何况，军有军规，好自为之。”
“小月，你说呢？”嘉木用鹿一般清澈的双眼凝视着荽月，依旧笑得温厚。
荽月听得心里“咯噔”一声。这样说来，自己麻烦照月和嘉木他们已久，一个姑娘家在军队和一群大男人待着毕竟不是事。照月又这样悉心体贴地照顾他，对他在军队中的风评难免会有影响......
“嘉木说得对，我会注意保护自己的，你们不必担心。军队有军队的规矩，能遇上你们捡回一条命我已经很感恩了，不能再麻烦你们了......如果有缘分的话......我想我们还会再见......”
晚上荽月一行人顺利到达了白山。
嘉木照月把荽月送到了嘉木认识的人家，那户人很热情。
“等我临走之前，再来看你。”照月依旧放心不下，叮嘱了荽月许多。
“行了照月，你和荽月算是什么关系，你是她爸？她哥？她爱人？都不是。不要再陷入恶性循环。”
走出院门，嘉木不满地念叨。
照月沉默许久，略有烦躁地摁灭了烟头。
“嘉木，是，我是个军人，我对于她也许什么都不是，可我他妈也有权利喜欢我喜欢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进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