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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公子有蝉。 漆 ...

  •   漆黑没有月光的夜里,阴冷杀气笼罩了这个小小铁铺。
      南宫羽自顾自喝酒,洛君安则低头看着小炉炭火,一人脸上带笑,一人神色安然。
      “敢问屋中可是南宫二公子?”黑巾覆面的一队人马中有人出声问道。
      南宫羽一手托腮,一手拿着酒杯,眼神落在屋外的漆黑夜空上,声音带着些许懒懒:“既是跟着我来的,怎么还不知是我?”
      黑衣人还未说话,黑袍人就动起了手,其余两队人默默看着,似乎在等待什么。
      一根绳索从屋外甩进来,眼看就要缠住洛君安,南宫羽手指一晃酒杯就飞了出去,将绳索微微打偏了方向,酒杯落地即碎,酒香落了满屋。
      “听说洛公子茶艺甚好,今晚夜色不错,可否一品?”
      洛君安听罢,起身捡起身旁一只小壶,壶中有水,炉中有火,他将小壶放于小炉之上,从左铁的橱柜中翻出些苦茶来,微笑坐回原地:“解酒需苦茶,提神也需苦茶,二公子切莫嫌弃。”
      南宫羽笑道:“不嫌弃。”
      外面再次传来声音:“我们前来无意与南宫家结仇,二公子不远离也可,万望不要插手。”
      江湖中人对于南宫家,其实是有些畏惧的,屹立这么多年不倒的南宫家自有别人不可及的底蕴及能力,当年的南宫家主南宫流火一杆长枪走遍江湖,为南宫家的武学底蕴揭开了神秘一角,前些年南宫二公子南宫羽一柄长剑游走天涯,三年里干了不少震惊武林的事情,只是隐藏的着实好,是以无人知晓。
      人人都道他是个有些功夫靠着长相做了些侠义之事的大家公子,却不知那张脸下的冷漠嗜血,那柄剑下的血山尸海,他隐藏的那样好,知道的人不敢道,不知道的人因为身后的家室也无人惹,敢惹的,便都化作黄土了。
      屋外的声音里颇有些示好意味,南宫羽拿着筷子夹起桌上一块卤肉,看了看放入嘴中,边咀嚼边道:“我不插手。”
      “多谢,改日自会登门拜访。”
      说罢,两队人往院子里去,一队人则留在屋外,留在屋外的,正是那队黑袍人。
      见着其他两队人走了,这一队什么话也没说各持着兵器就冲了上来,大部分人向着南宫羽,余下的一两人则冲向洛君安。
      黑袍人招数都颇为狠辣,招招所指南宫羽要害,南宫羽瞥了他们一眼,手中筷子甩手而出扎入两人肩头,轻描淡写道:“我说了不插手,离我远些。”
      攻击戛然而止,但却无人动,只是站在他周围仔细看着,有两个人还挡住了一切南宫羽的行进路线,让他无法去救。
      夜里虽冷却没有风,火炉燃的旺盛,小壶里的水发出声响似是快烧开了,长剑荡开一切障碍,大刀割破洛君安衣衫,一缕墨发随刀风落下,几滴鲜血随剑势滴落,洛君安只看着那只小壶。
      炉中火旺盛,小壶水很快烧开,发出声响,冒出热气,南宫羽瞧着那柄刺入洛君安心房的长剑,面色淡然。
      今夜,有些喧闹啊。
      铁铺后方是个种了颗高大梧桐的院子,院子后是一排厢房,看起来朴素平静。
      两队黑衣人汇合后从铁铺前跃进了院子,刚刚一进小院,便隐隐察觉了些什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平静的院子及屋中那一盏灯火,带着□□便拉弓射出了箭羽,箭羽穿窗而过,直直钉在屋中的一根柱子上,箭尾摇摆不定,在空气中发出声响。
      左铁看了那箭羽一眼,平静的将手中一块土黄色小包交给柳九九,而后便听见院子里的惊呼与惨叫,听起来似乎是因为闪躲不及而遭遇了什么。
      罗韶带着把匕首走了出来,通体黑色的一把匕首,泛着冷冽骇人的光,看起来十分锋利,她看了一眼窗外:“铁大哥,这匕首我拿走了。”
      左铁点了点头,走在前面推开了门,罗韶和柳九九跟在后面,走出房门后,两人都有一瞬间的失神。
      院里那颗梧桐还在,可在归在,模样却是完全不同的,原先只是颗茁壮上了年岁的老树,有几分古朴几分苍凉,如今古朴苍凉虽犹在,可却多了几分血腥冰冷。
      这颗梧桐上装满了弓弩与暗器,隐在叶子后面,纵使白日也难以看见,梧桐的枝干上绑着细细的铁线,一条一条的连接着各个枝桠与地面,交错复杂危险之极,若踩中了不知哪根线,便会带动树上的机关,借用粗大枝桠的力量,将弓弩射出。
      然而柳九九与罗韶惊的不是这个,而是地面,原先平常的地面出现了一个个的坑洞,上面到处是尖锐铁尖,泥土中有一道道锋利的铁线将整个院子分割成细小的数块区域,区域里是从地底上生出的长矛,黝黑锋利,整个院子,就像一座铁线打造的禁区,平日是安宁平静的小院,等来了不速之客就变作避之不及的致命囚笼。
      左铁看着树上挂着的几具尸体,再看地上囚着不敢乱动的几人,嗡声道:“你们找谁?”
      罗韶眯着眼睛笑了一声,柳九九则低头打开包袱,看着里面那样物事。
      包袱里是条通体雪白细若银线的丝,触手冰凉,初摸十分柔软,但挥出去便坚硬之极。
      北狼有蚕名天蕊,十年吐一次丝,丝线可柔可硬,能杀人能探病,是医家最爱之一种蚕,只是如今天蕊冰蚕几近绝迹,这世上便没有这样的银丝了。
      院中的黑衣人在落入陷阱后便沉默着,一小半及时发觉不对的人从院子里退了出去,再进来时发觉墙头上多了细薄的剑刃,密密麻麻一层一层交缠成网,剑刃上带着细细小针,不知针上有毒无毒,有心想翻墙却怕再有机关,于是在探了一番后站在了大门口。
      听到问话,门口几人中有一人答道:“我们寻怪医。”
      左铁道:“怪医?不认识。”
      “就是你身后那位穿鹅黄衣裙的姑娘。”有人道。
      左铁回头看了一眼柳九九:“找你的?”
      柳九九正摸着银丝,闻言点头:“是我。”
      “你叫怪医?”左铁问着面前这个清秀干净的少女,声音沉闷。
      柳九九抖了抖银丝,将包袱递给罗韶,轻声道:“我叫柳九九。”
      左铁看了一眼天,又瞧了一眼地,最后目光落在院中人是身上:“杀人无名是对武器的亵渎。”
      柳九九略沉吟片刻,良久莞尔一笑,一截银丝缠在小指上,半截握在手心,冰冰凉凉:“寒蛰。”
      北狼有蚕名天蕊,古燕有丝名寒蛰。
      少倾,满院囚在陷阱里的黑衣人与站在屋外的黑衣人皆魂归黄泉,徒留一地尸体,须臾后,这一地尸体便被柳九九的化尸粉化为血水,渗入泥土中。
      左铁站在一旁看他们做着事情,方才设置的各处机关均已恢复原样,院子恢复平静,那颗梧桐如先前那样挺立在院中,除却几枚带血的箭羽及一滩红色血迹,这场打斗结束的悄无声息。
      “你的毒,不错。”左铁道。
      方才打斗时,少女越前两步,银丝提前喂了毒,又洒了毒粉,放了毒虫,迷了在场人心智,他拉下机关等了片刻,罗韶几枚柳刀出手,少女一根银丝飞舞,便要了在场人性命。
      柳九九看着手中银丝:“稍后送您一些防身。”
      她的毒她很清楚,来寻她的人身上自然都带着防毒之物,虽说进门之前,她便在这院子周围布下了隐秘的毒虫,但若没有这些陷阱尖刃,那么这些人早已走了,死的不会这样快这样利索,更何况院中的人在沾染到那些尖刃时便中了毒,她深知这伙人不是自己杀的,是这个铁铺主人帮着她杀的。
      “对了,你那个公子似乎不会武功。”左铁满意的点头道。
      柳九九浅浅一笑:“罗韶去了。”
      罗韶进到铁铺中时,烛火已灭了,空气中是熟悉的血腥气,原先铁炉旁的火光也不见了,她摸索着前行,手中握着匕首与柳叶刀,小心的倾听着,屋中还有几人的气息在,她声音轻轻:“洛公子?”
      连呼了三遍,才有个同样轻的声音回道:“我在。”
      罗韶走了几步,又唤:“南宫羽?”
      无人应答,她正想出声询问,便有个漫不经心的声音在身前响起:“找我?”
      话音带着酒香一并传来,紧接着一点亮光起,那是颗夜明珠,淡淡的光照亮屋子,罗韶这才看清身边情况,她前面一点是南宫羽,他正端着酒杯喝酒,眸子半眯,唇角微勾,南宫羽前方是洛君安,小炉中的火已灭,小壶的壶底裂开,水已浇灭了火。
      一柄长剑刺入了洛君安的心口,却未见血迹,他身前站着两个人,只不过直直的站着没有表情,洛君安轻轻咳嗽了一声,却咳出几点血迹来。
      南宫羽将夜明珠放与桌上,端起酒坛倒了一杯酒推了过去,神色慵懒道:“你与我未过门的妻子关系倒是好,我们的定情信物竟也留下给你。”他端起酒杯,指尖挑起两点酒水落在桌上,低头浅笑:“莫不是,要与我抢妻子?”
      洛君安温文一笑:“南宫公子的妻子不是王城那位帝姬?若是这般洒脱不羁,帝姬的醋劲可是会淹了整个南宫家的。”
      浅浅柔和的光芒下,一只莹白蛊蝉不知从何处飞起,轻轻落在洛君安肩上,借着光芒微微扇动着翅膀,美丽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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