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追随》old凌

7、前奏 公子你一看

　　宫束从有味儿茶馆离开之后，进了一处巷子，他看见方才在茶馆里说书的老先生从侧门里出来，怀里抱着一坛酒。之所以说他是抱而不是拿，是因为他的个子不高，身材四肢纤细，就像骨骼还没长开的少年。
　　说书先生看见宫束杵在他要经过的过道上不动，下意识地将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双手，隔着棉麻制成的衣服抱着酒坛，“哎呀，这位公子，麻烦让一让。”
　　宫束站着不动，“你与有味儿茶馆的老板是旧相识。”他的语气并不是疑问。
　　老先生低头深深的嗅一下怀里的酒，一脸满足，“老夫经常在这儿说书，一来一去，就认识啦。”
　　宫束轻哼一声，眼神落在老先生的脸上，宫束比他高出许多，使他整个人像被罩在他居高临下的阴影里。
　　老先生后退一步，又觉得有点怂，便转身坐在侧门的台阶上，掀开酒坛子上的泥封，不管不顾的喝起来。
　　宫束道：“好不容易找到你，我不过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老先生掀开眼皮扫了他一眼，又灌了一大口酒，“公子你一看就非富即贵，有什么事解决不了？”
　　“我没试过一个方法，不晓得到底行不行，就想问问灵虫盇吸食掉一个人身上的全部血液，是否可以使之脱胎换骨？”
　　老先生的脸色几番变化，他盯着宫束，又转开眼，“你问我，我又如何知道。”
　　宫束扫了一眼老先生从袖口里露出来的几节手指，白皙干净，完全就是一个十四五岁少年的手，“我知道你是谁，所以你也不用再做隐瞒，你回答我这个问题，我就离开，不再纠缠。”
　　“老先生”低头蹙眉，简直有些抓耳挠腮，他很明白，这个人所说的“一个人”肯定不是指普通的人类，所以他说，“是。”又停顿了一下，“不过既然是完全的换血，那所谓的脱胎换骨就是斩断一切的血脉，彻底沦为普通人不说，还会体弱多病，寿数难永。”
　　宫束丢给他一只精致的白瓷酒瓶，“多谢。”
　　“老先生”看着宫束转身离开，立马一副酒鬼的模样打开塞子，酒香清雅醉人，他一脸满足，“好酒！”
　　第二日清晨，顾容又拉着青殊来到有味儿茶馆听书，昨日她问了掌柜宫束的房间号，可是敲了门不见有反应。
　　今日的说书先生可能是昨日没睡好，整个人显得有点颓，说的东西完全词不达意。
　　茶馆的老板立马受不了的将他踢下主座，对着人数不多的客人笑道：“十分抱歉，今日说书先生吃错了东西，不舒服，我做东，大家随意吃喝。”
　　大家纷纷嚷着“没事没事”，酒菜不要钱，那还不满意。
　　那说书先生不知怎么搞的，从主座上下来，脚步一拐就坐在了顾容这一桌上，还不客气的倒了一杯茶，喝完又嫌弃道：“怎么不是酒？”
　　说完又从怀里掏出一只成人巴掌大小的白瓷瓶，釉质细腻，光泽度好。他往嘴里倒了倒，瓶口里流出最后一滴琥珀色的酒，他满足的咂咂嘴，感慨道：“除了十几年前去雾族喝的一坛好酒之外，再没碰到这么好的酒了。”
　　顾容低头看了一眼他露出来的手，眼神在他脸上脖颈扫视一番之后，她小声道：“先生，你的面具炸开了。”
　　先生一愣，双手捂脸，按了按，立马炸毛，“什么面具，这是易容懂不懂？！”
　　顾容笑得开心，“你这么大声，不怕被别人听见？”
　　先生回头扫视一眼，零星散着的几个客人各自谈着话，并没有听见。
　　顾容对着瓶子里传来的熟悉酒香嗅了嗅，纳闷：这不是宫束的酒么，“你怎么会有这个酒啊？”
　　先生说，“昨日一个我不敢惹得大爷给的！”他忽然眨着眼睛对青殊露齿一笑，就像见到了久别重逢的老友，“哎，青殊，你也在这儿啊？”
　　青殊一副懒洋洋懒得理他的样子，不就是看到他在这个桌上，才过来的么。
　　顾容已经见怪不怪了，“你们认识？“
　　先生上下打量顾容，“难道你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姑娘？”
　　顾容指着自己，“你也认识我？”
　　青殊插道：“他叫名尤，十二年前去雾族讨酒喝，族长大人不给，他就说你命格不好，死皮赖脸的给你改了。不过，你现在还认得出我？”
　　名尤“嘿嘿”笑道：“怎么会不记得，直到如今我都还记着罗叶酒的味道呢。”
　　顾容问道：“我的什么命格需要改？我怎么不知道。”
　　“哎呀，这个嘛……”名尤满嘴谎话，“我不就是为了让瑜族长赏口酒喝，所以才胡乱编的么，你这孩子当什么真呢。”
　　顾容嗤笑一声，“所以我阿爹他作为一个雾族族长还真信了你这话，给了你酒？”
　　名尤说，“他不就是好心肠么，看我千里迢迢的来讨酒，又是好酒之人，没办法就给了。”
　　顾容不再纠缠，顺着他的话点头，“也对，阿爹的心肠确实极好。”
　　名尤余下的一段话卡在喉咙里，卡得脸都有些绿。
　　顾容想了想问道：“哎名尤，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好玩儿的么?”
　　名尤单手掐指一算，活像个神棍，“十月十五的晚上有一个花灯会，也就是三天之后，虽然没有元宵节那么热闹，不过流传已久，翼城的百姓很重视这个节日，好玩儿的东西不少。”
　　“花灯会？”这个顾容就感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