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追随》old凌

8、相处

　　十月十五，顾容撞见返回客栈的宫束，“宫先生，今日酉时要一起去看花灯吗？”
　　宫束应下，“今日恰巧无事。”
　　顾容的嘴角咧得老大，“那酉时我们大厅里见。”
　　这时，客栈外跌跌撞撞的走来一个约莫两岁半的小孩，小脸皱成一团，又死死地忍着即将下滑的嘴角。他被门坎一绊，小小的一团，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摔倒。
　　宫束没挪脚，小孩就直接撞上宫束，眼泪鼻涕一抹，整个小人就挂在他的腿上不撒手，嘴里嚎着，“哇……痛痛，哇哇……”
　　顾容站在一旁没动，瞧着宫束垂首看着扒他腿的小孩，也没嫌弃他弄得脏兮兮的小脸。
　　那孩子嚎得一声比一声大。
　　宫束微愣，难道真的很痛？
　　他伸出手，指尖绕着白光游走在孩子的身上，一圈之后，孩子哭声仍旧没停。
　　他从没接触过人类的小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抬眼看向顾容。
　　顾容看够了，走过去蹲在小孩的面前，没忍住掐了掐他肉肉软软的小脸，还没开口说话，这孩子哭得更大声了，抱紧宫束，攥紧双手不放。
　　她摊开双手，一脸无奈
　　宫束扶额，单手扯着小孩的胳膊往外拉，触手的一瞬间就松手了。
　　他没想到人类的小孩，身体不仅小小的，还异常的柔软，手掌下的小胳膊简直一捏就碎，他竟不敢用力。
　　他的这一拉扯又没扯开，小孩嚎着，死死地抱着他的腿。
　　看着宫束垂眼瞅着孩子略无奈的样子，顾容想笑又得憋着，“咳，还是在这儿等他的阿娘吧。”
　　宫束的身形修长，站在门边，并不靠着，就像一株优雅挺拔的梏树，乌黑的发丝与玄青色的衣袂融为一体，偶尔随着微风轻轻飞扬，这样的时光晃得顾容心里一片美好无限，那风又像扫在心尖上，微微发痒，只求这样的日子能慢点，再慢点。
　　宫束看着脚边的小孩，“人类的孩子都是这样的么，小小软软的，又爱哭？”
　　“嗯，大多小孩都是这样。”顾容收回目光，靠在另一侧的门边，“他们纯真无邪，有着天底下最圣洁的心灵。”
　　“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永远是圣洁的。”
　　顾容又道：“听说玄族与雪族里没有孩子，没有老人，永远以最年轻的姿态活着，是这样吗？”
　　宫束一双幽深的眸子微眯，“这样不好吗，人类求都求不来的东西，我们从一出生就已经具备。”
　　顾容纳闷，“我是人类。”
　　宫束眼睛微睁，良久才吐出一句，“难怪。”
　　顾容笑，“你是玄族的人，竟一直没发现我是人类么？”
　　宫束低头看着趴着他小腿的小孩，已经止住了哭声，毛绒绒的脑袋一晃一晃的，偶尔传来两声抽泣的声音，似乎就要睡着了。
　　“没有。”
　　顾容说：“看来你也不太关注雾族的事。”
　　宫束抬眼，“怎么说？”
　　“十六年前雾族族长尚瑜在南玱捡回一个弃婴，带回雾族抚养，那个弃婴就是我，四岁的时候我才被阿爹收为养女，所以我是南玱人，是个普通的人类。”
　　“很好，人类很好......”宫束轻声道。
　　“什么......”
　　突然青殊的一张脸出现，“你俩杵在门口做什么？”
　　宫束与顾容一同看向出现在客栈门口的青殊，直看得青殊一愣，“怎么了？”
　　顾容吐出一口气，“没什么。”
　　青殊低头见宫束僵着腿，脚边趴着一个还在与睡神做斗争的孩子，“哟，这谁家的小孩？需要我交给掌柜么？”
　　宫束：“有劳。”
　　青殊径直过去，拎着小孩的衣襟，将他的小手从宫束裤腿上趴下来，扔给店小二，回头对顾容说，“这小孩跟你小时候可真像，站着也能睡着，拎来拎去不哭不闹的。”
　　宫束瞧着顾容，“阿容小时候也是这样？”
　　青殊来劲儿了，“可不是么，她从小就调皮捣蛋，在雾族里干尽了坏事。所以总被计时师叔罚站，抄道德三字经，拿着兽皮去各门各户赔礼道歉，这一来二去她手里拿着书，直着脖子，挺着肩膀站着就能睡着，也算是一大绝技了。”
　　宫束的眼里透出一丝笑意，“遗憾的是当年竟无缘见到。”
　　顾容看着那抹难得的笑意，又因宫束的一个“阿容”心如小鹿乱撞，却被青殊的冷水浇了个透彻。她见小二还站在一旁有点懵，就道：“这小孩估计跟家人走失了，在门口贴张告示好了。”
　　“好勒，客官。”
　　青殊拖走小孩，解救了宫束，宫束转个身就告辞了。
　　青殊在一旁拍一下顾容的肩膀，“人都不见喽。”
　　“我晓得。”
　　青殊叹道，“这坠入情网的人，是不是有点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