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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唐宫·归去来 ...

  •   “我的计策自然比不得你,如今在你身边的人不知你又何时拿他们当过自己人?柳女史,兰心,椿儿,这些人不都是你的棋子,哈哈……柳女史,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好姐姐,杀人不眨眼,你还要维护她吗?”
      “不,你住口!婉儿姐她不是这样的人,这其中一定有误会!”素心怒瞪着司马慎薇,“婉儿姐,我相信你!”她握着婉儿的手说。
      “司马慎薇,你废了这么多心思不就是想留在天后身边,我可以走,甚至离开长安,不过你为何要害我身边这么多的人,素心,兰心,贞观殿的大火,松香案的嫁祸,这都是你计划好的,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婉儿看着司马慎薇,她神色不定的向后退去,“你胡说!我没有干,不是我,是你,这一切都是你,是你被欲望冲昏了头脑,你要做这大唐千古第一的女丞相!”
      婉儿冲裴炎使了使眼色,裴炎拿出来一张纸,上面按着一个红色的手印,“拿给她!”裴炎将那张纸递给了司马慎薇,司马慎薇颤颤巍巍的接了过去,看着那红色的手印她一下子没有站稳,她回过头正要扶着宫女,扶住的确是一个身穿华服的妇人,“放肆!你好大的胆子!”司马慎薇摊到在地上,“天后,天后,我……我……原谅我!”原来是天后,她听到了一切,也看到了那张纸张的内容,记录着司马慎薇的种种罪刑,下面按着兰心的手印,还有署名。
      原来早在几天前,兰心就已经和婉儿坦白了一切,这一切都是司马慎薇的阴谋,她要挑拨素心和婉儿的姐妹关系,利用素心去对付婉儿,然后再将元庆宫中去年剩下来的松香装载到尚宫局去往含月阁的马车之上,这样这些松香便顺理成章的进入了含月阁。
      兰心写下了一封密信,并亲自按了血手印,署了名,留给了婉儿,她怕哪一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会遭到不幸,婉儿对她说过会没事,会保护好她,但还是没有躲过这一劫。
      “将司马慎薇拖下去,连同其侍女一同打入掖庭狱,等候发落!”天后大发雷霆,“司马慎薇,你凭着本宫对你多年的信任,竟然做出此等龌龊之事,当真叫本宫寒心!”
      “天后,天后!您原谅我吧,我一时鬼迷心窍,是我不对,是我做错了!”她一切的呐喊都没有挽回这一切,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婉儿,你受委屈了,本宫知道了这件事的始末也很痛心,她在本宫身边也很久了,终究还是没有逃过权力欲望这一关。”天后看着婉儿,眼里充满了忧郁。
      “天后,此次还要多亏了裴大人,还有素心,他们全力协同才能得知司马慎薇的这一切阴谋,天后,怪婉儿没有早点发觉,才走到今天这部田地。”
      “婉儿,无妨的,这件事不怪你,要怪就怪司马慎薇她的鬼迷心窍最终毁了她自己。”
      婉儿看着天后离去的背影,庭院中摇曳的琼花树簌簌的声响,掉下来阵阵花瓣雨,司马慎薇的倒台她心里竟没有那么高兴,她想在宫中的姐妹之情实在是太卑微了,如草菅,如蝼蚁。
      “婉儿姐,你怎么了?”素心看着站在庭院中的婉儿,她也随着那个方向看去,“是贞观殿,如今终于恢复太平了。”
      “素心,贞观殿一案总算了结了,我对你于心不安,没有保护好你,别怪我。”婉儿抱着素心说。
      素心也紧紧抱着她,她知道,这温暖都是她的好姐姐给她的,她舍不得,星辰万里,她希望永远在这温暖中。
      “婉儿姐,我要谢谢你,还有裴大哥,如若不是你们,我怕早已成为司马慎薇的刀下鬼了!”
      后来素心从司马慎薇认罪的案宗中得知原来贞观殿的大火是一早谋划好的,彻头彻尾就是一场扳倒上官婉儿的阴谋,司马慎薇险些让她以为这都是婉儿姐的策划,不过这一切都结束了。
      大唐皇宫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不久就流传开来说天后身边的司马夫人因陷害女史之罪被流放至西北甘凉道,毕竟是在天后身边跟了十几年的人,正所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后来才知道是婉儿在天后的面前替她求了情,才免于死罪,只是流放到西北荒凉之地。
      押送司马慎薇走的那一日,素心去了宫门口,想送她最后一程,宫门缓缓打开,刑车吱吱作响,司马慎薇身披囚服,像是经历了多少沧桑,往日荣光不在,她抬起了头看见了素心,“你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哈哈……,我司马慎薇这辈子不觉得有什么遗憾了,我当初也和你一样,只是在这宫里待久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的自己什么样了。”素心看着她,老了许多,“夫人,如今我还叫你一声夫人,只因你当初还能将我从火海救出,说明你还是有良心的,之后种种,难道在宫中就没有真情,有的只是利益?”
      “哈哈……,丫头,你还年轻,有很多事不懂,你回头看看宫墙上站的那个人,你的好姐姐……”
      司马慎薇被押走了,素心回过头看着城墙上站的婉儿姐,会意的笑了笑,一阵风吹过,黄沙漫天,素心吹的睁不开眼睛,她的头又开始痛起来,眼前渐渐的模糊,看不清城墙,看不清漫天的沙尘,她倒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在昏暗的宫中,“素心,醒了,晌午我站在城墙上看到你整个人倒了过去,吓坏了我!”她看着婉儿姐,想起了今天晌午时候,“婉儿姐,我这老毛病又犯了,最近头痛的更频繁了,也不知怎么回事,唉!”她用手轻轻揉着太阳穴的部位,能缓解一下。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已经请尚医署的太医过来了,这次一定要好好看看!”
      太医仔细的把过了素心的脉之后,神色凝重,“怎么样?”婉儿焦急万分,“太医,这到底是什么缘故?”
      “这……这……”太医支支吾吾,“大人,您还是随我侧殿,有些话实在不方便明说。”
      “素心,你好好歇歇,我随他去去就来。”婉儿示意宫女,“你们都好生看护,不准有半分差错!”
      “奴婢遵命!”
      婉儿随他到了侧殿,“大人,柳女史怕是患了癫痫之症!”
      婉儿神色大惊,“什么?癫痫之症!”她看着太医,“不,不可能,柳女史如今不过二八芳华,怎会患上如此顽疾?”
      “大人有所不知,这癫痫之症一则由祖上家传,二则由后天的种种因素所致,病情开始会是头脑晕眩,随着病情的不断恶化会表现出不同程度的癫痫,最后会痛苦不堪。”太医手里拿着个方子,“大人,此方能暂缓柳女史的波动情绪,接下来老夫还要观察些时日,才能有所对策,不过大人切忌让柳女史最近不要受到太大的打击。”
      婉儿叫人按照太医的方子熬了药,她瞒着素心没有告诉她患了癫痫之症,她于心不忍。
      “婉儿姐,方才太医和你说了什么?”素心好奇的问到。
      “啊,没什么,没什么,素心,你好好休息,太医就是嘱咐我叫你最近不要太劳累过度,多注意歇息。”素心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婉儿避开了素心的眼睛,她不敢看她,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子患了这种顽疾,老天爷开了一个多么大的玩笑。
      转眼又到了多雨的季节,长安城上空阴云密布,电闪雷鸣交加,素心站在鸾台内阁,透过郁郁葱葱的花园,放眼看着远处的街道,行人都急匆匆的赶着回家,雨很快啪嗒啪嗒的掉落下来,打在屋檐上,顺着黄色的琉璃瓦掉落下来,淅淅沥沥仿佛挂上了一条条的水帘。
      素心透过水帘看见一个人,撑着一把红色的伞走了过来,是婉儿姐,她看出来了。
      “婉儿姐,你怎么冒着这么大的雨来这里?”素心忙帮着婉儿将伞收下放在了石台上,“小心着凉,椿儿,去拿一件外褂来!”素心吩咐到。
      “素心,我去了你宫里,宫人说你来了鸾台,我便过来了,不知你来这里所谓何事?”
      “婉儿姐,还记得上次的贞观殿一事,都过去这么久了,婉儿姐你对兰心的愧疚都放下了吧?”
      “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呢,兰心跟了我这么多年,司马慎薇想要收买她,她宁死不从,是我对不起她。”婉儿叹息了一声,“对了,素心,你看看这封信。”婉儿给她递了过去。
      素心将那封信仔仔细细的读完,眼里竟充满深情,泪珠便如这雨水,似也要掉落下来,“婉儿姐,事情竟是这样,怨我以前错怪了兰心。”
      原来那信是刘尚宫写给婉儿的,她在信中说兰心是她的侄女,而刘尚宫是兰心的亲阿姨,从小兰心就被安排在唐宫做事,辗转几番进了含月阁做了婉儿的贴身奴婢,兰心性子要强,虽是一阶女流之辈,却不肯屈服强势的司马慎薇,她多次要收买兰心作为在含月阁的内应,后来一次偶然间兰心得知了司马慎薇正在酝酿的一场阴谋,她将计就计,因而后来才水到渠成,让司马慎薇的阴谋昭然若揭。
      兰心这么多年帮着刘尚宫做了不少事,就是为了报答自己阿姨的照顾提携,但她从不在人前提起这层关系,怕落人口舌,直到临死之前她也守住了这秘密。
      刘尚宫辞了尚宫之职,回了老家,她也不想在这宫中日日受着相思之苦。
      “素心,没事的,兰心她死得其所,在九泉之下她会得到好报的!”婉儿搂住了素心的肩膀,“其实,我们在宫中都是棋子,被这些权力欲望亦或是情爱玩弄于这偌大的棋盘之上,倘我们走对了一步便还有机会再继续走下去,若是错了则有可能满盘皆输,我在宫中这些年,深知这道理,如今告诉你。”
      素心抬起了头看着婉儿姐:“婉儿姐,我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棋盘,我不想做一枚棋子,我想过我自己的生活,去追求我自己想追求的。”
      婉儿很吃惊的看着素心,她早已不是初进宫的那个素心了,她知道素心一直不甘于天命的安排,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如今她有了自己的打算,这一世她要为自己争取一次。

      “素心,其实我和你一样,不相信命由天定,放心吧,我会尽全力帮助你的,将来的一天你若真能离开大唐皇宫,希望可以找寻自己的快活!”
      素心一脸希冀,她满怀希望的等待着那一天的来临。
      雨后的唐宫,一抹艳丽的霞光撒在太极殿上方,金黄的琉璃瓦闪闪发光,四角的镇殿神兽经过一场雨水的洗礼也显得格外精神。
      素心伸了伸懒腰,掀开厚厚的被子,“今天的天气如何?”她问着侍女,“回大人,今日天气晴好,阳光足着呢!”
      “那把我那件薄纱绿衣拿来,今日天后宴请群臣商议藩王朝拜一事,马虎不得。”
      “是,大人。”
      素心打算和婉儿姐同去,她第一次参加这么隆重的宫廷聚会,以她一个小小女史的身份实属难得了!
      这一年一度藩王朝拜的时候又到了,高祖开朝以来,封王封候者不计其数,经过太宗朝高宗朝,这些藩王势力已经不容小觑,天后此番召集前来也是想试探试探各路藩王对大唐现如今的政权是否心怀不轨,还有储君之位也要听听各路藩王的意见。
      每年,朝廷下达召集令,受邀的各路藩王都会陆续的来到长安,流落他方李家的藩王以及其他割据一方的势力都会来到这长安一同朝见天后,盛况空前。

      素心梳妆完毕便去了含月阁,“婉儿姐,我很紧张,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和群臣一起入座,参与朝议。”婉儿看着她,笑着说:“素心,无需紧张,入宫这么多年,你也经历的不少了,难不成还怕一场小小的朝议,以后的路更加艰难,比起这不算什么。”婉儿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碧玉步摇,“来,带上看看,这样格外般配!”素心扶着头顶婉儿姐给带上的步摇,“谢谢!”她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了,就等着夜宴的时候可以不出差错的完成她该做的就行了。
      “儿臣参见母后!”
      “文玥参见天后!”
      太子和太子妃正跪在太极殿向天后行礼,这是太子幽禁这段时间里天后第一次召集而来。
      “都起来吧,贤儿,母后召集你来是因为何事你应该清楚吧?”天后问他。
      “回母后,想必是为了此次的藩王朝拜一事?”李贤站起来看着天后说。
      “贤儿,既然你知道了,母后有一项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倘若你办成了此事,储君之位本宫会在考虑的。”
      李贤的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他想这是难得的机会,上一次的事败让他一蹶不振,这一次的藩王朝拜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要好好把握。
      “母后,有什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儿臣,儿臣一定全力以赴,竭尽所能!”李贤拱手作揖信誓旦旦的看着天后。
      天后走到了李贤的身边,伏首在他耳边,轻轻的说了几句,周文玥在一旁没有听到。
      李贤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天后的话,天后满意的看着他,“贤儿,如今你还是太子,有些人,有些事,不该你想的,不该你做的,就不要去想,不要去做,记住了吗?”
      “谨遵母后教诲!”他似乎知道天后指的应该就是他和婉儿之前的事情,已经在宫里传的沸沸扬扬,如今平息了不少,他也鲜少联系婉儿了。
      “对了,太子妃,本宫还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的。”天后走到了周文玥的身旁,“尚宫局本宫已打算交由柳女史,还有此次的藩王朝拜宫中必定少不了很多事宜,不如就由太子妃协助柳女史一同,你看如何?”
      “天后之命,文玥定当全力协助柳女史!”
      太子与天后短暂的会面结束了,天后交给了他们各自的任务,这也是作为一个太子该历练的,天后对他仍心存希望,毕竟这时的天后心中还没有称帝之心,她希望太子可以像他父皇,或高祖那般勇敢智慧。
      太子和太子妃走出了太极宫,“文玥,你先回东宫吧,本宫有些事情仍需留在宫中处理。”周文玥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是去含月阁吗?为什么?你为什么就是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周文玥嘶吼着,丝毫不顾走过的太监宫女,“够了!”太子一声大喝,“你回去吧!我的事以后不用你管!”周文玥气冲冲的跑了,李贤往含月阁的方向走去,周文玥跑到了宫门口,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扶着宫门回首,以为太子会回来,但她没有等到,他还是不顾一切的去了。
      难道他的心中就丝毫没有她一点好吗?
      周文玥心中暗暗发誓,她要将这一切都夺回来,属于她的东西任何人别想抢走。
      太子走到了含月阁,他没有立即进去,站在外面驻足看着,这宫门他很久没有踏进了,记得当年他未被贬到巴州之时,最要好的朋友就是婉儿,婉儿从小在宫中长大,他们从小玩到大的,但如今却也只能作为回忆了。
      素心推开了门看见了李贤,她记得这个人,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大唐的太子。
      “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是来找……”没等她说完太子就转身要离开,这时候婉儿也出来了,“太子!”太子停了下来,“您怎么到了含月阁?是找我有事吗?”婉儿问到。
      “婉儿姐,我先回去了!”素心冲着婉儿姐和李贤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她听婉儿姐说过这些事,关于婉儿和李贤的,他们青梅竹马,有过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但都在这条追逐王权的路上渐行渐远,终于成为了陌路人,他从巴州回来带回了一位太子妃,而她也终成为天后身边的内舍人了,情意敌不过时间,纵使情深似海,也都化为层层浪涛。
      “婉儿,我……我……不由自主的就走到了这里,你知道的,这里曾经是我们一起读过书,玩耍过的地方,你可还记得?”李贤转过身看着这含月阁,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思念。
      “我看是太子多虑了,过去的事终究是过去了,太子还能指望这河水向高处流,这太阳自西面升起吗?”婉儿大步向前走去,“太子,我还有事情,您就先请回东宫吧!”婉儿绕过了他。
      李贤这一次没有拦住她,的确,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回不去了,丢失了就再也找不回了。他看着婉儿的影子,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看着她的背影,他知道影子是抓不住的,注定会在他手中渐渐消失。
      手捧一抔沙土,你攒的越紧,它就漏的越快。李贤想他对婉儿的爱便如此。
      甘露殿前的宫灯在最后一抹夕阳消失前被宫人们点亮,映着白玉栏杆,上面的云纹清晰可见。甘露殿是天后当年当皇后的时候居住的寝宫,天皇亲自题名“甘露”,意为“苦尽甘来,凤仪露颜。”皇后历经磨难,才得以母仪天下,对这甘露殿别有感情,如今虽搬到了太极宫,但偶尔也会来这甘露殿就寝,设宴。

      受邀的大臣们陆陆续续的前来,前呼后拥中进入了甘露殿,按照官位等级的高低依次入席,席上早已摆满膳食酒水,在宫外都可以闻到飘出的酒香。
      素心和婉儿来到宫外的时候碰见了裴炎正好也赶来,“是裴大哥,婉儿姐!”婉儿顺着素心喊去的方向看着,“裴大人!”“见过上官大人!”他们互相行礼之后便一同进入了殿中。
      “素心!素心!”裴炎叫住了她,“你看你,头上的步摇都没有插好就出来了,唉!”裴炎替她将步摇插了进去,素心冲他笑了笑,脸颊的红润淹没在夜色中没有被他看出来。
      素心坐在了婉儿姐的后面一排,她是宫中女史,属于五品官阶,所以都在第二排,而婉儿就不一样了,是内舍人,一品的宰相,自当坐在离天后最近的地方。
      晚宴开始,编钟浑厚的声音响彻殿内的每一个角落,众人等待着天后,在太监的一声“天后驾到!”中,主人公缓缓而来,天后身着金凤还巢花纹的衣服,素心听婉儿姐悄悄地跟她说那是先黄所赐,天后挚爱。
      众人皆站立行礼:“参见天后!”
      “都坐下吧,无需多礼,本宫今日邀请大家来这甘露殿一聚,此地并非朝堂,大家就不用拘束了!”天后在宫人的搀扶下坐在了正中。
      “谢天后!”
      素心看着这里里外外的人群,看见了她以前见过的,还有没见过的。她奇怪怎么今日太子和太子妃没有前来?但随着她的疑问便看见有人推门而入,是太子,“母后,儿臣来晚了,甘愿受罚!”
      “罢了,晚宴才刚开始,你过来就座吧!”李贤在众人的唏嘘声中坐在了天后旁边,婉儿和他正对着,还有太子妃陪同。
      李贤坐了下来,他看着婉儿那边,婉儿抬头也看见了他,但也只是看一眼,微笑着朝李贤点了下头,太子妃也看见了婉儿,她故意将酒杯打翻在了太子的前面,酒水顺着长衫流了下来,“太子,臣妾是不小心的,要不我们去换一套回来。”太子朝她使了个眼色,和天后说了一声便朝后堂走去,周文玥瞥了一眼婉儿,得意的随太子而去。
      婉儿心里明镜着,她这是作把戏给她看呢,自从太子从巴州回来,周文玥一直都知道他身在东宫,心却在内宫,她知道太子和她有名无实,今日种种,他日做下的孽缘。
      “你这是干什么?”李贤脱下了洒满酒水的长衫,看着周文玥,他知道了这是周文玥故意的,要支开他。
      “太子殿下,您心里就那么放不下她,臣妾哪里不如她?”周文玥从背后抱住李贤,“殿下,我不想失去您,我是一只爱你的!”
      “放开!”李贤推开了她,换好宫女拿来的衣服又返回了席间,留下了周文玥一人,她看着李贤,为什么?她不明白,她的爱什么都换不来,只有冷嘲热讽。
      天后正在席间和各位大臣商讨藩王朝拜的事宜,“各位大人,不知对此次的藩王朝拜有何想法?”天后望着群臣,“我大唐自高祖朝以来,吸取前朝的教训,关于诸王的封地一向都很谨慎,江南之地远离长安,最为本宫殚精竭虑所在。”
      “回天后,如今分布在江南一带的多为李唐王公,京畿地区的关陇贵族也有不少,正所谓聚少成多,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望天后早下决断!”娄师德抬头看着天后,天后懂了他的意思,斩草除根一直都是她在这条路上学会的保护自己的方式,她知道敌人是永远不会给你机会的。
      “娄大人言之有理,但本宫不想做这千古罪人,留给后世以话柄。”天后微抬眼皮,“自先皇去后,本宫遵遗诏掌管朝政数载,物富民丰,天下太平,在本宫心里,只要这大唐天下的子民能幸福的生活下去,谁来做这位子都是一样的,贤儿,你说呢?”天后看着自己的儿子李贤,她是真心希望他能担起这份责任。
      大臣们看着李贤,不知他会如何回答天后这个问题。
      “母后,如今大唐在您的治理之下盛世太平,百姓街头巷尾都在称赞您的丰功伟绩,母后就该顺应大统做这千古第一的女帝!”
      李贤的一番言辞令在场的大臣们大吃一惊,天后表现得更为震惊,她的确没有想到这样的话会从太子口中说出,婉儿和素心也看着他,素心自然是知道这天后将来会称帝,但她没想到会是今天这样的场合,又是太子亲口说出。
      “贤儿,这自古就没有女人称帝的时候!”天后站了起来,“本宫就当从未听过你这番话,以后绝不可再提此事!”天后扶着李贤的肩头,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怜爱,这么多年是她这个做母亲的没有称职。
      “刘仁轨,本宫让你教太子治国之道,这就是你的结果吗?”天后转过头面向着坐在席间的刘仁轨。
      “回天后,老臣的确给太子看了一些史书文献,总结了历朝历代的治国之失与良策,今日之事实在出乎意料,老臣确实不知啊,还望天后恕罪!”刘仁轨跪在了地上。
      “好了,你起来吧,本宫念你也是三朝元老,就不责罚你了,从即日起你无需再去东宫了!”
      就这样,天后从太子的身边召回了刘仁轨,放眼朝堂,如今再无人敢自荐去东宫了。
      夜宴结束后天后把婉儿和素心留了下来,“婉儿,你对今日的晚宴有何看法?太子居然要本宫称帝,自汉朝吕后掌权始,这女人便和男人开始了争权的时代,可是这下场总没有好的。”
      “天后以仁德治天下,为万民之表率,比以往的君王更具风范,婉儿从心底里佩服,如果天后您能称帝,这大唐必将迎来一副新气象!”她也想到了,这婉儿自然是向着她这边说话,“天后,其实婉儿很早便想到这件事情了,国不可一日无主,大唐的今日若不是天后这些年的苦心经营,怕早已落入奸人之手,不如天后就顺应大统继位吧!天后!”婉儿跪在了天后前面,眼眸中是一种渴望,她希望这大唐江山的未来能继续在天后的手中,只有这样黎民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婉儿,你先起来吧!”天后扶起婉儿,“人人都说是本宫篡权夺位,不肯将大权交由太子,如今,你也看到了,满朝文武日渐对本宫的治理之策不满,却全因为我的身份是个女人!”
      素心看着婉儿姐和天后的对话,她知道,天后最终会称帝,于是她开了口:“天后,可否容奴婢一句话。”
      天后的目光转向了素心:“你说吧,如今还有什么是本宫听不得的?”
      “天后,万物变化皆来之于道,人世繁杂无谓乎一个理字,依老夫子所言,这规矩既是人定的,又有何改不得的,人定胜天这个道理想必天后您必定感同身受了吧?”素心借着老子的玄学道理向天后说到。
      天后仔细的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她以前倒没怎么太在意她的存在,安排她在贞观殿,到如今任命为尚宫局总领,天后的确忽略了她的才干,“柳尚宫,素来听闻你博学多识,见地不凡,今日这一席话着实令本宫钦佩,你的建议本宫会考虑,柳尚宫对此番藩王朝拜一事又有何见解呢?”素心得到了天后的称赞甚是高兴,“奴婢多谢天后的厚爱,本就是些琐碎道理,人之常情,蒙天后于天下之功,实在微不足道。”素心跪下来叩谢天后,“此番藩王朝拜事关朝廷颜面,也是各路王侯将相展示实力的关键时刻,奴婢一定筹办好此次的盛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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