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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唐宫·归去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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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她又回到了长安,这座熟悉的城。
素心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柳府,姑姑拥着她泣不成声,离家半载,回到这里她也很高兴,擦了擦眼泪,她就回了房中,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
大明宫一如往昔的威严,上官婉儿回朝,立即去了太极殿见天后,天后得知了在洛阳的一切事,婉儿如实禀报给了天后,“婉儿,记得本宫当初和先黄同游洛阳,那时候芙蓉园并不如现在这般磅礴气势,只是一个小花圃,本宫极爱牡丹,就建议先黄在洛阳建了芙蓉园,发展花卉之道。”“天后的苦心没有白费,至少现在芙蓉园又恢复了往昔。”婉儿说。“对了,婉儿,素心那丫头在洛阳如何,如今朝政繁忙,朝中可用之人不多,除了你,就只有薇儿了,就把她留在本宫身边吧!”“婉儿会将天后的旨意传达的。”
天后口中所说的薇儿就是女太傅司马慎薇,小名唤做薇儿的,被天后封为夫人,司马慎薇是朝中为数不多的女太傅,她是其中最有权势和能力的,从小就和婉儿一样在大唐皇宫里一路磨练过来,被天后看中,得以提拔,如今和上官婉儿可以堪称的上是天后的左右臂膀了。
婉儿从太极殿的台阶下来时遇见了司马夫人,婉儿主动上前,“司马夫人,许久未见。”“原来是上官大人从洛阳回来了,不知您可否听闻最近关于太子的风言风语?”司马夫人回到,婉儿听的出来她语气中夹杂了些许嘲讽的味道。
婉儿没有回答她,“不说话,那就是不知道了,大人您真应该劝劝太子,一次又一次的让天后失望,这储君的位子便如同螳螂捕蝉。”司马夫人轻蔑的说到。
婉儿没有理会她,大步迈下台阶,回到长安后她听说了关于李贤的一些巷间传闻,无非就是说他沉迷酒色,纵情笙歌,说他是秦二世周幽王,若以后登基为帝必定葬送大唐基业。婉儿知道司马夫人之所以今天拿他说事就是因为她知道这是她的软肋,她还是没办法忘记那切切实实的感情,她多么希望李贤能像个男人般振作起来,真正有点帝王的样子,他的血液里流的是李家的血脉,帝位从高祖,太宗,高宗一代代相传下来,但这一切都也只是渴望。
素心拜别了姑姑之后进了宫,她告诉姑姑若是思念她可以常常进宫看望她。
那一日她见到了裴炎,在长安的大街上,裴炎也正是要去宫中,她透过了马车的帘子看见了他,“裴大哥!”裴炎回过头,他知道她要回来了,但没想到竟如此之快,会在这里相见,素心听闻裴大哥也正是要前往宫中,“裴大哥,一起吧!”他们一起乘着马车穿过长安的街道,聊了一路。
“素心,这半载未见,不知你一切安好?”裴炎关切的问到。
“裴大哥,一切都好,你在长安也都还好吧?”素心的眼睛里泛着泪光,就像许久未见的亲人般。
“我好着呢,半载来天后又把我提拔到门下省做尚书,终日忙于政事,只是若清他……他……”说到这里他哽咽了起来。
素心一副着急的样子,“若清,他……他怎么了,我自从回长安来还没来得及见他。”
“素心,自从你去了洛阳之后,长安发生了很多事,天后下命封锁长安要道,搜查各个客店酒楼妓院,盘查了半月有余,终于在城西的燕子楼底下暗牢中找到了若清父亲的尸体,还有青胭和手下的尸体,若清就是从那日起失去了联系,不知道去了何处。”裴炎叹息着说。
“什么,梅大人真的遇害了,若清会去哪里,青胭一行人也都死了,看样子是有人是想要杀人灭口销毁一切!”素心低声哭泣着。
“我这半年来一直在找若清的下落,最近才有了点眉目,狄仁杰因为查出太子和青胭之间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如今随着青胭一行人等的死都成了一个谜。”裴炎看着车外说到。
“裴大哥,若清他会去哪里,他受的苦也够多了,梅大人离他而去,肯定对他的打击不小,关于青胭的事我也知道一点,就是害死念儿的凶手,狄大人说他们是琅琊王的人。”
“琅琊王?他我倒是听说过,他也是李家的一位封王,名字好像叫做李冲的。”
素心仿佛心里起满了疙瘩,她觉得世事难料,很多事情都不是她开始想的那样了,梅若清会不会是去了琅琊王那里,她心急如焚的看着裴炎。
裴炎也猜中了她的心思,“素心,我近来也要去琅琊王那边,你不用过于担心,如果见到了若清我会转告他的。”素心听他说的安心了许多,便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到了宫中,素心还是循例去参见天后。
“柳女傅,你回来了,这次的洛阳之行可还习惯?”天后问她。
“回天后,承蒙您的厚爱,得以到洛阳芙蓉园学习才艺,奴婢觉得三生有幸。”她说到。
“哈哈……柳女傅,本宫叫你去洛阳可不是叫你去学习什么花花草草的,本宫听婉儿说了,此番你该是懂了什么叫人心难测了吧?”天后大笑着看着她。
“回天后,奴婢知道,先前上官大人已经告诉了一切,比起先前,奴婢似乎更懂得何为小心翼翼,三缄其口。”她淡定的回答着每一个天后提出的问题,似乎早在预料之中,还好来之前婉儿和裴炎都教了她不少,否则又不知道会出什么差错。
她知道此番洛阳之行是天后安排的,她顺理成章的留在了天后身边,做了个贴身女官。
初雪很快降下了,长安覆盖了一层雪白的衣裳,那是她来到这里的第二年,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既来之则安之她做的很好。
上官婉儿去太子东宫的那日是一个下雪天,雪花飞舞在她的周围,她用手拖着雪花,很快就化成了一滴一滴的雪水顺着她的手指缝掉下来。李贤在这时候走了过来,给她披上了自己的皮氅,“如今怕也只有你敢来我这东宫了吧,自你去了洛阳,我就再未出过东宫。”李贤的头发上眉毛上都沾上了几瓣晶莹的雪花看起来格外好看,“太子,是天后幽禁了你,不是,是你自己的自暴自弃,还记得上一次常乐的事吗,你真的以为天后什么都不知道?”婉儿看着他,脱下了皮氅,“你想冻着,我就陪你一起冻着,不知道多少时候我都在想你这心里的欲望会不会就像冰天雪地一样,怎样都融化不了。”李贤捡起了皮氅又要给婉儿披上,“婉儿,我……我何尝不想放下心中的一切,可我对你是真心的,我的心里只有对你一个人融化,其他我都不在乎,江山皇位。”“太子,你为何就是不明白天后对你的一番苦心,如此的执迷不悟早晚会毁掉你的一切!”婉儿撇下了那件衣服,在雪地里奔跑起来,她没有回头看李贤,朝着东宫的宫门跑去,她跑到门前止住了,回过头,她看到李贤追了上来,“太子,你回去吧,我这辈子是不会嫁人的。”婉儿消失在了风雪里,李贤想抓住她的手却没抓住,这世间的错过无过于此,他看着那一个个脚印渐渐被雪掩盖住,就好像婉儿心里的距离离他越来越远,他渐渐的看不清前方,他要的是什么。
不久到了上元节,长安的街道上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一派繁华,大红灯笼高高的挂在商户的屋檐下,映的过往行人的脸上都红扑扑的。
素心和上官婉儿在街上,他们穿过人头涌动,来到了洛水河边,各式各样的花灯飘在水面上,素心和婉儿坐在了河边的石阶上。
“婉儿姐,又到了上元节最开心了,记得去年的上元节我在柳府,过得倒也快活。”她笑嘻嘻的看着上官婉儿。
“素心,是啊,转眼你我相识三年,我从小生活在掖庭,后来就在天后身边,这么多年身边真的没有姐妹,我把你就当我的亲妹妹。”婉儿捡起一盏花灯,“好看吗,素心,改日我亲手做一个送给你,你看那河里的花灯,愿它载着我对你的祝福,记住,不管将来身在何处,你都要好好的。”婉儿扶着素心的肩膀说。
那一刻素心觉得自己很幸福,她觉得很温暖,手里拿着花灯,映照着两个人甜美的笑脸,她想这样的时光会没有期限吧!
温暖的帐内,药香氤氲,素心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感觉脑袋晕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素心,你醒了,你可吓坏了我!”她看着婉儿姐在她身边,还有几个宫人嘘寒问暖,她渐渐的明白了个所以然,像是晕了很久,她微微抬起手,“婉儿姐,我……我……这是怎么了?”她感觉毫无力气,“素心,还记得上元节那日你我同游,洛水边上,不知怎么你突然就晕了过去,吓得我……,还好太医说无大碍,只是受了风寒加之你本就体虚,得多调养一段时日。”婉儿边说边端着奴婢递给的汤药,“来,先把这药喝了,今日天后那边就不用去了,我叫他们拿到我那里处理就完了。”素心接过药,“谢谢你,婉儿姐,最近我时常感觉头脑昏沉的厉害,最近越发的频繁了。”素心咕咚咕咚的把药一口气喝了。“我叫这些仆人都仔细着点儿,有什么事就叫太医,那我先回去了。”“婉儿姐慢走。”
素心想起了在洛阳的那段时日,确实劳累了许多,落下了病根,如今的阴寒的天气,旧疾复发也属正常,长安的气候确实比洛阳冷了不少。
回宫后素心就留在了天后身边帮着起草些日常敕令旨意,整理奏折,这些都是女史最基本的工作,女史局的最高一级就是司马慎薇夫人,天后把素心安排在了她手下,她只是每天很负责的完成天后交给的工作,她从婉儿姐那里得知了这司马慎薇就是她去洛阳的时候天后提拔上来的,如今和婉儿姐平分春色,都是天后身边的红人,只不过这司马慎薇一直视上官婉儿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初雪消融,素心趁着天气晴好出来散心,这几日的卧榻不起已经耽误了不少事务,虽说婉儿已经替她安排好了一切,但素心还是得赶快好起来,不能再拖延下去。
她行至回廊的拐角处,正撞上迎面而来的裴大哥,“裴大哥,你来了。”她问到。
“素心,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裴炎看素心的脸色苍白了不少,关切的看着她。
“裴大哥,是前几日上元节着了风寒,这几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没有让婉儿姐告诉你,最近宫中事务繁杂,不想让你分心。”她说。
“什么分心,你这样岂不是让我这个做大哥的更担心,朝中事务是多,我也忙的过来,下次不准再瞒着我了,我和太医署的张太医认识,回头我叫他拿几副上好的药。”他看着素心说。
“裴大哥,无需费心的,我这病根子一早就落下,如今药都是婉儿姐吩咐着拿来的,如此令你们操劳我实在过意不去。”素心几番推脱下,还是没拗过裴炎,她知道她心里一直拿他当大哥的,他们一路欢笑着,她知道裴炎在她心中已不是外人,她从未拿他当外人过,可他却把这当成了一念之情。
不日素心就回了贞观殿,处理日常的奏章,草拟诏书这种事她也渐渐的学会了,贞观殿中堆放着平日里天后阅过的奏折,废掉的诏书也杂七杂八的堆在了一个角落,天后很少来这里,至少她在这儿的这段时间是没怎么看见天后来过,都是宫人将草拟好的诏书送往太极殿或是鸾台,交由天后批阅。
管事女史将一堆奏折推在了素心旁边,“将这些整理一下,看你病殃殃的样子,不要以为新来的就可以偷懒,快点!”
素心没有说什么,将那一堆奏折挪到了自己的身边,打理了一下上面的灰尘,像是堆了很久,她开始翻阅着一边并在旁边的本子上记录,这些奏折有些都是她第一次看见,而有些则是见多了,多半是弹劾太子失德的,还有朝臣之间的互相弹劾,让她想到了宫廷斗争的腥风血雨,素心擦拭着额头的汗水,看着看着竟到了日落,她不知不觉的趴在桌上睡着了,贞观殿的女史陆陆续续的收拾了下自己的杂物回了寝殿,先前的掌事女史走到了素心面前,正打算用奏折敲醒她,却被忽然而至的司马夫人拦住,“司马夫人,您……您怎么来了?”女史埋怨到,“这新来的丫头,偷懒不说竟还睡着了?”司马夫人将手指放在嘴唇,“嘘……让她睡吧,把门锁上,既然她这么能干,就让她在里面多看看这些奏折,别人问起来就说是大意了。”司马慎薇嘴角上扬着。
“夫人果然妙计,如此也好让她吃些苦头,消消她的毛躁。”女史接着说。
“你懂什么,你以为本夫人会和她这小小女史计较,无非是要告诉她上官婉儿,如今她在天后身边不比以前了,自然是要拉拢些其他人来巩固地位,想和本夫人斗下去,就奉陪到底!”司马慎薇在侍女的跟随下离开了贞观殿,掌事女史将门使劲拽上咔的一下锁上,只剩下素心一人还在桌上趴着,她累的不行了,那盏微微的烛火忽明忽暗,照着素心的脸庞……
素心醒来的时候,贞观殿中一股浓烈的烟熏味儿刺鼻而来,呛得她咳嗽个不停,连眼睛也都被熏的睁开了一半,她隐约看见前方红光闪现,灼热随即充斥了整个贞观殿,不好!素心意识到这一定是火灾,她的眼睛看清了,前方的红光是一团一团的火焰,素心得马上离开这里,她跑到殿前推门却发觉门从外面被反锁上了,她使劲的拽着门,却无能为力,怎么也打不开,她开始呼叫起来,“来人啊,有人吗,快救火,来人!”她声嘶力竭,却没有人回应,滚滚浓烟顺着门缝飘了出去,远处便有小宫女看见了贞观殿冒出的浓烟,立即跑去向司马夫人禀报,“夫人,夫人,不好了,贞观殿起火了!”宫女一阵惊慌着说。“什么!起火了,快!快来人,吩咐下去马上赶往贞观殿救火!”司马慎薇马上赶到了贞观殿,众人皆忙碌着救火,“怎么里面还有人在呼喊?”司马慎薇问到,她命侍卫将门撞开,素心沿着门倒了出来,浑身落满了烟灰,贞观殿的大火仍在继续烧着,奏折敕令都付之一炬,不过还好大火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扑灭了,虽损失了很多但也都记录在案,另存在了他处。
贞观殿大火传遍了宫中,很快就到了天后和婉儿以及众朝臣的耳中,宫女们在背后议论说有人蓄意纵火,嫉妒素心在天后身边的日益升迁。
司马慎薇命人将素心抬去了她宫中,素心梳洗了一番,太医看过说身体发肤倒是无碍,只有咽喉部位被浓烟呛进了肺部,伤及根体,须得好好修养。
素心醒来发觉自己并不在原来的住处,而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寝宫,比起她那里是奢华了不少,她微微抬起身子,却又被司马慎薇盖住了被子,“柳女史,快好好歇歇吧,放心,大火已经扑灭了,贞观殿那边没事了!”
这时婉儿也来了,婉儿进了寝宫就直奔素心而来,“素心,素心,你没事吧,吓坏了我,怎么会突然发生了火灾?”婉儿抓着素心的手问到。
“妹妹你也太心急了,柳女史刚刚脱离火海,对这些都还一概不知,我已经命人去调查火灾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答案。”司马慎微看着婉儿说到。
素心拽着婉儿,“婉儿姐,我要回去,回自己的住处,还是不要麻烦司马夫人了。”
“那好,既然你不愿住在这里,就回自己的住处,我送你回去。”婉儿命人上前扶着素心。
司马夫人却流露出鄙夷的眼色,“妹妹你难道是放心不过,我这里又不是虎狼之地,有那么可怕?”她看着素心说。
“对不起,夫人,是我不懂事,改日定会登门感激夫人的救命之恩。”素心突然就觉得自己确实不该住在这里,纵火之事还没查明白,她不明白到底什么人要下她的毒手,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她不能欠下什么,因为她欠的已经够多了。
素心安然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婉儿命膳房做了些大补的东西送来,“素心,尝尝这个,八宝雪梨羹,对你的喉部极有好处!”婉儿端过来,“谢谢婉儿姐!”素心接过来。
婉儿有不少问题要问,素心看出来了,“今日贞观殿为何会发生火灾?”“婉儿姐,说来话长,我本是在那里整理奏折,可能最近身体太累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就发现殿内起火了,后来你就知道了。”“算了,你好好休息吧,我要先去向天后禀报此事,晚上我再过来!”“嗯,我自己能行的,婉儿姐,你去吧!”
婉儿离开了素心的寝殿,打算去向天后禀报纵火一案,她路过贞观殿的时候,里面正有打扫灰烬的宫女,婉儿叫住了他们其中一位,“参见上官大人!”宫女行礼。
“起来吧,你手里拿的什么?”婉儿问她。
“回大人,是烧毁的那些奏折的灰烬。”婉儿从袋中取出了一些灰烬,“大人,这些都是污秽的东西,沾不得啊!”宫女惊讶的看着婉儿,“无妨,你下去吧!”婉儿说,她手里捻了一些灰烬凑在鼻子处闻了闻,婉儿发觉了这些灰烬中有浓烈的松香味道,这松香确为宫廷造纸所用,但剂量放了如此之多,加之贞观殿本就干燥,婉儿顿时明白了这松香才是罪魁祸首,但其他的疑点也很多,婉儿容不得多想马上前往了太极殿。
“天后,想必已经知晓了贞观殿失火一事?”婉儿看着天后说。
“婉儿,事情本宫都知道了,不过听说有人困在了里面,那些奏折倒不要紧,人呢,现在如何了?”天后问到。
“天后,被困的是柳女史,她奉司马夫人之命在贞观殿做事,一时间劳累睡在了里面,醒来之后就见到殿内浓烟四起,婉儿去看过了,已无大碍。”
“那就好,依本宫所见这殿内失火绝非如此简单之事,此次即是发生在内廷之案,就交由你吧,婉儿。”天后递过来一道圣旨,“婉儿,你替本宫将这份圣旨送往鸾台内阁,交给裴炎。”婉儿接过圣旨,“天后,婉儿会尽力查案,早还内廷安宁!”
裴炎得知了素心的事情,很快便从鸾台到了内廷,素心的住处,他焦虑万分,想着素心千万不要出什么事。
“素心,素心,你没事吧?我来晚了,对不起!”他不顾一切冲进了素心的住处,素心被他的突如其来吓了一下,将药打翻在地,“裴大哥,不用惊慌,没事的,还好那日司马夫人及时赶到了我才得以逃出生天,说来我还未去感谢夫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没有伤到身体就行。”裴炎一脸疑问。
“我也不知道,裴大哥,我思前想后只有一个结论,就是有人趁我熟睡将门反锁在外,然后火灾就发生了,是有人要置我于死地!”素心拽着裴炎的双手,“裴大哥,这深宫甚是可怕,危机无处不在,我处处忍让却终究换不来平安的日子。”素心哭诉着心里的心声,她早已知道宫中一向如此,竟未想到此次的归来如此之快便被人陷害。
“素心,你可知这是何人所为?”裴炎问到。
“裴大哥,你知道的,我素来都不愿和他人争抢什么的,可是自从入宫以来也好,在洛阳也好,我都逃不过这些无休止的斗争,我想快乐的生活下去,你知道吗?”素心在榻上披散着头发,看起来很颓废的样子,裴炎看在眼里心里也为她难受,“素心,宫中一向如此,逃不开,躲不掉,只有你变强大了,自然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裴炎说,“我会永远保护你的,素心,不会再让你受人欺负。”
“裴大哥,我只是……相信我,我会振作起来的。”
素心明白了什么,她没有说下去,她不要再任人宰割,她一直在学会如何做一个坚强的女子。
婉儿将天后的圣旨送达了裴炎所在的鸾台内阁,她去的时候正好裴炎从素心的住处回来,“上官大人所来是为何事?”裴炎问婉儿,“裴大人,这是天后让我转交给你的。”裴炎接过圣旨让婉儿入座。
“上官大人,我听说天后将贞观殿纵火一事交由你查办,不知查的如何了?”裴炎继续问着。
“我正在查着,关于火灾确不是自然,而是人为,对了,裴大人可知宫中采办是何人管理?”“采办?采办一直都是尚宫局的事,怎么与此事有关?”“不可透露,等案子有了进展的时候裴大人您自会知道。”婉儿没有说关于松香的事,“嗯,那有需要我的地方不要客气,直说!”裴炎回到。
“多谢裴大人好意,我和素心既是姐妹,素心与您也是朋友,自是尽心尽力要查出此事的幕后元凶。”婉儿离开了鸾台,接下来她要去查尚宫局最近关于松香的采办,她想起来了,她的宫中还有松香,都是前段时间运进来的,当时婉儿奉了天后的命令修订《女则》和《谏言政要》,所以松香便运到了她宫中,以备不时之需,当时是一个叫做“夏鹂”的宫女,她记得很清楚。
婉儿回到了含月阁中,“椿儿,你拿着这封信去尚宫局走一趟,交给刘尚宫。”她吩咐身边那个唤作椿儿的侍女。“是,大人。”椿儿答到。
刘尚宫接到了信函,婉儿在里面说要调走尚宫局的一位掌事宫女前往含月阁问话,那个掌事就是夏鹂。
刘尚宫依了婉儿的意思,“来人,将夏鹂叫来!”刘尚宫命人将夏鹂叫了来。
“奴婢参见尚宫大人。”她行礼说。
“起来吧,上官大人来信命你即刻前往含月阁问话,你就随椿儿姑姑一起去吧!”刘尚宫看着她说。
夏鹂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奴婢……遵命!”
随后夏鹂便和椿儿一起回了含月阁,夏鹂的手掌心一直在出汗,一副紧张不安的表情迟迟没有松懈,夏鹂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舒缓了许多,她平复了一下心绪继续跟着椿儿。
椿儿发现她站在那里不动,她也停了下来回头,“喂,快点走啊,别让大人等急了!”椿儿催促着,夏鹂笑嘻嘻的看着她,“姑姑,我……我这就走,刚才是一时紧张!”夏鹂擦了擦额间的汗珠。
素心休整了几日,终于可以下地了,她从寝宫出来去了贞观殿,贞观殿经过几日的打扫已经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上一次的火灾及时灭掉了,殿中结构倒没多少损坏。
她要回去复职了,耽误了几天的工作落下了很多,她看着自己的桌上又多了一摞一摞的奏折,不时有其他女史对她指指点点,用奇怪的眼光上下打量着她,素心二话不说的拉过来其中一个女史,狠狠地拽着她,“我问你,你要如实回答,贞观殿起火的那日是谁当值?”那女史像张口却又不敢,吞吞吐吐什么也没说出来,“你不说,是不是?到底是谁当值,再不说我就拉你去上官大人那儿,到时候你可别怪我!”素心狠狠地瞪着她说。这一幕被旁边的另一个女史看见了,她过来冲素心拽着的那个人使了个颜色,那女子乖乖的靠到了一边,接下来所有的人都吃惊了,另一个女史转过头来狠狠地将巴掌打在了素心的脸上,素心不甘示弱,她虽然懵了,但也还过去一个耳光,二人打了起来,互相撕扯着对方的衣襟,嘴里还不时骂骂咧咧,“贱人,那日就是我当值又如何,是你自己偷懒睡觉,我只不过是想替司马夫人惩罚你一下,没想到连老天爷都帮我,哈哈……”那女史冲着素心,嚣张气焰丝毫不减,“是你当值,你明知我在殿中却又为何将我锁在殿中,我是累了,不小心睡着了,你何德何能可以代表司马夫人?”素心怒着质问。
“哈哈……你没听过树大招风这道理吗,偏你是天后眼前的红人,我们这些在宫里熬了多少岁月的却连见天后一面都难上加难,整日被压迫着做这些毫无意义的劳动,没错,我就是嫉妒你!”素心与她挣扎了一番,将周遭的成摞的奏折都打翻在地,周围无人敢上前劝架,都呆呆的站着,素心不知怎的身体突然充满了一股力量,她一把将那个女史推倒在地,“我跟你无冤无仇,愿你今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我便不和你计较,否则我会让你……”还没等她说完,就被站在殿外的司马慎薇喝止住了,“住手!”她走进来,“你们在做什么?”素心向她行礼:“夫人,是她!”素心指着她推倒的女史,“那日就是她当值,是她故意将我锁在了殿中,才令我置身火海!”
司马慎薇看着倒在地上的另一个女史头发散在了肩上格外狼狈,那女史蹒跚着站了起来,“夫人,是她胡搅蛮缠,在工作之中与我纠缠,你应该罚她,狠狠地罚!”女子站在司马慎薇后面瞪着素心,“你……”“够了!”司马慎薇打断了素心,“柳女史,别跟她一般计较了,我相信你,是她疏忽,这样吧,我罚她两个月的俸禄,你看如何?”司马慎薇笑着问她,“算了,夫人,我本也不想计较的,大家同是在殿中共事,难免有疏忽,夫人这次就饶了她吧!”素心理了理掉下来的几根发丝,从方才的怒火中缓了过来,她不想小题大做,就这样息事宁人也挺好的,毕竟大家还要在一起共事,她卖给了其他女史面子,就不怕他们还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来。“哈哈……”司马慎薇一阵大笑,“好,大家都应该向柳女史学习,如此的宽宏大量,当真是女中豪杰的风范!”司马慎薇拍着素心的肩膀,“夫人,使不得,我能有多大的能力,比不得夫人您在宫中行走多年,比我见多识广。”素心笑着,她实在受不起这样的夸赞,她也听不出这样爽朗的笑声中到底掩盖的是真实还是虚伪,她看不清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