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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洛阳·美人谋 ...

  •   “好,看来此事真的与何香香有关系,传令下去,将何香香扣押进刑房!”
      第二日,芙蓉园众人皆知,何香香因花瓣失窃案也被关进了刑房,素心也听到了这件事,她心想这下她的冤屈能洗白了,但是她还要去做更重要的一件事。
      素心来到了何香香的寝殿,此时空无一人,她翻着何香香的衣柜,抽屉,找到了那夜何香香穿的天蚕丝织造的衣服,还有她盗取的玫瑰花瓣做成的精油,出寝殿的时候素心不小心踩到了帘子摔倒了,装精油的瓷瓶打碎了,她的手上沾满了玫瑰精油,她顾不得收拾残局就走了。
      素心回到房中用手擦拭着额头,浑身充满了玫瑰的香味,突然她感觉脸上一阵一阵的瘙痒,她拿着铜镜照了看脸上起满了红色的疹子,她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对玫瑰过敏,她忙用湿手帕擦掉了脸上的精油,这算是老天帮她的一个大忙了,既然她对玫瑰过敏那就没有理由去盗取花瓣了,素心一时高兴忙着去找福凝姑姑。
      素心来到了芙蓉殿,“姑姑,我有要事相见!”素心说到。
      “进来吧!”素心进入了殿中。
      “姑姑,还记得上次的花瓣失窃,如今我听说凶手是何香香,我那日所说的就是她,您看我脸上,天生对玫瑰花过敏,所以我是用不得玫瑰的,那又有何理由盗取花瓣,岂不多此一举?”素心看着福凝说。
      福凝喝了一口茶,“原来如此,我已命人调查清楚,花瓣的确是何香香所盗,她的贴身女婢也已承认,无从抵赖,即日便剥夺她的花神甄选资格,遣送回何府,你大可不必担心,如今你已无罪释放,便在这芙蓉园安心住着。”
      “素心多谢姑姑,还我清白,只可惜阿宁她看不到了,还有一件事,姑姑您打算如何处理阿宁的案子?”素心问到。
      “这个,我还要回禀公主殿下,毕竟欧阳馥烨是公主当初一手提拔的,处置自是会经过公主殿下的考虑。”福凝说。
      “那就劳烦姑姑了,公道自在人心,相信公主会给一个公平的答复,那素心就退下了。”
      太平公主府,福凝端着茶水来到了太平的寝殿,“公主殿下,我回来了。”太平坐在正座上双手扶着两边,“福凝,这段时日芙蓉园可好,花神的选拔可都还顺利?”福凝面色凝重着,太平看出来她是有些事不敢说出来,“福凝,当着本宫的面有什么就说什么,无妨,本宫要听实话。”“回公主,芙蓉园最近风波不断,先是前几日的花瓣失窃,最近又出了人命案……”还没等她说完,太平就打断了福凝,“什么!人命,怎么回事,为何会出命案,你一五一十的跟本宫说!”太平挺着个大肚子,转眼已是临盆在即。“公主,是……是欧阳园主因嫉妒新来的花奴恐成为下一任花神威胁其位,才下毒到糕点中,如今那花奴已中毒身亡,属下已经将欧阳馥烨扣押在刑房,只等公主发落。”福凝战战兢兢的说。太平当时大怒,“大胆!本宫平日里对她如此信任,当初把芙蓉园交到她手中,为的就是普及种花之道,她竟然如此狠毒,福凝,传本宫口喻,三日后行绞刑,以儆效尤!”福凝的嘴角露出浅浅的一丝笑容,“谨遵公主之命!”
      很快的,芙蓉园里传遍了三日后欧阳园主就要被执行绞刑的消息,也传到了刑房中欧阳馥烨的耳中,她手扶着铁栏,绝望的望着栏外,曾经她最风光无限的时候,花奴前呼后拥,地位尊贵如今都要离她而去,生命即将了断,她只希望她能亲口对那些曾经伤害过的人说一声对不起,她本无心去害任何人的,因为那个时候,那个雨天,她的父亲教她的道理,因为在父亲的眼中她是曼陀罗,她挺过了在最干旱的沙漠中终日炎热没有水源的考验,现实的生活就像温水煮青蛙,很温暖但却是致命的。
      素心那日去如玫的房中被拒之门外,她得想一个办法得知如玫究竟在隐藏什么,素心想起了那日在刑房与欧阳馥烨的谈话,她疏忽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所以她决定今晚要二探刑房。
      深夜,刑房仍旧是欧阳馥烨一人,她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轻轻抬头,“是你,素心,你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吗,三日后我就要施以绞刑,我现在不过是阶下囚任人宰割!”
      “欧阳馥烨,今日来我是有几件事情要问你,你可否如实回答?”素心问到。
      “你问吧,我已是快将死之躯,又有什么不能告诉你的?”欧阳馥烨一下子站了起来。
      “还记得那日你说送到刑房的糕点并不是你亲手做的,而是吩咐了膳房做的,然后你才送了过来,那你还记得是膳房哪个侍女所做吗?”素心想起那日她在如玫的房外偷听到的谈话大概就是膳房的那个侍女和如玫,这期间一定隐藏了什么她忽略的。
      “难不成是……是她,我其实早就怀疑如玫了,但我没想到真的会有这么一天,那个膳房的女奴叫阿珍,当时是我吩咐如玫去的,她竟然出卖我,我根本没有做过,其实如玫是自从我成为园主以来就一直跟随我的贴身女婢,她是公主府派来的。”欧阳馥烨的表情充满了失望,其实她也是身不由己,她日日在别人的监视下掌管着芙蓉园,有时候她必须违背自己的意愿来做那些不近人情的事,要做给如玫看,多少次她想真正的做一回自己,别人敬仰她是欧阳园主而不是惧怕她是欧阳馥烨的时候,她该有多么欣慰!

      素心看着她充满了深情,对她的恨少了很多,“欧阳园主,若我相信你呢?”欧阳馥烨怔了下,“你说……你……相信我?”她不敢相信现在素心对她所说的,她曾经对她百般刁难,如今却也化冰释为前嫌。“嗯,你没有听错,我说我相信你所说的,是遭人陷害。”欧阳馥烨把手伸出了铁栏握住素心的手深情的望着她,“谢谢你,愿意原谅我,相信我,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这个你拿着!”欧阳馥烨在素心的手心上放了一颗圆润的琉璃珠,“这是……”素心疑问到,欧阳馥烨悄悄贴近她的耳朵说了几句话……
      素心离开了刑房,她去膳房找那个欧阳馥烨口中所说的叫阿珍的女奴,她问了膳房的主管,“阿珍那丫头已经辞退了芙蓉园的活计,她家里的母亲有重疾,她回家照顾老母亲去了。”膳房主管回到。“那阿珍的家在哪里?”素心继续问到。“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女奴花奴们的记录都在芙蓉园的记事档案中。”素心心里便立即知道了在这欧阳馥烨被人陷害的关键时刻阿珍的离去肯定是由于什么缘故,事情无故会如此巧合的,所以她决定去查一查阿珍的记录,可是记事簿都是在欧阳馥烨的房中。
      黑夜里,素心裹上了一身夜行衣,她要在夜里潜入欧阳馥烨的房间,白日里人多眼杂,不易行事,她轻轻地推开了欧阳馥烨的房门,进入里面开始搜寻起来,素心遍寻无果,记事档案去了哪里,怎会不在房中,她回想起了和欧阳馥烨的谈话,想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如玫,记事档案一定在她那里,欧阳馥烨关入刑房之后,园中大小事宜虽由福凝接管,但私下里却是如玫在管着出入的人员记录,所以经过素心的推断就一定是在如玫的房中了。
      她拿出了那颗欧阳馥烨给她的琉璃珠,到了如玫的房外,她把那颗琉璃珠从窗户的缝中抛进了如玫的房中,如玫听到了有东西落在地上的声音,“是谁,在门外?”随即便听不到任何声音了,素心推开了房门,烛火还没有全熄,如玫倒在了榻上,一股浓烈的香料味道刺鼻而来,还好她的鼻子蒙上了面纱,不然也要被这香味给熏倒了。
      素心开始快速的翻着如玫的房中,柜子,桌椅,花瓶古玩,书画,首饰盒,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她看见首饰盒里的一封信,素心看到信封上的笔迹整个人震了一下,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那笔迹竟然和那盒有毒的糕点里夹杂的纸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素心来不及拆开信,又开始搜索,在如玫的榻下有一个小抽屉,她拉开看见里面有一个小册子,这大概就是了,她快速趁着未熄灭的烛火翻看找到了关于膳房女奴阿珍的记录,洛阳渭水河东镇人氏,她合上了册子放了回去,退出了如玫的房间。
      夜色一如既往的黑暗,包围着芙蓉园,素心不知道这黑暗何时能到头儿,不过她想快了,阿宁走后的路就剩下她一个人,这一次她要为自己而活,不再为任何人。
      素心第二日和福凝请了一日的假,因为福凝已经下令三日后处以欧阳馥烨绞刑,今天已经是第三日,她必须要快马加鞭找到阿珍了解事情的真相,否则欧阳馥烨可能会因此蒙受不白之冤,凶手则继续逍遥法外。
      福凝没有对素心产生怀疑,在她眼里素心仍是个乖巧的丫头,很有能力,将来若能助她一臂之力,她也就可以满门荣光了。
      而另一边,如玫醒来之后感到大脑昏沉但也没有觉得不对劲,可能是因为园中事情过多劳累过度所致吧,如玫没有想太多就继续开始忙碌一天的事情了。
      素心在洛阳雇了马匹快马加鞭的赶往渭水河东镇,距洛阳几十里的路,她一路没有歇息,从洛阳出发天上的云就开始多了起来,一团一团的聚集,由开始的白色转为灰色,最后变成了乌黑乌黑的云团,素心抬头望着天空,手里的缰绳一刻不敢松懈,这骑马的本领还是那年去草原她和父亲学了好大一通才学会的,如今也算派上了用场,大雨将至,素心不得不冒着淅淅沥沥的雨点继续小心的奔驰在山路上,雨点越下越大,现在无论是马还是人都披上了一层雨水,素心擦拭着额头顺着头发不断滴下的雨水,又得赶着马,终于到了,行了不知多久的路她到了渭水河东镇,她不断四处打听着,冒着大雨,雨水流淌在青石路面上没了脚跟,她打听到阿珍的家就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巷,她走到阿珍家的门前,不断的敲着门,不一会儿便有人来开门,是个女子开门,看样子就是阿珍了,“请问这里是阿珍的家吗?”素心问到,“你是?”素心就知道皇天不负有心人,让她找到了阿珍,但阿珍却没有告诉她任何,吞吞吐吐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对素心倒也是彬彬有礼,让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被雨水淋透了的那件挂在房中晾了起来,素心不能就这么回去啊,她要知道,阿珍就是那日和如玫在房中对话的人,她究竟说了些什么这对阿宁的遇害,对欧阳馥烨的蒙冤都很重要。
      素心今天就得赶回去,她没有逗留太久,她没有逼阿珍,阿珍的家在小巷子里不算富裕,和一个家里的老父亲相依为命,就在素心准备离去的时候,阿珍叫住了他,“素心姑娘,我……我有话……对你说。”素心冲她笑了笑,“阿珍,我不想强迫你。”“不,素心姐,我要说出事情的真相。”素心被阿珍拉着手进了房中,阿珍说出了一切,而且愿意跟她回芙蓉园证明欧阳园主无罪。
      素心和阿珍踏上了返回洛阳的路,这一切进行的如此顺利,素心心里的希望有大了一些,很快,事情就会结束的,那时她不再用想去争什么花神,她想远离洛阳,长安,过属于自己的生活,这一切的争斗也都将结束。
      不幸总是伴随着幸运,来时的山路因为雨下的过大发生了塌方,官府已经把官道封上了,她们要绕小路才能过去,可是时间不够用了,半日已过,明日就是欧阳园主执行绞刑的日子,如果赶不到就又会多一条冤魂。
      三日已过,洛阳芙蓉园,欧阳馥烨被架在刑具上,围观的都是芙蓉园的花奴仆从们,福凝端坐于赏花台上,等待午时一到准备行刑,那一日,芙蓉园花圃里的花开的格外鲜艳,刺眼的红色像极了鲜血所染成的,欧阳馥烨望着自己一手经营的芙蓉园如今就要离它而去,她舍不得这里的一切,还有她没有对一个人说对不起,就是素心,她不知道那个姑娘心底里原没原谅她,她希望是原谅这个答案。
      午时,福凝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到了欧阳馥烨的眼前,“欧阳园主,你也该上路了,让你受着现在这份辛苦,倒不如到了奈何桥多种些彼岸花,哈哈……”福凝得意的看着欧阳馥烨,欧阳馥烨瞪着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一切都是你干的吧,现在这芙蓉园马上要成为你的天下了,但是我告诉你,总会有一天你会败在素心的手中!”福凝冷笑一声,“哈哈……欧阳园主,多谢你提醒,我知道东郭先生与狼,但我也告诉你素心她不是狼,也不可能成为一只狼。”福凝转身回到了座上,撇下一个令牌,“时辰已到,行刑!”欧阳馥烨挣扎着,“福凝,你会遭报应的,蛇蝎妇人,你就不怕那些冤魂,我会在黄泉路上等你!”侍卫准备上前行刑,却被芙蓉园门外的一声大喊喝止住,“住手!”福凝闻讯立即前往芙蓉园门外,看到排排的羽林军伫立两旁,金漆华盖的马车里走下来一位女子,是上官婉儿,“恭迎上官大人!”“大家都起来吧,我奉天后之命,重临洛阳,接管花神甄选一事。”福凝立刻上前,“上官大人来怎么没有人事先通报,属下有失远迎,请大人责罚!”上官婉儿没有扶福凝的手起来,“算了,我来本就不想大张旗鼓,最近园中之事我在长安听到了少许,天后政事繁忙无暇顾及,如今天后身边有司马夫人,我这才得空来洛阳。”上官婉儿走入了园中,被眼前一幕惊呆了,她上前看了看刑具之上的人,“这不是欧阳园主,为何,为何会这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福凝上前解释,“回大人,欧阳园主因毒害花奴一案,已查清为蓄意谋害,处以绞刑,今日行刑!”上官婉儿已发觉这园中似乎少了什么人,“对了,素心女傅在哪里,我为何没看见她?”“大人,素心姑娘昨日跟我请了假,到今日也没回来。”“她请假了,她去了哪里?”“大人,属下实在不知道素心姑娘去了哪里。”上官婉儿担心素心出什么事,忙命羽林军在整个洛阳搜查。
      欧阳馥烨拉住了上官婉儿的手臂,“大人,素心姑娘是去了渭水河东镇,她是为了我,一定要等她回来!”上官婉儿对事情还没有了解,一头雾水,“欧阳园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我们就等素心姑娘回来再说!”
      这时候远处走来一位老者,欧阳馥烨认出来了,是那日雨夜和她一起为花圃遮风挡雨的那个老伯,老者走到了欧阳馥烨面前转了过来对着在场的所有人,欧阳馥烨永远记住了那一日。
      “是我,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杀害花奴阿宁,陷害欧阳园主,请大家把罪责算在我一个人头上,与欧阳园主无关!”老者大声的说着。
      在场人无不震惊不已,连坐在座上的上官婉儿和福凝也都很诧异这个老者究竟是什么人,对他们很陌生,但园中的奴仆们倒是熟悉,便有侍女在福凝耳旁说到,“姑姑,这是芙蓉园后园常年住着的一个老师傅,平时花奴们的工具坏了都会去找他修理,后园的杂活儿他也都干一点。”上官婉儿也听到了但仍是疑惑,“这老伯与欧阳园主是什么关系,为何挺身而出揽下所有罪责?”“回大人,奴婢知道的就只有刚才那些,至于欧阳园主和这老伯的关系我们大家都不知道,欧阳园主平时也就去过几次后园,无非就是嘱咐一下仔细着点儿修工具之类的话。”上官婉儿听着这侍女也知道的不多,她站了起来,“老伯,您和欧阳园主是什么关系啊,不管您是欧阳园主的什么,我们都会秉公办理,无需担心,一定会还欧阳园主一个公道的。”老者似乎没有听到上官婉儿所说的话,他知道这些为官者官官相护,是得不到所谓的公道的,“一命抵一命,她犯下的错我来替她赎清!”老者一下子朝着园中的石制灯台撞去,众人目瞪口呆,“快来人,侍卫何在?”上官婉儿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了,大家都没想到老伯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欧阳馥烨看到老伯冲出的那一刹那心里面莫名的被掏空了什么,觉得整个世界再与她毫无瓜葛,她真希望好好的跟那位老伯说一声谢谢,那日雨夜的帮助,“老伯,老伯,你为何那么傻……”欧阳馥烨止不住的掉下了泪水,她的心好痛,上官婉儿命人将欧阳馥烨放了下来,她不顾一切的冲到了老伯倒下的那里,鲜血染红了灯台,老伯奄奄一息,但仍用尽全力抓着欧阳馥烨的手,“曼……曼罗……”欧阳馥烨停住了哭泣,“你……你怎会……知道这个名字?”老者微微抬头,“曼罗,这是我给你起的名字,还记得我走的那日你说什么都不肯原谅我,现在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但愿能补偿这么多年我对你的亏欠。”欧阳馥烨心里的痛更甚,她抱住了老者的头,“爹,你不要说了,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一直在我身边,我原谅你了,是我的任性害了你!”原来那老伯真的是欧阳馥烨的父亲,“曼罗,希望你记住爹的话,爹没有遗憾了,能得到你的原谅,爹可以放心的走了。”老者闭上了双眼,那一刻欧阳馥烨就像被万把刀刻在心上,血在身体里翻涌,上官婉儿扶着她的身体,“欧阳园主,节哀顺变,老伯他没有遗憾,他死得其所!”
      这时候素心和阿珍奔跑着进了芙蓉园,“我回来了,欧阳园主!”素心慢慢的走近欧阳馥烨,她摊在地上,她也看见了上官婉儿,上官婉儿紧握着素心的手,“回来了就好。”素心看着躺在地上的老伯,她知道,是那个替她修好工具的老伯,她又一次落泪了,这一次为老伯,为欧阳馥烨的父亲,她抚摸着欧阳馥烨,“欧阳园主,我回来了,马上就可以沉冤得雪了!”她转过头对着上官婉儿,“婉儿姐,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是她,这个毒妇所做的一切!”她指着福凝,福凝也愣住了,“胡说,是欧阳园主,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福凝反驳到。素心叫阿珍过来,“阿珍,把你知道的一切告诉大家!”阿珍把她知道的全都告诉给了在场的人,半个月前,福凝底下的侍女找到了阿珍,并收买了她为他们做事,福凝预谋了花瓣失窃案,她先是与何香香说好若是帮她登上了园主之位,那花神必会落在何香香头上,福凝一直安插在芙蓉园里的那个人就是如玫,她利用如玫牵制欧阳馥烨,为了一己之私,公报私仇,当年为了争夺花神她和欧阳馥烨互不相让,这些年的压抑她都记在心里,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扳倒欧阳馥烨,她成为这洛阳芙蓉园的主人,主宰一切!
      如玫依她的命令在糕点里面下了剧毒,却无意间被欧阳馥烨知道了,欧阳馥烨得想办法让素心和阿宁知道事情的真相,于是决定亲自前往刑房告知,又怕隔墙有耳,她模仿了如玫的笔迹这样就能混过去不让人发觉,其实如玫当时吩咐阿珍做了两份一模一样的糕点,一份有毒,而另一份无毒,是如玫给调了包,所以阿宁才会误食糕点中毒身亡。
      素心想起来了,那日她在如玫房中看到的那封信上的笔迹就是和糕点盒中那个字条的笔迹一样,出自一人之手,原来是欧阳馥烨模仿的。
      上官婉儿即刻下令扣押了福凝和如玫,三日后问斩!如玫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福凝却没有,她也算是在公主府风光了一阵子,被权欲迷失了双眼,走入歧途,她看着欧阳馥烨却仍一副不服输的样子,“欧阳馥烨,我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己会输给你,这一次是因为这个丫头。”欧阳馥烨没有从丧父的悲痛中缓过来,“福凝,由始至终我都没想过去争什么,你害了这么多人,终究会遭到报应!”福凝和如玫被带了下去押入刑房。
      欧阳馥烨仍旧在那里跪在地上,望着她父亲的尸体,她还没来得及说很多话,种很多花给他看,她的种花之道长进了,曾经的曼罗也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女子,他说曼陀罗是沙漠之花,是顽强的象征,她答应他要做一株曼陀罗,尽管雨水很少,但至少大雨滂沱之时让她学会了去珍惜那些心里的人。
      后园的坟墓又多了一座,欧阳馥烨父亲的墓碑就在阿宁的旁边,他们都是无辜的人。
      欧阳馥烨拿着曼陀罗放在了墓碑下,“父亲,这是您最喜欢的曼陀罗,和您起的名字一样,曼罗。”素心和上官婉儿,还有阿珍和芙蓉园的众人都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墓地,大家都在伤痛中,芙蓉园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大家的心似乎比以前更团结了。
      “欧阳园主,人死不能复生,还望您珍重。”素心看着欧阳馥烨说。她转过头来,“素心姑娘,以后就叫我曼罗姐吧,我喜欢这个名字,其实馥烨是我到了芙蓉园后才用的名字,我一直想换一个身份,因为我不想年少时候的那些事对我牵绊过多。”“曼罗姐,其实我一直没有恨过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刑房探望我和阿宁吗,那种眼神已经告诉了我答案,今后你有什么打算?”“素心,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对你百般苛刻吗,那是因为我觉得你和我很像,都是不服输的女子,所以我才那样对你,为的就是磨练你的意志,世间无数磨难,你要经历的还有很多。”素心紧紧的和欧阳馥烨抱在了一起,那种友谊失而复得的感觉让素心感到了久违的温暖,和煦的微风拂过,她嗅到了曼陀罗的香气,就像欧阳馥烨身上的气味一样,她们又回到了最纯真的当初。
      芙蓉园恢复了往日的气象,一派繁花似锦,花奴们各自培育着自己的花卉,经过了最近发生的事,大家都反思了一下,只有公平竞争才是王道,但上官婉儿下令今年的花神甄选不会再进行下去了,花神继续由欧阳馥烨担任,她仍是园主。
      素心正打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她的曼罗姐的时候,却发现欧阳馥烨的桌上放了一封信,她走过去拆开了信:素心,当你来拆开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踏上了一条我自己都不知去向何处的路,也许是很远很远很远的地方,不用来找我,相逢便是有缘,认识你我很高兴,我们由敌变友,将来我们会再见的,我需要一个人出去,也许有一天我会明白一些道理,到那时我再和你相见,必是另一番景象了。
      素心合上了那封信,她看着窗外,风吹着掉落的花瓣飘进房中,她真希望这风可以刮着她的思念一路送走她,陪伴着她,她心里希望她会幸福。
      上官婉儿抚摸着曼陀罗,“素心,我们有多久没见了?”素心看着她,“婉儿姐,已过半载,春去秋来,这曼陀罗开的正是最盛的时候。”“婉儿,你变了,比我离开的时候变了很多。”上官婉儿撩开素心掉下来的几丝细发,“婉儿姐,是说我变了,我确是变了,我忘了当初自己为何来这里,我被愤怒,怨恨冲昏了头脑,心里心心念的就是报仇,我忘了当初天后叫我来的初心,我无颜回去见天后。”素心皱着眉头说,她心里的苦都写在了脸上,尽管她不想。
      “素心,你知道当初天后叫你要来洛阳的真正意图,并不是因为什么花神甄选,那只是一个幌子,其实天后是要你懂得无论身在何处,都要记住真正能相信的人就只有自己,天后之所以能走到今天就是靠自己。”“婉儿姐,我……我……”素心吞吐着,“素心,不用多说了,你要说的我都知道,跟我回长安吧,天后需要你。”上官婉儿拉着她的手说到。
      素心没有回答,她心里是不想回长安的,无关什么,她知道长安牵挂她的人很多,天后需要她,还有她的裴大哥,梅若清,还有念儿,自从阿宁去了之后,她想明白了,身在洛阳也好,长安也好,她总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她不想回到唐宫,那里有太多的阴谋诡计环绕周围,日日夜夜计算的权力和欲望深深烙在了心里。
      素心跟着上官婉儿去公主府复了命,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写在了奏章当中,公主大怒,原来在身边多年的福凝竟是如此蛇蝎心肠,丢了公主府多大的脸面,上官婉儿已经陈明三日后会杖毙在东街。
      何香香也被遣送回了何府,失去了花神甄选资格的何香香整日里在府上闹个鸡犬不宁,何太傅拿她没办法,只好给她关了禁闭,让她好好反思几日就会平复下来了。
      一切照旧,洛阳芙蓉园,这个素心呆了近半载的地方,她就要离开了,离开的这一天阳光明媚的映在鎏金的上书“芙蓉园”三个大字的匾额上,素心想起了刚入园的那日,一切都没有变,只是心境不复从前了,没有了阿宁,没有了曼罗姐,她们都走了,她也该走了。
      马车已经到了,“上车吧,素心,我们该出发了!”上官婉儿对着她说。
      “婉儿姐,我舍不得这里,这里有我最好的回忆,如今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她说。
      “素心,以后会有机会来的,无谓伤感,活着的人始终要活下去。”上官婉儿看着她。
      “我们走吧,婉儿姐!”
      马车要走的时候,芙蓉园里追出来一个女子,是阿珍,她手里捧着一盆曼陀罗,“素心姑娘,等等!”素心撩开了帘子,“阿珍,你这是?”她问到。
      “姑娘拿着这曼陀罗,希望能给你带来好运,看到它就想到了芙蓉园。”阿珍气喘吁吁的看着她。
      素心接过那株紫色的曼陀罗,“谢谢你,我会好好看护它。”
      阿珍挥挥手和她们说了再见。
      素心始终没敢回过头去,她怕泪水又止不住,她怕情绪控制不住,这大概就是分别之苦,相思难熬。
      素心觉得洛阳回长安的路很长很长,她回过头,终于不再见那些芙蓉帐暖,花团锦簇。
      夜晚行至树林中,马车军队不再行进,素心和上官婉儿下了马车来到树林中,夜色静谧,素心望着天上的星星一眨一眨,“婉儿姐,就快到长安了。”上官婉儿给她披上了毛绒的狐皮大氅,“是啊,就快回到唐宫了,素心,别着了凉。”素心眉头紧锁,“婉儿姐,其实我……我……不想回去,我想回柳府继续做个普通平凡的女子。”上官婉儿知道她又胡思乱想了,用手指了指她的额头,“丫头,又在瞎想些什么,你即是天后亲封的女傅,本该留在唐宫的,你以为一般人那么容易就进得了宫中,有些人终其一生奋斗也见不得天后一面,素心,现在这天下已并非先前只有非富即贵的身份才能追求仕途,我希望你一直陪我在身边。”她知道婉儿姐的意思,她希望她陪着她,毕竟现在她就只剩下这唯一的好朋友了。
      她笑了笑看着婉儿姐,“婉儿姐,我答应你,回到唐宫。”上官婉儿也笑了,“这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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