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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洛阳·美人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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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二位,哪个是盗窃花瓣的?”“回姑姑,是左边那位,旁边的是她的好姐妹,叫阿宁。”如玫指着素心说到。“你就是素心姑娘,我知道你,长安来的女傅,上次的晚宴我们有过一面之缘,你可否记得?”她问素心。“姑姑,我记得,您是太平公主身旁的女官。”福凝又回到了正座上,“欧阳园主,你说素心姑娘是盗取花瓣的窃贼,可有何证据?”“如玫,把东西呈给姑姑。”如玫把那方包着花瓣的手帕和素心掉落的令牌呈给了福凝,福凝手拿着仔细看着,又抬了头看向跪着的素心,“素心姑娘,这令牌和花瓣确是你的物品吗?”“回姑姑,这令牌确是我掉落的,那日我和阿宁睡不下去夜游花园,看见花丛的萤火虫便去捉了几只不巧令牌掉落其中,但那手帕中的花瓣并非我盗取,是有人栽赃嫁祸我!”素心对着福凝说到。
如玫上来给了素心一个耳光却被素心挡住没有打到,“贱婢,还敢挡我,你当着福凝姑姑的面儿撒谎!”“住手,我都还没有开口,你一个小小奴婢就敢动手打人,谁给你的权利?”福凝对如玫严厉的呵斥了。
欧阳馥烨忙使了个眼色让如玫退下,“姑姑,我会训斥她的,奴婢不懂事都是我这个做主子的没看管好。”福凝站起来走到素心身边,“算了,我今日也乏了,就到这儿吧,欧阳园主可真得好好管管下人了,不然我就不知道你这个园主还能做多久,至于他们,先押起来好生看着,明日再审!”福凝甩甩衣袖扬长而去,素心和阿宁又被关进了刑房,这一次的境况好了许多,有了福凝先前的狠言厉语,欧阳馥烨多少收敛了些,没有对他们施以酷刑。
“园主,这福凝明显偏袒着素心那两个贱丫头,奴婢看此次他们是等来救星了!”如玫看着欧阳馥烨说到。“贱人,当初争花神就是我的手下败将,如今成了公主身边的红人,处处和我作对,不过这两个丫头出不出得来还得我说了算,福凝她这么爱玩游戏,本园主就奉陪到底!”欧阳馥烨掐着盆中的花茎狠狠地说到。“园主,也许这盗取花瓣的确另有其人,那两个贱丫头也不过都是替罪羊,如果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奴婢怕以后对您的地位会有威胁。”“是不是她不重要,记住,打败一个聪明的人不需要智慧,你只需要找到她最薄弱的部分,狠狠地掐下去,就好像这株牡丹,茎断了就算花再美也有枯萎的一天。”欧阳馥烨手里把玩着掐下的牡丹花嘴角上扬,目光深邃的望着窗外。
福凝并没有回府,而是去了花圃,她命下人仔细搜寻了一下那夜花瓣失窃所在的地方,“姑姑,你看花茎上挂着的这些细丝,一定是凶手摘花的时候不小心刮到的,这些在夜晚看不见,白日却很明显,如果没有猜错就是从凶手的衣服上扯下来的。”福凝凑了上去仔细的看了看,“不错,的确如你所说,把这些细丝收集起来。”“是,姑姑。”侍女答到。
福凝勘察了花圃之后径直去了关押素心二人的刑房。“素心姐,你说福凝姑姑会替我们讨回公道吧?”阿宁一副渴望的表情说到。“阿宁,但愿吧,我看那福凝姑姑与欧阳馥烨间的隔阂也不浅,唉,不知我们遇到的是福还是祸。”阿宁很少听到素心叹气,一直以来的坚定信念支持着她们走到了现在,“素心姐,老天会保佑我们,忘了当初我们约定好要为了花神而努力。”
“你们在说什么说的这么热闹啊?”福凝出现在他们眼前令素心和阿宁大吃一惊,“姑姑,您怎么会到这儿来,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无妨,我本也是奉了公主之命查察此案,理当尽职尽责,对了,素心姑娘,刚才在殿中我看你欲言又止,怕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吧,现在欧阳园主不在,你也不必畏惧什么。”福凝注视着素心问到。“姑姑,其实我……那晚与阿宁外出赏月,无意间听到了另外两个人在花丛中的对话。”她把那夜花丛中的一切复述了一遍说给福凝,“什么,竟然是她,她可是何太傅的千金,你这样说要有直接的证据啊?”“姑姑,我们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何香香的确怨恨我们已久,只有她有动机诬陷我,况且那日阿宁也在场,她可以作证!”素心继续说着。“姑姑,我可以作证,那日我的确和素心姐在一起,不是我们做的。”阿宁望着福凝说。“好了,我知道了,这件案子我会仔细勘察的,绝对不会让奸人有机可乘!”“恭送姑姑!”素心和阿宁望着福凝离去,他们能等来想要的答案吗?
夜幕包围了芙蓉园,灯火阑珊,郁郁葱葱的花丛里萤火虫零星半点的飞舞着,远处的回廊花奴们排成一行往各自的房间走去,是不是闲言碎语的议论着这几日的花瓣失窃案。
欧阳馥烨的寝殿,一名头戴白纱帽的女子正是何香香,“欧阳园主,别来无恙,小女子入园以来承蒙您的关怀才顺风顺水的走到了今天,您实在功不可没!”何香香撩开面纱笑着说。“香香小姐,您今日可不是专门来恭维我的吧,好话我也听的多了,不知香香小姐您今日又带来点儿什么新鲜的东西呢?”欧阳馥烨抚摸了下耳下的玉环翘起兰花指问她。“您看看这个!”何香香打开随身携带的锦囊拿给了欧阳馥烨,“你……你……才是真正的窃贼!”欧阳馥烨站起来顿时情绪激动起来,“欧阳园主,你干嘛这么激动,是我又怎么样,我不过都是为了花神大选的事,将来我若是成了花神,园主你也功不可没!”何香香扶着欧阳馥烨坐了下来,欧阳馥烨撇开何香香的双手,“姑姑,我若是成了花神,得以面见天后,到时候我何家满门荣光,自然少不了姑姑的好处!”何香香笑嘻嘻的说。
欧阳馥烨没有了先前的激烈情绪,“你想让我做什么?”“姑姑,我怎么敢要求姑姑,不过近日来太平公主府来的福凝姑姑对此事似乎特别上心,还望姑姑您能施以援手。”欧阳馥烨似乎猜中了她的心思,但却没有说出来,只是微微一笑,“哈哈……香香小姐,你的意思我会考虑的。”“那就有劳姑姑了。”何香香离去了,欧阳馥烨紧紧抓着座椅,她心中纠结无数,她现在不能失去这园主的地位,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但她内心里另一个自己却反抗着现在的一切。
“素心姐,我们在此白白耗着时日,离花神初选的日子越来越近,我们这一次怕是赶不上了,福凝姑姑那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阿宁沮丧着说。“阿宁,事情会水落石出的,相信我,我们还要一起出去培育花卉,采花蜜,捉蝴蝶,我们还要做很多事。”素心笑着说。“嗯,素心姐,你对我真好,咦,你看那边是谁过来了?”素心看着阿宁指着的方向,“欧阳园主,您怎么来了?”原来是欧阳馥烨,拿着个食盒,“你们不必多礼了,我是奉公主之命前来探望你们,不用对我心存感激。”欧阳馥烨仍是一脸傲娇,不露笑容的凝重。“我就知道,园主心里是有我们的,园主,放心吧,我们出去后一定会争得花神为您争光的。”阿宁搂着素心笑看着欧阳馥烨。
欧阳馥烨一言不发,素心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互相注视着,素心从她的眼里看到的并不是往日里那种轻蔑,是和她一样的隐忍不发,她的内心该是如何坚强,可是在外人面前又要披上如此飞扬跋扈的一副骄傲皮囊,她的眼里深邃,深邃到见不到底。
欧阳馥烨出了刑房,那种心中痛苦的纠结继续折磨着她,她紧攥着双手,没有一点放松,向前走去,她不知道去往何处,她不想回到那个冰冷的寝殿,曾经的岁月都耗在了这个勾心斗角的园中。
天空中乌云团团密布,看似雷雨将近,闪电火花声声不断,似厉鬼凄嚎般传入欧阳馥烨的耳中,她真希望这突如其来的雷雨下的大一点,再大一点,冲刷掉她身上,心上的罪恶,她想忘记一切,把这些记忆都充掉。雨点啪嗒啪嗒的打在她的身上,她的全身都淋湿了,仍在雨中拖着沉重的步伐前行,她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花圃,不知今日是谁当值,竟然忘了把花圃遮上,也难怪这雨来的突然,大家都在熟睡中,欧阳馥烨赶紧架起四角的架子,雨越下越大,雨点也越来越密集,一滴一滴的拍打在花瓣和叶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不时还能听见脆弱的花茎断裂的声音,她不小心脚下一滑摔倒在了花丛中,挣扎着爬起来,手中沾满了泥水,头发里掺进了掉落的花瓣在雨中显得非常狼狈,记忆就在那时从她的脑海里迸出来,也是这样的一个雨天……
“曼罗,快帮爹把架子架起来,要不然这些花就会毁于一旦了!”男子顶着风雨交加对女子喊到,“爹,雨太大了,我顶不住了!”女子一下子摔倒在地,还好她用尽全力固定住了最后一角,男子过来,“曼罗,没事吧,让爹看看。”男子抓着她的脚踝,“爹,我没事,那边还有一点没盖住呢,油纸不够了,我想到了!”女子快速的顶着雨跑进屋里把油纸伞取出来,“爹,快用它固定住!”男子把油纸伞插在花的旁边,整个伞撑开护住了花,他用大斗篷护着女子进了屋子。
“曼罗,不过一株花而已嘛,其他的都覆盖上了,那一朵无妨的。”男子脱下斗篷说,“爹,你忘了吗,那株花可是你亲自栽培给我的,是曼陀罗,你说它生命力顽强,在沙漠里生存,没有雨水也能存活,我一定要护住它!”男子擦拭着女子的额头,“曼罗,当初你的名字就取之于它,曼陀罗,的确在沙漠生活,它已经习惯了那里,所以不喜雨水,这样的大雨对它反而是不利,记住爹的一句话,将来爹有一天走了,你要学会独自生存,像曼陀罗一样,因为这世间便犹如这瓢泼大雨,看似久旱逢甘霖,下久了却泡软了人的意志。”女子似懂非懂的听着,“爹,将来,你会去哪儿,会丢下曼罗吗,不,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曼罗,爹是说如果,有那么一天,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会知道了。”男子看着她说。
芙蓉园中积满了雨水,洼塘处处都是,欧阳馥烨仍忙着拿油纸盖住花圃,突然雨中度步行来一个头戴大斗篷的老者,正是那日素心和阿宁去芙蓉园后园修理铁锄时所求的那位老人,老者走到欧阳馥烨旁边撑起了一把伞,“欧阳园主,当心着凉,你回屋里去,剩下的交给我!”欧阳馥烨接下了伞,“老伯,谢谢,我来给您打伞吧!”欧阳馥烨便拿着伞站在了老者的旁边,“不用,我能行,别看我岁数大,但力气却没消退多少!”他们互相在雨中推搡着,老者最终没拗过欧阳馥烨,“行,那我动作快点,我们就可以回屋了!”老者说。
欧阳馥烨看着他的身影,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个手法,那个动作,都像极了一个人,她爹。
她想起来了,她小时候那场大雨,她和爹一起在雨中护花的情景如今历历在目,每一幕都仿佛在重现着,油纸伞,那时候爹也是带的大斗篷,只是往昔终归是往昔,物是人非事事休,如今的花圃再普通不过,早已不是当年那株珍贵的曼陀罗所代表的意义了,想到这里欧阳馥烨便没有往下再胡思乱想了,这个人不会是她爹,虽已分隔多年,但她不会不记得自己的爹什么样子的。
他们撑好油纸就进屋了,欧阳馥烨拿来干手帕递给老者,“老伯,您擦擦吧,雨水都淋湿了。”“多谢园主。”老者接过手帕望着欧阳馥烨,眼神充满了感激。他沉思了一会儿开口,“园主,为何如此雨夜独自一人在园中?”欧阳馥烨看着他,“啊,没什么,只是办了一点事情,耽搁了不少时间,回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老者擦拭着额头说,“不过几株花草,何必如此在意,大不了再种嘛,雨夜风大,若因此着了风寒岂不得不偿失?”“不,你不明白,我虽贵为一园之主,但对这些花却已经有了感情,只有他们才是我的朋友,我喜欢他们,就要护他们周全。”她心想那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深深藏在了心底。老者也没有继续问,他看得出来欧阳馥烨的心事,却不知为何神色多了几分担忧。
雨过天晴,艳阳高照,花圃的花又重见天日,百花绽放格外艳丽,欧阳馥烨把那把撑着的伞拿回给老者,“多谢,老伯,若不是你的伞,这几株花就坚持不过昨夜了。”老者拿着伞离去,欧阳馥烨看着他远去又想起了那个人,那个撇下她的爹如今身在何处,吃的可好,住的可好……
“素心姐,快来吃吧,欧阳园主送来的,说实话,来这里都没吃过这么好的一顿饭!”阿宁抓起一块糕点就往嘴里放,素心却没有吃,她还在想为何刚刚欧阳园主以那样的眼神注视她,与往日不同,难道她真的是无事献殷勤吗?
“素心姐,你怎么不吃啊,很好吃的!”阿宁递给她说。
“我心里闷得慌吃不下,阿宁,你多吃一点。”素心笑着说。
雨后的刑房透着潮湿的空气夹杂着花香的味道,底下的席子也都浸了不少雨水,这年久失修漏雨也是常有的事。
突然,阿宁的腹部开始刺痛起来,“素心姐,我……我……肚子,好痛……”阿宁放下了糕点,用手捂着肚子,素心抱着她躺在自己的怀中,“阿宁,阿宁,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我……我……”阿宁痛的更加厉害了,连话都很难说出口了,素心放平阿宁,拽着铁栏,“来人啊,快来人,有人吗?”她高声的喊着却没有人回应,“姐姐,我……”阿宁吃力的伸着双手拽着素心,“我在呢,阿宁,我在这儿!”素心望着她,搂在怀里,她看见阿宁的嘴角慢慢的流出玫瑰色的液体,她知道那是血,紧接着眼角,鼻中,耳朵里都流出了醒目的鲜血,素心抱的更紧了,她控制不住情绪,泪如雨下,“阿宁,阿宁,你怎么了,快醒醒啊,阿宁,我们还要参加花神大选呢,你忘了吗?”素心抽泣着说。
阿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了双眼,七窍流血不止,“姐姐,我……我……此生和你的姐妹之情怕只能到此为止了,来生我……我……真希望还做你的姐妹。”阿宁把手指上的
戒指拔了下来,“姐姐,这……这是……我母亲给我留下的,送给你!”阿宁笑着闭上了眼睛,真希望时间停留在刚才那一刻,素心狠狠地朝着刑房的窗口嘶吼,“阿宁!阿宁!你醒醒,你醒醒,不要走,我们是好姐妹,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她紧紧的抱着阿宁不肯松手,在她的额间吻了一下,“阿宁,不要走!”这世间的悲欢离合不过如此,老天爷让她经历了念儿的离去,又要承受阿宁的离去,这一切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念儿离去她也是如此的撕心裂肺,痛彻心扉,她的世界在那一段时间是黑暗的,是没有笑容的,她又要经历一次这种痛苦,来的猛烈扎在心间。
此时,福凝带着宫女和侍从来到了刑房,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这……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福凝看着素心抱着阿宁的尸体说。
素心面无表情,“姑姑来了,阿宁,她……她……”
“她怎么了?”福凝问。
“她死了。”
“什么!死了,究竟是怎么回事,什么原因?”福凝擦拭着鼻子,她被浓烈的血腥味刺到了。
“姑姑,我要为阿宁找出凶手,她吃了欧阳园主送来的糕点之后便腹痛不止,七窍流血而亡!”素心说到。
“什么,是欧阳园主,她……怎么,来人,先把他们放出来,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福凝命人把素心和阿宁放了出来,素心紧紧的抱着阿宁的尸体,“不用帮我,我要抱着阿宁走出去,我们说好一起出去的。”素心躲开了侍卫,一个一个脚步的走出去,虽然很吃力但她还是坚持着,这是她和阿宁的约定,阳光撒在阿宁的身体上,她就像花朵般美丽却在最美的时候凋零了。
“姑姑,我有个请求。”素心问到。
“素心姑娘,你说吧!”
“我想把阿宁好好的安葬一下,再配合您查此案。”
“好,你就先把阿宁姑娘安葬了吧,我这几个侍女侍从供你调用,只是你不要伤心过度,节哀顺变吧!”
“素心多谢姑姑成全。”
素心拖着阿宁的身体,来到了芙蓉园的后山,这里都是在芙蓉园里生老病死亦或是含冤而死的女子的墓地,“阿宁,你说最喜欢花香,将来有一天离开了也要与花为伴。”素心把以前和阿宁一起采摘的花瓣都拿来了,在侍从的帮助下她把阿宁埋葬了,花朵一瓣一瓣的撒在阿宁的身上,一点点覆盖住了阿宁的脸庞,渐渐消失在素心的眼里。素心又在阿宁墓地的四周挖了很多的小坑,撒下了花籽,她想等到来年春天的时候,花开半夏,有这些花和阿宁作伴她也就不孤独了。
“阿宁,你放心,凶手会找到的,我要替你报仇!”素心攒起地上的泥土,嵌在了指甲里,痛会让她记住现在的一切,恨才会让一个人在这处处陷阱的世间活下去。
福凝在芙蓉园大张旗鼓的闯进欧阳馥烨的寝殿,她的破门而入惊着了欧阳园主,一个不小心手中的茶杯打翻在地,身旁侍女如玫也不知所谓何事的望向门外。
“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立即关入刑房,候审!”福凝命令侍卫上前扣押欧阳馥烨,此时她却一脸茫然,不知为何,“住手!你们为什么要抓我,我犯了什么错!”欧阳馥烨挣开侍卫,福凝上前狠狠地给了她一个耳光,“贱人,还不承认,你看看这些糕点,是你送往刑房给那两个丫头的吧,经验尸,他们其中的一个因误食有剧毒的糕点身亡刑房,你该当何罪?”福凝让侍女把糕点呈给欧阳馥烨,“这些糕点的确是我送去的,可是我没有下毒,我先前就尝过的,没有问题!”她抓着糕点说。
“还敢狡辩,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不是你下的剧毒,那这有毒的糕点从何而来?”福凝继续质问。
“我不知道,我……不是我……,如玫,如玫可以作证,我自己亲自食用过,并无毒!”欧阳馥烨拽着如玫说。
“你说,欧阳园主有没有尝过糕点!”福凝指着如玫瞪眼问到。
“我……我……不能,我并未看见园主亲自尝过糕点,对了,姑姑,刚才园主叫我把这包东西扔掉,您看看吧!”如玫呈给了福凝系着红绳的一个小包。
“拿去验验为何物?”福凝吩咐到。“这下你可还有话说,连你的贴身女婢都说未曾见过你亲食糕点。”
“如玫,你……你那晚明明和我在一起的,你撒谎,刚才那包东西是什么,我从来没叫你扔掉,你说,快说啊,我是冤枉的,不是我!”欧阳馥烨摇着如玫说。
“园主,你不必如此假仁假意,既然都做了又何必怕人知道,奴婢知道您想帮衬何太傅家的香香小姐成为新花神,所以才想到如此狠毒的计策。”如玫推开欧阳馥烨说到。
“贱婢,你撒谎,这根本不是事实,不是我,不是我,究竟是谁,是你们当中的谁要置我于死地?”欧阳馥烨发了疯似的在寝殿转圈问着,头发凌乱不堪的她胡乱指着,“事实?事实是什么,就是你放在食盒里的这个?”素心踏进寝殿拿着一张白纸黑字的字条问到。“我,真的……不是我……不是我,相信我!”欧阳馥烨抓着素心的手说到,“不用假惺惺的了,欧阳园主,我不怪你以前对我如何,可现在你害死了我最好的姐妹,这笔账我一定要和你算!”素心一把推开她,欧阳馥烨瘫坐在地上,她现在是众矢之的,是杀人凶手,是阴谋的制造者。
“够了,把她拖下去!”福凝再次命令到。
侍卫拖走了欧阳馥烨,这一次她没有反抗,她知道自己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栽赃诬陷已经预谋已久,为的就是扳倒她,让她在园中失去威信,失去人心,失去一切现在拥有的东西。
“素心姑娘,你也不要太伤心了,大家都没想到欧阳园主是这种狠毒的角色,你放心,我会查出此案的,还你的好姐妹一个公道,正好也可以借此整治一下芙蓉园。”福凝看着她说。
“有劳姑姑了,那素心就先退下了。”素心说。
素心去了如玫的房中,心想作为欧阳馥烨的贴身女婢总会知道些什么事情,走近却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她下意识的匍匐在门外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一个是如玫,另一个人她却没听过。
“这是给你的酬劳,从今天起你就离开芙蓉园,再也不许回来了,那件事永远藏在心底,听见了吗?”女子说。
“如玫姑娘,我知道了,我绝不说出去!”另一女子说到。
“好,那你现在就回去收拾收拾,准备跟晚上的送花马车一起混出去。”女子说。
素心听到脚步声,忙躲了起来,她看着刚才说话陌生的那个女子离去,上前敲门,“是谁在门外啊?”“如玫,是我,素心。”如玫上前开门却没有让素心进来,“你找我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里面不方便!”如玫一只手倚着门说。
“如玫,我想问你些关于欧阳园主的事情,不知你能否告知?”如玫听到后立即要把房门关上,却被素心挣开,“怎么了,如玫,你为什么要躲我,你知道些什么,为什么要逃避?”“我无可奉告!”如玫瞪着眼看着素心说。素心被关在了门外,她没有问出什么答案,也没有得到什么,不过她猜这件事一定和如玫脱不了干系。
夜色又一次降临在芙蓉园,素心走到了花圃,她还没来得及和阿宁栽培一株属于她们的花,阿宁就离去了,她抚摸着花丛,站在那里嗅了嗅花香,这一次她绝不能再轻易的放过任何伤害过她的人,从前她一味地忍让退步招来了他人的步步紧逼,她失去了两个好姐妹,如此短暂的年华,他们都还没有好好的说过一句话,谈一次心,素心收起了眼泪,从今以后她的眼泪不会再轻易流出,她要让那些害自己的人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素心来到了刑房,她要质问欧阳馥烨,此时的欧阳馥烨正摊在地上披头散发的样子与往日的锦衣华服形成鲜明的对比,素心走过来,“欧阳馥烨,你为什么要害阿宁,还是你明知道那糕点里有剧毒,偏我就没吃,难道我本该和阿宁一起被一起毒死的?”的确,她当时没有吃糕点,但那时她也没有感觉到不对劲,只是她发觉那日欧阳馥烨有些奇怪。
“下毒的不是我,糕点确是我吩咐膳房做的,我只是看你们平日里吃的不好,因花瓣失窃的案件又没人敢与你们往来,所以我才……”欧阳馥烨缓缓站起来说。
“不是你?平日里你对我百般苛刻,为何阿宁和我被关入了刑房,你却如此上心?”素心反问到。
“我……我……并不是想真的对你,请相信我,我不希望芙蓉园在我的治理下出什么乱子,还记得当时你说那夜偷花瓣的人是何香香,我知道是她,但我不能说,原谅我,我有自己的苦衷。”欧阳馥烨低着头说。
“什么!你知道是她,那你为什么不出来辩解,什么苦衷让你甘愿用我和阿宁在刑房的白白蒙冤而掩盖事实,难道就因为何家的势力地位就让你屈服了吗?”素心情绪激烈的抓着铁栏问到,不一会儿,她松开了铁栏,狠狠地看着欧阳馥烨,“欧阳馥烨,你记住,我会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阿宁偿还!”素心转身慢慢的走出刑房,这里曾是她和阿宁最后共度时日的地方,她回忆着,痛入心间。
欧阳馥烨抓住铁栏,“素心!”素心停下了脚步,“相信我,我从未想过要害你,害阿宁!”素心只是听着她说的最后一句,没有回头,她不相信欧阳馥烨今夜所说的一切。
在这世上,人心都有两面,被欲望和利益驱使的人们迷失在当初那份入世的初心,不过一切真相总有浮出水面的那一天。
“花瓣失窃的事情查的如何了?”福凝问着侍女。
“回姑姑,那日从花瓣上取下的细丝已经查过了,是来自西域的天蚕丝线,洛阳只有何太傅家经营的布庄有这种布料。”侍女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