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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洛阳·美人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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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比起长安的都城略小一些,但洛阳依水而建,河道纵横,水路发达。建筑风格也都大同小异,无非就是古代那些棱棱角角的亭台楼阁,但洛阳是名副其实的花都,牡丹处处可见,这也就是后来武则天登基之后缘何迁都洛阳的原因之一,因为她偏爱牡丹,而长安的地界却不适合生长。
芙蓉园,洛阳最大的花卉培育场所,专为宫廷提供各种花卉品种,每年会从民间选取能人异士不分男女来培育花卉,还有花奴,花神等一系列衍生出来的选拔大赛,尤为可观。
女子身穿鹅黄长裙牡丹镶边,淡红色的衣带,头戴赤玉步摇衬托的贵气十足,耳朵下方的凤凰金饰更彰显她非凡的地位,“公主殿下,筛选的花色都准备好了等您过目。”旁边的宫女说道。“本宫知道了,对了,新来的女傅还有上官大人可到了?”“回公主,他们已经下榻到芙蓉园了,是薛将军接待的,都已安排妥当。”“吩咐底下人,今日晚宴万万马虎不得,本宫要亲自接待他们。”“遵命!”那女子举手投足间尽显豪气,与一般的大家闺秀不同,一股王者之风。
半月前,身在柳府的素心接到天后圣旨,天后命她为新一任女傅,奉命前往洛阳协助太平公主甄选一年一度的“花神”,上官大人也会一同前往。
接到圣旨后,素心一行人已来洛阳半月有余,下榻在芙蓉园,花神的甄选会在芙蓉园举行,所以他们会在这一直等到花神甄选结束的那一天就可以返回长安了。
花神,顾名思义,肯定是和花有关系了,也就是唐朝的国花牡丹,每年一次会以牡丹为题,只要是洛阳的成年未婚的女子无论身份地位都可以参加这个“花神”甄选的大赛,展示个人才艺,最终胜出者会成为这芙蓉园的园主,得见当今天后,这一直以来都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
晚宴将至,素心和上官婉儿早已打扮得当,“上官大人,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太平公主,心里一直在紧张的不停乱跳。”“素心,无需紧张的,公主虽是天后最宠爱的子女,但却丝毫没有作威作福的气派,她为人和善宽厚,记得几年前她在长安的时候我们还一起品茗赏花,自从嫁给薛绍将军后公主便定居洛阳了,见面自然少了。”素心听着上官婉儿说,似乎太平公主并不是那种在她想象中那样傲娇蛮横的形象,她心里放心了许多,“这样就好,上官大人,我也无需担心什么了。”素心冲着上官婉儿笑了笑。
芙蓉园芙蓉殿中,灯火通明,侍女奴才们已经将吃食都摆放好了,各色瓜果五颜六色,还有素心他们坐前的琉璃杯也都斟满了酒,香气四溢,沁人心脾。
众人皆等着太平公主来到,不一会儿便有宫女扶着太平公主来到了席间,公主身着红色薄纱衣裙,夜色中衬得更加美艳,额间的樱桃花钿更是画龙点睛,增添了不少神色。
“参见公主,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皆作揖行礼,“大家无需多礼,今日大家聚在一起可以愉快畅饮,还有,本宫和大家一起欢迎从长安来的两位大人。”“谢公主!”众人端坐下来,上官婉儿和素心站了起来,“承蒙天后厚爱,得以来洛阳同公主一聚,婉儿敬公主一杯!”上官婉儿拿起酒,“婉儿你不必多礼,你我相识多年,都是老朋友了,对了,你旁边这位应该就是新任的女傅素心姑娘了吧,本宫听母后提起过你,听闻巴州的旱灾就是你解决的,果真是英雄出巾帼!”太平看着素心问到,“回……回公主殿下,小女子正是素心,得天后赏识才有今天,所以理应为大唐做些什么,此次定会全心协助公主的。”“以后大家同为姐妹,勿分彼此,本宫已有半月身孕,有些事自然没有精力去做了,所以才叫母后把你和婉儿派过来。”素心刚才就发觉了,公主穿的衣服都是特别松大的,她已猜出公主定是怀有身孕了,上官婉儿掩盖不住欣喜:“公主,你有身孕了,婉儿恭喜公主,但今日怎么不见薛将军?”“婉儿,薛绍整日都忙着将军府的事,现在恐怕早已回到公主府歇息了,改日你们去我府上像他讨酒,哈哈……”太平笑的畅快淋漓,众人在席间也没有平日里那么拘束,素心仿佛回到了毕业那年,也是这样的毕业酒会,她想父母了,的确,来这个时代快一年了,不知道家里的父母身体都如何,同班同学现在都怎样了,想到这里,素心拿起了酒杯就咕咚咕咚的往嘴里灌,这古代的酒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上官婉儿看出了她有心事,“素心,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素心抹了抹眼角快要掉出的泪水,“大人,我没事的,就是想长安的姑姑了,毕竟她一个人在府里,我是怕她太孤单。”“素心,以后可不要叫我大人了,你我相知很久,以后叫我婉儿姐吧!”素心看了看上官婉儿,眼里充满了那种姐妹之间的真情,这种友谊在她看来格外珍贵,素心握着上官婉儿的手,眼角的泪终于没有挂住落了下来,“婉儿姐!”她一把抱住了上官婉儿,“素心,把所有的不如意哭出来吧,把那些不开心的忘了吧,想想这些天我们在洛阳的快乐时光。”“婉儿姐,有一件事我想了很久,今天告诉你,你相信这个世上有另一个时空吗?”上官婉儿表情惊异,她似乎完全没听懂素心所说的,“素心,什么时空,我怎么听不懂?”“算了,婉儿姐,现在我讲不明白这件事,不过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她看了看天空中的繁星,很久以前,她也是站在楼顶这样看着天空,现在身处另一个时空,她害怕有一天会突然离去,现在的一切都将失去,发生的一切会不会都不复存在。“素心,我看今天天色也不早了,回去歇息吧,明天就要开始准备“花神”大选的事情了。”“嗯,婉儿姐,我们回去吧!”素心拉着上官婉儿的手回了寝殿,一路上她们欢笑不断。
那晚,天上的繁星让她想起了念儿,她想天上的无数繁星中有一颗就会是念儿,一闪一闪的看着她在这世上快乐下去。
第二日,随着太平公主回府,芙蓉园的掌管落在了现任园主欧阳馥烨身上,欧阳馥烨是太平公主提拔上任的园主,是上届花神大选的胜出冠军,资历自是不必说了,素心听下人们说这欧阳馥烨从八岁起就开始接触花卉,嗅觉极好,能闭着眼睛分辨每种不同的花,栽培在哪里,土质如何等等,对花卉的培育也是别出心裁,还专门为此研习了古籍之类的书目,自撰了《花经》,风靡洛阳。
芙蓉殿,就是昨日太平公主设宴之地,如今摆放上了各种花卉品种,欧阳馥烨正悉心教导着花奴们如何观察花的成色,“大家记住,花和人一样,都是有灵性的,它们也会有喜怒哀乐,所以大家今后在培育中要用心去感受,听到了吗?”“奴婢谨遵欧阳园主教诲!”“你们就先观察着吧,我还有事。”欧阳馥烨出了芙蓉殿来迎接上官婉儿和素心,恰巧他们也到了,欧阳馥烨上前接应,“欧阳拜见上官大人,还有这位就是天后身边新提拔的女傅了吧?”上官婉儿“欧阳园主不必多礼,我们奉天后之命来洛阳就是为了“花神”甄选的事情。”“小女子素心参见欧阳园主!”“素心姑娘,起来吧,不必拘礼。”欧阳馥烨笑着对素心说。他们边聊边向着芙蓉殿走去,“大人,前些日子甄选出来的女子都已经入园了,如今我正教着他们。”“欧阳园主,我就把素心留在这里了,让她和您多学习着,今早我接到天后密旨,需得返回长安处理些事情,要过些时日回来。”上官婉儿又望了望素心,眼里充满了不舍,“素心,在这里照顾好自己,我过些时日就会回来,今早没来得及告诉你,怕就怕离别时候舍不得。”素心也没料到会这么快分别,眼里也是不舍,“婉儿姐,一路小心,我会在这很好的,记得我们的约定,早日回来!”素心和欧阳馥烨把她送上了马车,挥手告别了她的婉儿姐,心中恋恋不舍的望着马车远去。
素心回到了芙蓉殿,她正要进殿却被欧阳馥烨拦了下来,素心一脸诧异,“姑娘,这芙蓉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的,我看你对花卉之道也不怎么了解,不如就从最基础的开始做起吧,养花呢最重要的是耐心了。”欧阳馥烨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由刚才在上官婉儿面前的恭维转为不屑一顾,她朝着旁边的奴婢使了使眼色,“如玫,还不快去拿来!”她朝着素心白了一眼转身进了芙蓉殿紧紧的关上了门。
素心预感到这欧阳馥烨并不是什么和善之辈,但她不能做好事之徒,她要学会隐忍现在的一切,如今婉儿姐走了,她不能挑起事端,这是天后交给她的任务,她必须完成。
那个叫如玫的奴婢拿来了一盆看似花的种子,杂七杂八的掺在了一起,“看什么,还不快拿着,在天黑之前把每样种子都挑出来,这就是基本功!”如玫冲着素心发牢骚,素心接过了那盆种子,如玫故意在她马上接住的时候一下子扔下了盆子,一不小心种子全都散落在了地上,“哎呀,姑娘,真是不小心,连盆子都拿不住,当真是年岁大了啊!”如玫伸伸手臂慵懒的看着素心,素心知道她是故意的但却压制住了心中的怒火,她不能发怒,这是在芙蓉园的第一天,对她来说很重要,毕竟她官位低,不能和欧阳馥烨明着作对。如玫更加放肆了,“你还不快捡起来,当心欧阳园主知道了,你就别想吃晚饭了,一个小小女傅,还真把自己当成上官大人了,哼!”如玫轻蔑的口气没有打倒素心,她就假装一切没有听到,她顶着烈日把那些种子一粒粒的捡了起来,满头大汗,不远处走来了一个身着花奴衣服的女子,蹲在素心身旁拿出手帕为她拭汗,“你是?”“我叫叶秋宁,叫我阿宁吧,是花奴中的一个,也是参加花神甄选的。”阿宁冲着素心笑起来格外灿烂。“谢谢你,我叫柳素心,你以后叫我素心姐就行了。”“我听说了,你是新来的女傅,那日晚宴我就看见了,当时你和上官大人在一起,对了,刚才那个是如玫,欧阳园主的贴身女婢,在这里仗势欺人都见怪不怪了!”素心听这阿宁所说芙蓉园也并非很太平,欧阳馥烨仗着公主的宠信嚣张跋扈,园子里一人独大,底下的人都惧怕她。
“阿宁,她交给我的这些种子总算挑选完了,走吧,去吃晚饭,饿了一天的肚子!”素心对着阿宁说道。“好,素心姐,我们去吃晚饭。”
他们到了膳房,拿着各自的食物准备回房却又被欧阳馥烨拦了下来,一如上午在芙蓉殿前的嚣张,“素心姑娘,这吃饭呢,也是讲究规矩的,你既然是新来的,就得锻炼出来,将来若是去了花圃饿个一天两天也属正常,所以就请姑娘从现在做起,把那半份饭食拿出来吧!”说着便让身边的侍女抢夺下了素心的半份饭食,素心死死的拽着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拿走,盒子里就只剩下一个馒头,连咸菜也所剩无几,她仍在继续隐忍着欧阳馥烨,她要在这里生存下去,阿宁在欧阳园主面前也不敢吭声,“素心姐,他们太霸道了,没事,我这里还有,我吃不下,咱们一起吃。”阿宁冲素心笑了笑说,同时又对欧阳园主一行人的背影摆了个鬼脸。“阿宁,我不饿,你吃吧,我有一个馒头就够了。”素心拍了拍阿宁的肩膀。
很快的,素心和阿宁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素心给她讲着长安发生的那些有趣的事,阿宁也给素心讲着洛阳这边的奇闻异事,谈笑风生,只有欧阳馥烨加注在素心身上的折磨日复一日的不变的更改着。
不久,欧阳馥烨在芙蓉园张贴了一张告示:经过一个多月的学习花卉之道,每个人需在这个月的月圆之夜将培育出的花卉摆放在花园内,谁的花卉吸引的蝴蝶最多,谁就可以进入下一轮,而吸引蝴蝶最少的那株花卉则被淘汰。素心和阿宁很仔细的看着,“这么快就到了花神的初选,素心姐,我对自己越来越没信心了,大家都那么优秀,不知道进入初选的胜算几何?”阿宁拽着素心的衣角显得很紧张。素心坚定着看了看她,“阿宁,要对自己有信心,要是战争还没开始你就失掉了军心,这场仗注定会输得一败涂地,相信我,我们一起会成功的。”“素心姐,谢谢你,对,我们会成功。”她们的双手握的更紧。
素心的后面走过来一个粉面为饰,身姿妖娆的妙龄女子狠狠地撞了一下他们,“哼!就凭你们也想争夺花神,未免太不自量力了吧,看看自己的身段和家世,回家养花去吧,哈哈……”女子继续搔首弄姿,不顾他人的眼光。“素心姐,这是洛阳何太傅家的大小姐,名唤何香香,在这里权势最强,这段日子也得欧阳园主垂青越发得意了!”素心没有和她顶撞,她懂得一个卑微女子无权无势就只有靠自己,“阿宁,不管她,我们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素心拉着阿宁奔跑着穿过芙蓉殿后堂来到了一个书房,“阿宁,你看这里,荒废了已久,我们以后就在这里培育花卉,这里阳光刚好透进来,也省的和他们争来争去了。”“素心姐,我……我们这些时日受着欧阳园主的百般刁难,根本无暇学习花卉之道,更别谈从何做起了?”阿宁很沮丧的说。“阿宁,这不是什么困难,我已经把欧阳馥烨的那本《花经》通读了一遍,精华全在这本子里记录着,另外我还看了不少植育植物花草的书籍,相信一定会跟上大家的脚步,那现在我们就去找点工具。”“嗯,素心姐,你真厉害,比我遇见的任何女子都聪明。”阿宁由沮丧转为了欣喜。
素心想着看点书对她来说实在太容易了,她在图书馆那会儿每天都要阅览无数资料,和现在一比实在相形见绌了。只不过种花这种技术活儿她不怎么拿手,但受着自己的奶奶从小就开始养花的耳濡目染之下她也多少受了点儿熏陶也不算坏事吧!
其他花奴们都在各自忙碌着,争抢着工具和地盘儿,不一会儿偌大的芙蓉园几百间房间一抢而空,仓房的工具也都哄抢的只剩下几样废铁铲和铁锄。
“素心姐,你看,就只剩下这些破铜烂铁了。”阿宁哭丧着说。“不用担心,我们看看哪些还能用,拿回去修一修!”素心安慰道。“素心姐,我想起来了,芙蓉园里有位老师傅,他应该会修这些东西,不去我们去找他吧!”说着便拉着素心出了仓房,往芙蓉园一处很隐秘的角落。
有一位白胡子的老者正在火炉旁打着铁具,铁屑崩裂的声音传遍四周,老者满头大汗,用手撸了撸胡须,又继续忙碌起来。“老伯伯,我又来了,这是给您新拿的花茶,都是我们亲手摘下来晒干的!”阿宁走到老者的耳边喊着。“你这鬼丫头,这一次来肯定又是找我有事了吧,不过你旁边怎么又多了一位?”老者接过阿宁手里的纸包问道。“这是我的好姐姐,她叫素心,今天找您是要修一修这些破铜烂铁,眼下正是花神的初选,我们去挑工具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一年又要过去,又到了花神甄选的时候,不知欧阳那丫头现在可还好?”老者停下了手中的活看着芙蓉园问到。“老伯伯,别提欧阳园主了,人家现在可是风光无限,衣食无忧,就是性子恶毒的比那毒蛇蝎子都比不来!”老者听得出阿宁口中所说的话,“我就怕那丫头学坏,你们在她手下定是吃了不少苦头吧?”阿宁刚要张开口诉苦却被素心上前拦了住,素心用眼色意会阿宁,“老伯伯,欧阳园主对我们很好,她还让我们要为这次的花神甄选努力呢!”阿宁他们把工具修补好就离开了,回去的路上,阿宁百思不得其解,“素心姐,你刚刚为何还要袒护欧阳园主,她那样对我们,咱们就应该告诉老伯伯!”“阿宁,我们不能告诉老伯伯事实,他已经帮我们修好了工具,算是一个大忙了,你难道没看出来这老伯伯和欧阳馥烨的关系非比寻常吗,不然他干嘛那样上心她的事?”素心看着阿宁解释到。“素心姐,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有些道理,但我入园以来从没听说过关于欧阳园主和那老伯伯的事。”“人家的事咱们还是少管的好,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就行啦!”
素心和阿宁忙碌了一整天,夜色中二人躺在榻上,“素心姐,怎么今夜失眠了,我想出去转一转。”阿宁拉着素心的手问到。“好吧,反正也睡不下,那我们出去散散心!”二人起身披上皮毛大氅出了寝殿,月亮已经半圆了,离欧阳园主定下的考核日期还有半月,“素心姐,离初选还有半个月了,明天选择花卉品种又避免不了一番争斗,想到这里就头痛啊!”阿宁摸着自己的脑袋问素心。“大不了我们不和他们争,花卉品种都是按数量分的,到时候我们会有属于自己的那份,相信老天爷会眷顾我们!”素心一脸自信的看着阿宁。
“今晚的月色好美,阿宁,你看那颗最亮的星星!”素心指着月亮旁边的一颗星,“素心姐,那颗星代表什么,你看起来很喜欢。”阿宁也看了看那颗星。“阿宁,以前我在长安有个最好最好的朋友,她是我的好姐妹,叫念儿,我记得我很久没有这样看星星了!”“那颗星是念儿吗?”她问素心,素心的眼泪又开始打转,无论欧阳馥烨用什么方法折磨她她都从不流过泪,但一想到长安经历的那些心中就又忍不住伤感了。“阿宁,我以后也会把你当作姐妹,我们在这里相依为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她看着阿宁的脸不再悲伤了,活着的人要活的快乐,逝者已去不能复返,“素心姐,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好姐姐。”她们抱在一起,月色下,花丛下,萤火虫飞舞着绕过来也为他们彼此之间的真挚感动了。
“阿宁,嘘……你有没有听到说话的声音?”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素心姐,这么晚怎么会有人,你是不是听错了啊?”素心拽着阿宁蹲进了花丛,夜晚更深露重,只听到两名女子的细碎说话声。
带白纱斗篷的女子:“芳兰,快去看看那边的,多摘一点!”
另一女子弱弱的说到:“香香小姐,我们这样做触犯了园规,要是被园主知道了就没有资格参加花神甄选了!”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你看夜色这么晚也没有人啊,本小姐要靠这些花瓣养颜美容方能青春永驻,至于花神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了。”女子边说边用手摘着旁边的花瓣塞进丝绣的锦囊中。
“素心姐,他们……他们竟然……”素心一把捂住了阿宁的嘴巴,他们一个不留被花茎绊倒神在了花丛中,“什么声音,是谁,快去看看,有人在那边吗?”带斗篷的女子说到。
那名唤作芳兰的女子迈着轻盈的脚步向素心他们走来,素心紧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她灵机一动从地上捡起来一块石头向相反的方向撇出去,女子寻着石头的声音而去,素心和阿宁逃过一劫。
“香香小姐,没有人,大概是什么老鼠之类的吧!”女子回道。
“素心姐,刚才你为什么不让我叫人,是何香香,一定是她,除了她还会有谁干这种损人利己的事!”阿宁的心情很激动。“阿宁,你先别急,假如我们刚才揭发了她,你以为我们就能占的上风,依我对何香香的了解,她定会反咬一口说是你我二人所为,欧阳馥烨收了她那么多好处,倘若我们因此失去花神甄选的机会,才真是中了他们的圈套。”素心望着情绪激动的阿宁在她的说服下平复了许多,“那,我们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奸计得逞啊,长此以往下去,花圃的花瓣都要被他们摘尽了!”“阿宁,让我好好想一想,快睡吧!”他们在无边的夜色包围中继续入睡了。
第二日,如玫例行公事,奉欧阳馥烨之命检查花圃,发觉了西域进贡的酒红玫瑰花瓣少了许多,肯定是被人所摘,如玫立即去向欧阳馥烨禀报,“园主,不好了,玫瑰花瓣被盗了,那可是西域进贡的珍品!”欧阳馥烨震怒,“马上命众人集合,派人搜查每个人的房间,仔仔细细的给我搜!”侍女们奉命开始搜查每个花奴的房间,任何角落都没有放过,到了素心和阿宁的房中,便有一个侍女鬼鬼祟祟的从怀里取出一块包好的手帕放在了素心的枕头下面,然后又去了别的地方继续搜着,不一会儿便听见,“找到了,在这里,在柳女傅的枕头下搜到了丢失的花瓣!”侍女急忙跑出去,此时欧阳馥烨和众人皆在外面等着,“园主,你看,找到了!”如玫接过来缓缓打开手帕,就是昨日何香香他们摘的那些花瓣,如今却跑到了素心的枕头下,众人七嘴八舌的开始议论起来,“原来这女傅是个小偷,怎么干这种事,唉,上官大人怎么会看上她呢!”“都怪她,看欧阳园主这次怎么惩罚她!”素心和阿宁听见了众人的议论却面不改色,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为什么要心虚呢,欧阳馥烨大笑起来,“得来全不费功夫啊,贱人,你还有什么话说,把她给我拖下去!”欧阳馥烨立即命侍卫上前,素心却一下子摆脱了,怒瞪着欧阳馥烨,“你不能抓我,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些东西就是我摘的,是有人栽赃嫁祸我!”素心挣开了侍卫的手,“园主,我能证明,昨夜我和素心姐一起,她没有做过那种事,是冤枉的!”阿宁突然跪在了欧阳馥烨的脚下拽着她的衣裙,欧阳馥烨却给了她一个响亮的巴掌,“贱婢,你跟我讲冤枉,那谁来为这些摘掉的花瓣负责,到时候公主怪罪下来,你担当得起吗?”这时候如玫从手中拿出了一块令牌,“哼,你不是要证据吗,你看看这是什么,我倒要看看你们还如何狡辩?”素心看着那块儿令牌,摸了摸腰间,“糟了,阿宁,上官大人留给我的令牌昨夜掉在了花丛中。”欧阳馥烨拖起素心的下巴,“我记得,这不就是当日上官大人临行前赐给你的令牌,这下子你无话可说了吧,把她连同那个花奴都给我拖下去,关起来!”素心没有反驳,她现在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另想办法了。
他们被关进了芙蓉园的刑房,这是专门为那些作奸犯科之人设立的,素心和阿宁被关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哀嚎声不断,连阳光都没有一点,“素心姐,我好怕,芙蓉园这种满园花色的地方怎么会有这种地方?”素心攥住阿宁的手,“不用怕,会没事的,先坐下来。”
这件事很快便传到了太平公主的耳中,“公主,最近芙蓉园可不怎么太平,要不要您亲自去看一看?”太平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下本宫有孕在身,在外行动多有不便,福凝,你就代劳本宫去芙蓉园走一趟,拿着我的令牌,切记,凡事要用心,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都是真实的。”太平递给福凝一块令牌,“公主放心吧,福凝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太平在下人的搀扶下缓步行进在公主府的花园,前方行来一男子,看似久经沙场,脸庞棱角分明的轮廓,胡子剃的也不利索,但眼神关切的看着太平,“不是说让你在寝殿好好呆着,出来逛怕你着了凉。”男子忙取下外罩披在太平身上。“薛绍,我没有那么柔弱,太医说多出来走走对腹中胎儿也有好处,对了,西北的战事如何了?”原来这男子就是太平公主的夫君薛绍,如今是西北行军的总将军,自先皇西去,天后当政,突厥胡人便屡屡犯边,边境烽火,连年不断。“如今西北战事吃紧,我先前才和朝中的裴行俭丘神勣大人商讨过,准备调集大军大举进攻,天后的意思也是如此,突厥近年越发的胆大了,犯我大唐,国不久乎!”薛绍斩钉截铁的说到。“到了战场万分小心,战事非儿戏!”太平对薛绍千叮万嘱。“太平,没事的,我会万分小心,将来等咱们的孩儿出生,我还要亲自给他取名字呢!”薛绍抱住了太平,只是不知道这温暖的画面会不会长久下去。
太平派去芙蓉园的福凝很快便知道了最近花瓣失窃的事情,“欧阳园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花瓣失窃你这个做园主的也脱不了责任,花神甄选这关键的时期,偏又逢上公主身孕,你们芙蓉园漏洞百出,该当何罪!”福凝拍着芙蓉殿正堂的桌子对欧阳馥烨大声呵斥着。欧阳馥烨忙上前斟茶,“姑姑息怒,是属下失误,对下人管教不严出了这种丑事,花瓣失窃的元凶已经抓起来候审了,就等公主的命令。”福凝端起茶水吹了吹望向欧阳馥烨,“人在哪里,带过来,我要亲自过审。”欧阳馥烨让侍卫把刑房的素心和阿宁带了过来,“跪下!”侍卫冲着他们大喊,福凝看着素心和阿宁身上血淋淋的衣服气的把茶水打翻在地,“大胆,谁允许你们滥用私刑!”欧阳馥烨继续狡辩着,“姑姑莫生气啊,这都是底下人做事疏忽,回头我赏他们板子,还望姑姑你在公主那里美言几句。”“聪明的以后就别自作主张,有些东西不是你想得到就可以得到的,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福凝轻蔑的看了欧阳馥烨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