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奴隶到将军（完结求砖）》木呗

28、第三十二章 从遥远某星

　　当天，从遥远某星域调来的小渡轮终于姗姗而现。

　　“杰西，战局全在按你的计划一步步进行。”威廉赶来保罗这汇报好消息，同时催促，“我手里你的半分作战方案也到此为止。请问下步我军该怎样行动？”

　　杰西没回答，只一言不发戴上方才捏在手里的军帽，军姿笔挺直起腰背，等待着看向威廉。威廉只觉得，一切都开始与两个月前在指挥室共同作战时的情形一样，只除了杰西眼神中蒙着一层厚重灰云，以及云层后隐约飘出的凄厉电芒。

　　但那电芒，也许只是杰西偶然把视线扫向保罗时眼球反射的天光，因为在杰西重新看着威廉时，那层光已消失了，就象被云层吞噬。

　　威廉先愣一下，但接着就怀疑是自己刚才看错，注意到杰西一直等待他的目光，心头不由全被喜气占满，马上忘了别的，只顾站起来，“要去指挥中心正式商量吗？”

　　在两人走前，先被保罗叫去为他送行。

　　保罗当初不顾强大的反对声浪，坚持随军一起踏入断鹊桥星团这个彼时很可能会陷入有来无返险境的战场，之后，也从不在意自身安危，率先进行最易出变数的地面战，直到找回杰西为止。但在听说瑞恩去参赛星系附近的米法斯星域发生战乱后，保罗就决定即刻回到帝都主持大局，如今有可以离开断鹊桥星团的小渡轮，自不耽搁。

　　送完保罗，只剩威廉和杰西两人驾陆上车前往指挥中心。杰西很自然坐上驾驶座，抓住操纵杆。

　　威廉跟着坐上副驾驶位，不由担心杰西又要极速飚车，检验他的心脏承受力。谁知杰西这次开得非常稳，反而让威廉不习惯，“你怎不开快车了？”

　　杰西先似仍要用寡言来应对一切，但下刻，却居然转过头，望着威廉，“你不是说过，让我开慢些？”

　　“呃？是、是呀，你还记得？”威廉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种要大声唱歌的冲动，然后方想起还没答杰西，忙道，“如是你开车，快些也没事。我已习惯啦。”

　　“……我不在的这两个月，让你辛苦了。”杰西却没马上收回望向威廉的视线，还又继续加上这么句。

　　“呵、呵呵，那、那个……”威廉激动得满脸通红，已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了。天知道，他以前听到有人跟他说“谢谢”，可是随口就能含蓄微笑着来上一段，让对方更加心存感激之余，日后一定设法报之以李——可那些话，不是在这种时候说的呀。

　　杰西也没去等威廉找话，已正过头，提上速度。只听车子一声呼啸，霎那间路边的大树都飞快连成一排，变成看不清的存在。

　　威廉紧紧抓住座位旁边的把手，感到上身被沉重的加速度牢牢贴上椅背，胸口险些透不过气，心中却多日来第一次踏实下去。

　　——杰西是真的回来了，他和他的距离，只在短短一臂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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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西和威廉抵达指挥中心。周围的军官们，纷纷对杰西这位终于出现的隐形指挥官行注目礼。因威廉的保密做得好，不知情的人都以为，杰西一直处于某个高高在上的指挥室时刻控制全局。之后出现的保罗，更三言两语就让那少数知道内情的人也跟着相信，杰西藏匿行踪是为谋划更长远的战术动作。

　　两个月来，战局一直按杰西前期的规划平稳顺利进行，让参谋室对他充满信心。本来，很少露面会损伤指挥官的基层煽动力，但杰西成功的作战表演，却让他在下层小道传言中，成为让士兵一提就两眼发光的神秘超人。因此见到杰西再次现身，全员立刻紧张兴奋起来，脸上浮动着战场即将有重大行动前的期待而忐忑不安的表情。

　　正要宣布开始作战会议，威廉突想起什么，伸手在兜里一通乱掏，摸到两封信，挑出其中一封，递给杰西，“这是保罗公爵让我转交给你的。真奇怪，他为什么不直接给你？还吩咐我必须在你进行作战决策前才拿出来。”

　　杰西接过信封。

　　威廉看到杰西贴着信封开启处的手指微微发抖，似乎撕不动信封口，想起保罗说到杰西正在修养的事，有些担心杰西是不是手指无力，“要我帮你撕开吗？”

　　听到威廉的询问，杰西却立刻“呲啦”一声自己扯开信口。信里夹张短签，看来象是花店里卡在类似玫瑰百合这种礼品鲜花上的小玩意，但格调精美高雅得多，还散发出乡间清晨的露水气息，加点淡淡的玫瑰丛灌木香，显然是独家设计，价值名贵不菲。

　　杰西翻开短签，里面内侧用来留言的地方一片空白。

　　保罗曾对杰西说过，所有上锁房间里的教育，跟没上锁房间里的教育相同，允许杰西在任何时刻请停。保罗每次提醒杰西可以请停时，都会递来这样一张空白短签，“告诉我你心底的脆弱，请我表达对你的爱。”

　　而杰西的反应，总是把那张短签撕得粉碎。

　　保罗也从来不以为忤，每次仍继续递来这种空白短签，“总有一天，你会学会珍惜它。”

　　此刻，威廉看到杰西脸色灰白，却仍坚持狠狠瞪着那张短签，不由颇为好奇，但鉴于礼节，也不好光明正大偷窥他人信函，只能没话找话，拿着手里另一封信道，“保罗公爵这里还有封信，没封口，里面只抄个奴隶的注册编号及所属战舰出厂编号。他说任何时刻，只要你提出想知道这两个号码，就让我立刻告诉你。如你一直没兴趣，也让我在全军起航返回猎户臂时拿给你。”

　　杰西抬眼望住威廉手里的信，眼前慢慢浮出保罗给他上第一堂教育课时的情形。

　　——保罗技巧性地把杰西从上到下均匀打一顿火辣辣、不破皮又弥久难愈的鞭子，然后关进那间只能摆出屈辱跪姿的小屋。当杰西全身僵硬跪趴在冰冷狭小空间时，身周是保罗无止境的温柔宣告声，声音随着杰西疲惫难撑的半昏迷意识飘荡，一直渗进他的呼吸和脉搏。

　　保罗却每次都在杰西的感觉神经就要绷断的刹那，把他重新带回人世。而这也只不过是为让杰西的四肢和神经由麻木僵硬重新恢复到柔软脆弱，以让他对痛楚的敏感度苏醒并变得更强烈。

　　“感觉不清晰的痛苦是一种浪费，它只会粗暴地毁坏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