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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七章 到后来，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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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后来，杰西已想不起撕碎这个动作是怎么形成的。杰西只知道，必须用全部心力去记住——要去撕碎。只有这个动作，才能让他被送回那间小室，逃开仔细望着他的浅茶色眼眸，还有那些舒服的热水澡，按摩四肢的芬芳油脂，暖和包裹全身的大浴袍，以及香喷喷的热巧克力。
然后，在小室里等待。
最后，杰西以为他终于等来能彻底逃亡的那刻。
但在一切中止前，杰西却听到奔尼脆弱的啼哭。他不得不回来睁开眼。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却是保罗正低头细细察看他的浅茶色眼眸。
保罗见到杰西睁开眼睛，一贯冷静平稳的瞳眸，居然突地添加些情绪。他伸出手，紧紧攫住杰西的肩膀，把他整个人从病床上提起。
杰西不由剧烈咳嗽，发出巨大音响。
听到杰西刺耳的病人咳嗽声，保罗的手却抓得更紧，并似乎故意加剧震着，用健康成人也无法承受的力量摇晃杰西的小小身体，凝神聆听他发出更加撕心裂肺的声音。
杰西一口气没喘过来，又昏迷过去。片刻后，失去意识中耳畔突然出现奔尼惊天动地的嚎啕大哭声。杰西不踏实地迅速二次醒来。
保罗浅茶色的眼眸仍是第一个出现在杰西眼前。
杰西默默地等待保罗继续发泄怒气。
保罗却只用先前那种无言的情绪盯视他一会，就把手里提拎的一个小东西递来。
奔尼正在保罗手里扭动挣扎，小胳膊小腿胡乱在空中挥来踢去，似乎拼命想躲避什么可怕怪兽。因为不能说话，所以小家伙的哭声格外凄厉悲惨。
保罗把奔尼放在杰西的枕头旁。
杰西闻到，奔尼身上带着一点点奶香，还混合着最后一个抱他的人身上的气味。不是记忆中母亲好闻的香气，而是保罗笼罩在旁边的压迫性气息。
伸出手指，杰西帮奔尼擦去脸上泪水，收回手时，习惯性舔了下湿漉漉的指尖，但又马上停下，他以前从没注意，奔尼一天到晚冒个不停的小泪花，居然味道如此苦涩。
奔尼感觉到旁边熟识的哥哥杰西，慢慢安定下来，但仍时不时抽噎一下，仿佛在回忆诉说刚才的伤心惊惧。
杰西仰起头，望到窗外高高的星空，骤然第一次，对此处和家乡米法斯间虚无缥缈的千万光年，有了具体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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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以后，杰西就算是躺在病床上，也每日从保罗手里接过那张纸，一字字抄几遍。在保罗送来的各种高级营养品调理下迅速痊愈后，每天一百遍的抄写量就几乎没断过。
杰西痊愈后，保罗在吩咐他开始陪伴瑞恩之余，安排来更多的教育课程。
于所有那些没上锁的房间里所开的课程，杰西都有种倾向，把对它们的学习迅速发展到让普通人心惊肉跳的方向上。此外，在熙熙攘攘的大街极速飚车，引起惊慌失措的车辆乱成一团，于球场反复研习大力投球，直到精疲力尽而被失控反弹的球砸伤，更是家常便饭。
某天，杰西在保罗书房里，偶然听到保罗拿分公文对通话器说，“这件事关系死生之道。一旦失败，后果不堪想象。每个人，包括你我还有帝国，都必须对其慎之又慎。”
杰西看看保罗手里的公文，只见上写“ＸＸＸ星域作战方案”，他对关闭通话器的保罗开口，“我想学这个。”
保罗没马上应声，先长时间思量地望杰西，才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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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出现在杰西面前的，居然是手持讲义的保罗。
保罗放下讲义，“杰西，你是最好的，当然需要最好的老师和最好的教育环境。”
保罗确实是个非常好的老师，系统而又有条例地把杰西一步一步引导进这门学科，分析着战场内外各种高下得失，给杰西布置作业，然后详尽批改讲解，精心纠正杰西的错误，告诉杰西应怎样做以更完善。
在跟保罗学习时，杰西并没象自己当初以为的那样，会在课堂上挑衅说出“使用这种方法打败你”、“又消灭你一半兵力”之类发泄解气的话。这门学科让杰西找到飚车和自我铁人训练中不同又同样致命的极限速度，但同时也散发出沉默的力量，让从少年起就寡言的他在渴望听到更多的同时，在课堂上更加压抑无声。
课堂上，一个认真教，一个认真学，出乎意外的和谐。从外表看，宛如当年保罗悉心指导杰西获得风筝大赛时小杰西那段快乐日子的重现。
在课下，杰西继续每天一遍遍地抄写，“……保罗主人决定负起责任，收纳我为奴隶，把我锋刃般逼人的锐气，转磨为有珍贵鉴赏价值的钻石，圈限在保罗主人为我禁锢的高贵戒指上……”
每次抄写时，杰西总无法摆脱他又回到那间幽闭小室的感觉。保罗的声音一遍一遍，混入他的脉搏和呼吸。手上怎样写，已是不重要的外在形式。
某次，在课上讨论中，那些话突象越狱大盗般从杰西脑中一个小角落冲杀出。这和当前课堂里保罗指点他某道战例的声音混乱纠缠。
“杰西，你今天的作业做得很好。”
“……保罗主人决定负起责任，收纳我为奴隶……”
“手法有点生嫩冲动，但方向是对的，我会帮你加强自我控制的教育。”
“……把我锋刃般逼人的锐气，转磨为有珍贵鉴赏价值的钻石……”
“从明天起，到我的办公间来参与实务吧。”
“……圈限在保罗主人为我禁锢的高贵戒指上……”
“杰西，你是最好的。”
“……杰西，你会成为我最好的奴隶……”
杰西竭力压抑就要随保罗声音搏动爆炸的血管，扬起视线，去看保罗。
保罗感觉到杰西的目光，转过头来注视他。
杰西在维持让眼神不畏缩逃开的同时，却不确定，他不许自己轻易退开的视线，到底能不能严谨地毫不闪烁。
待到保罗离去，虽然当天不是被许可去见奔尼的日子，杰西却发疯般跑向后院奔尼的小屋。
奔尼已到上奴隶小学的年龄，不在屋里。
杰西站在屋中央，一直等到奔尼放学归来，看着他跟自己一样的金发蓝眼，却小小年纪，就戴着沉重的奴隶镣铐。
奔尼见到杰西在屋里等他，非常兴奋，“哥哥！今天要带我出去玩吗？”奔尼唯一能出去玩的机会，就是由杰西带着。虽然杰西无法次次携奔尼出门，但奔尼仍每次都问个不停。
“奔尼，你想出去玩吗？”杰西一把抱起奔尼，咬牙向外狂奔。但他还没跑出克里斯曼府，就被保罗阻在面前。
保罗并没大发雷霆，只简单道，“杰西，瑞恩正等你一起去打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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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保罗押回，杰西刚踏进前院主楼的大厅，见到他的瑞恩就欢呼一声往门外冲，边跑边招呼杰西，“你这家伙，跑哪去啦？快点，我今天订了军校飞行球场！你上次不是夸那个场地打起来很爽？”
瑞恩光顾叫杰西，眼看脚下就要绊在一块石头上。
杰西及时跟来，拉住瑞恩。
瑞恩笑哈哈道声谢，又干劲十足往前冲。
杰西松开瑞恩，再次发现，瑞恩比奔尼高大强壮得多。照奔尼现在的营养和所受镣铐拘束，以后也许永远也不能长成瑞恩这样。
保罗曾说过，“杰西，一个嬴弱的幼弟，有助你性格的教育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