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寻王子》翼飞千夏

9、第九章

　　不知道是不是当医生的缘故，江泉似乎很喜欢穿白色的衣服，差不多十之八九吧，瞧，又是一身的白，连鞋都不放过。她撇撇嘴，牙根条件反射般似乎隐隐作痛。
　　她暗里添了添颗被蛆了的牙。
　　“你朋友呢？”江泉站在苏离面前，然后四处一望，只看到三个穿着相同衣服的店员。他这么一问，苏离更是肯定自己的想法，笑着指了指了试衣间，“不巧了，刚进去。“
　　点点头，收回张望的目光，朝向一看发现苏离昂着头朝着他笑，那笑得似乎有些暧昧，暖昧？直接驳了自己。在她一旁的位置坐下。
　　为了让付钱的人付钱的时候付得高兴一点，她附到他耳边，“不只是美女，而且是温柔型美女。”
　　他坐得稍选一些，拉开两人的距离，对着她上下仔细一翻打量，说“原先我只听过毛遂自荐，现在才知道还有一个成语叫毛遂自吹。”
　　五雷轰顶，绝对五雷以上，要不然能这么彻彻底底被轰成一尊黑不溜秋炭雕，暗叹好心果然不一定会有好报。受打击了，焉了吧叽的倒头歪躺，仰望天花板。
　　见苏离不答话，像条死鱼似的躺在那。江泉摸了摸鼻子。
　　“其实，你挺可爱的。”
　　“……”全地球都知道可爱等于可怜没人爱。
　　“也满善良。”
　　“……”多褒义的词啊，保证可以对每个人说的夸奖词。
　　转过头望了他一眼，然后再抬头望天花板，白色的灯光照进她的眼睛，刺刺的痛，“我说，小江同志你是想安慰我，还是嫌刚刚那一刀刺得不够深。”
　　没等他答话，就听见店员在问，“怎么样？”
　　将手中的衣服递过去，“没有挂着的厉害。”
　　“其实，你穿起来真的很不错。”
　　“现在折扣打得又低，很划算的。”
　　“……”
　　沙小珊走到苏离旁，故意问，“怎么样？你觉得。”
　　“不好看。”苏离很干脆的答，无视三个店员的黑脸。
　　这是她们之间的暗语，通常在换了衣服后，再问怎么样，就是心里没买的意思，由旁人否决往往比由本人否决更能堵住店员快得可以和射光枪赛跑的嘴。
　　“怎么会，挺漂亮的，把你的凸凹的身材倒显出来。”剪短发的店员说。
　　“身材是凸显出来，但色彩与肤色有些不配。”像是经过深思般，苏离皱眉道，既没有反驳人家的看法，又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最重要的是言语很是诚恳。
　　在三位店员的欢迎下次光临中，三人走到店外。沙小珊看了看手表，提议说，“时间还早，要不要再逛逛。”
　　苏离一听，差点腿都软了，忙说，“对了，这是江泉。”转过身，为江泉做介绍，“我同事，沙小珊。”
　　刚在店内没注意，仔细一看不仅身材修长，五官也俊郎、精致，心想不知道苏离从哪认识这么一个帅气的男人，别说在人群里，就是站在明星堆里也未必会逊色半分。
　　只是……她敛下眉，怎么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想到这，不由又再次着他看，这一看那熟悉感不但没退去，反而加重。
　　相较她的细细的打量，江泉只是礼貌性的匆匆瞥了一眼。
　　趁着这段时间，苏离火迅的将沙小珊往滚梯边上带，等她醒悟过来，三人已经出了商场大门。她取笑道，“怎么，肚子饿了，下午就看见你坐在那了。”
　　环着她的手臂，撒娇的说，“饿倒不饿，就是脚底疼啊，钻心的疼！”话是夸张了一点倒不假，她的确感觉脚底板微疼。
　　三人没怎么选地方，就在附近几家店里选了一家叫“渝人”的火锅店，苏离和沙小珊坐在一边，江泉坐沙小珊对面。
　　趁着他在点菜时，沙小珊附到苏离耳边轻轻的问，“怪不得不需要我介绍，原来藏着这么一个极品！”双眼亮晶晶。
　　也就是皮囊还过得去。即将出口的刹那，江泉仿佛有感应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目光转动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舌头转了几个弯变成，“其实他不仅仅是皮囊好，各方面都是上等。”江泉目光流转，含笑的看着苏离。
　　江泉的含笑，是真的含笑，不仔细看是绝对发现不了。郎宁就曾说过估计江泉上辈子是那家大户人家的小姐，一辈子就这么笑不露齿。
　　事实上，她有同感！
　　沙小珊是四川人，很能吃辣，简直就是无辣不欢，同事一年多，两人一同吃饭的次数多，苏离也跟着能吃一点。上锅底时辣的那一面是朝着苏离这边，江泉就对服务生说，“把方向转一下吧。”沙小珊以为江泉客气，忙说，“没事，反正没有相差多少距离，一样可以挟得到。”苏离心里自是明白，一晚上筷子都没有放进过辣汤里，可她还是觉得常接到江泉的媚眼，她当自己是眼盲，对其采取置之不理的政策。
　　等她吃第九鸡爪时，江泉挟了一筷子的青菜放在她碗里，“多吃疏菜。”见她含着一只鸡脚瞪着他，他看回去，不想便秘，就多吃青菜。
　　苏离郁闷了，我知道你眼睛漂亮，黑白分明像山间的溪水般清澈，只是小江同志你不需要一直瞪着我吧。见他双珠滚动，了解的点了点头，吃别人迟早要还的。反正沙小珊还没结婚，用郎宁的话说，只要没结婚，都是自由的。加上，沙小珊不是也看上他的皮囊，也许还真可以搭根线。
　　接下来，她吃得很辛苦，差点泪散当场，终其原因是因为没当过红娘。她喝口饮料，朝沙小珊微微一笑，就开始夸江泉，吃一口菜，朝沙小珊微微又一笑，接着夸。夸来夸去带来带去，词穷了。干脆唤服务员上了几瓶啤酒，江泉手一伸想拦，苏离就苦大仇深了说了一句，“我这还不全为了你。”理直气壮彻底震住了江泉，为此，她小小得意了一下。事后她才从江泉口得知，他当时只是觉得应该给小姑娘一点面子，要不然怕她会为了几杯酒要闹起革命来。苏离喝了酒，舌头竟真的灵活起来，再接再厉，继续未完成的革命的事业。
　　沙小珊堂目结舌，没想到苏离的中文词汇如此丰富，把对面的人简直是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似乎全世界的男人都是草，唯有他才是宝。瞄了一眼江泉，发现他倒一派自在，云淡风清，那样理所当然。
　　餐厅里放着周杰伦的青花瓷。沙小珊说，“相比现在大家都追随的周杰伦啊，林俊杰啊，我倒是更喜欢钟汉良，他穿古代的衣服，面冠如玉，风度翩翩，好一位风流才子。”
　　苏离酒量并不好，自斟自饮了一瓶左右，脑子就混成一片了，只凭着心里的执拗，听后，不管三七是不是二十一，开口就是，“江泉也喜欢钟汉良。”为了加深信度，还附到沙小珊耳边，“真的很喜欢，钟汉良简直是他的梦中情人。”虽然附到耳边，但因为醉了，所以声音控制得并不轻。
　　“梦中情人？”沙小珊重复，见江泉紧盯着苏离，额际青筋隐隐突出，忍住笑，好意的想替她纠正过来，“是你的梦中情人吧！”
　　摇头，死命摇头，“是江泉的。”
　　江泉放下筷子，按了按右边的太阳穴，觉得自制力在崩溃的边缘。偏偏这时的苏离醉梦中还不忘她的革命事业，总结了一句，“你们兴趣还真是一致啊。”完成了使命的最后一步后放心的倒在沙小珊的肩膀，睡前还眨吧眨吧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幸好一旁没有一盆冷水，否则，江泉不敢保证不会泼过去。
　　三人里面两人都熟识的那位已经倒下了，这饭自然也就不太可能再吃下去。江泉招呼服务生过来把帐结了。
　　江泉扶着酒醉的苏离走，随便问沙小珊住哪，结果刚好和苏离是相反方向，拦下的第一辆出租车自然得让沙小珊先上，冷风中越发感觉少不了车子。
　　坐上出租车后，他才喘口气，唯一庆幸的是苏离不吵不闹乖乖睡觉。
　　“师傅，你在这等我几分钟。”
　　“好的。”看那女孩在他怀里好像有一些不安分，好意的问，“要不要帮忙。”
　　“不用了，谢谢。”
　　“不谢，不谢。”苏离喃喃而语，江泉一听，面色一黑，“你要说也应该说‘谢谢’。”
　　苏离咛咽了一声，面颊在他胸前蹭来蹭去，像只小猫咪。夜凉如水，心里却是暖意横生，温柔的将她头发捋了捋，只听她说，“妈妈，帮我后背挠一下。”他的手僵在头顶，苏离却不依了，“妈妈，挠挠嘛，真的很痒。”他叹口气只好隔着衣服，帮她胡乱的抓了一通。
　　好不容易她不再撒娇挠痒痒了，这才顺利把她送进家门。临走前还细心的帮她打开手机里的闹钟。即使这样，第二天他还是不放心，起床第一件事给苏离morning call。
　　苏离被闹钟叫醒后就觉得胸闷，想吐又吐不出来，坐在马桶上才回想起昨晚，呃，好想当了回红娘，不过记忆中止于她喝酒前，之后的事敲破头也想不怎么回事。恰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来，铃声还是平常的铃声，但此时在耳边就觉得像催命似的，急急从厕所里跑出来，一看是屏幕显示是江泉，笑嘻嘻的问，“昨天我当红娘当得还成功吧？”
　　红娘？江泉一哽，她果真是把他当过期处理货高声甩卖。没好气回答，“我可不是同性恋。”说完了更生气，干脆挂断电话。
　　兴趣一致，就可以结婚？那世上犯重婚罪的人多了去了。
　　同性恋？苏离站在原她，抱怨了一句，“是你变性了，还是沙小珊原来是变性男。”
　　上班后，她倒是空，空得可以去墙角查查看有没有蚂蚁出没，但沙小珊忙啊，她看她是忙得和转动的陀螺没什么两样，停不下来。
　　中午趁着吃饭，苏离结结巴巴的问出口，“昨晚……就是……”说了半天还是找不到如何任何一句委婉的词，干脆放弃，直截了当的问，“昨晚我喝醉后说了什么？”是啊，到底什么人神共愤的话，让江泉怒冲冲的甩了一句“我不是同性恋”，就挂了电话。
　　部门内部会议纪录都是由沙小珊做的，所以原本不错的记忆力现在更出类拔萃，基本上算是实况转播的向苏离重复她说过的话，当她提到江泉的脸都变绿了时，发现苏离的脸更绿了。
　　沙小珊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生活本来就是充满波折的！”

　　下午回来上班，思来想去觉得江泉生气生得有一点莫名其妙，她又没直接说他是同性恋，只是说他喜欢钟汉良而已，她还喜欢董洁呢！隐约觉得似乎漏掉很重要的一点。她那是肚里能藏事的人，当即躲到厕所里给郎宁打电话，把事从头到尾的复述了一遍，完了还问了一句，“现在该怎么办？”直接把郎宁当万能的知心姐姐了。
　　“凉拌，冷伴，看着办。”最好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她很早的时候她就曾怀疑过他喜欢苏离，只是一直没见他有那方面意思的动作。她不太喜欢那个江泉，一个牙科医生却像商人般高深莫测，一切都是淡淡的，谁也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
　　委委屈屈，不甘不愿的说，“可是我的牙……”
　　郎宁本来就干活干得虚火乱冒，这下子在厕所里彻底爆发了，“丫，你是不是看上人家那副囊，你就趁早承认了吧。”那声音震得外面办公室的窗户似乎都抖了抖，差点被震飞了魂的同事们相互之间面面相觑，
　　一分钟后，某女握着手机若无其事的走进办公室里坐下，同事们不发一语，立马假装没发生事情般埋头苦干，唉，谁让她是上头派来的，那啥句子：她上头有人。
　　被郎宁挂了电话的苏离，抱着破罐子一次摔个够，大着胆子打电话给江泉，一等接通不管不顾急急的喊道，“昨天我说的有一些话的确是失缺大脑思考，但最初的初衷是为你着想，虽然发展到最后有一点偏离原先所想的轨道……”突然声音低转，“我现在告诉你我喜欢董洁，你是广播说还私下说我同性恋，随便你啦。”一个男人还不如我女人有大气呢！
　　混乱中江泉也只能抓住几个重点词，打断她问，“最初的初衷是什么？”苏离翻了翻白眼，“不是你使眼色要和沙小珊搭话。”要不然她能说那么多夸奖词，不就是希望沙小珊能对他留下好印象。
　　呼吸一窒，她的破解能力还真强。归到最后倒成了他的错。“别乱给给添加兴趣……”说到之，停顿了下，“更别再给我乱牵红线。”后面因为低沉，竟听起来有一些森冷，苏离搓搓毛孔直坚的手臂，别说下次，这次就已经就够后悔的了。唯一庆幸的是没有和沙小珊明了白的讲。
　　苏离最擅长的就是夹着尾巴做人，不该争辩的不争辩，“那你不生气了？”
　　江泉是什么人啊，那会这么随便放过梦想已久的机会，“那这周周六把烤瓷做了吧！”
　　“那你就不生气了？”苏离喜滋滋的问。
　　“还有……”
　　“还有……”苏离惊叫。
　　“很简单的事。”
　　“……”背脊发凉，总觉得事情肯定不简单。
　　“唱一首歌？”
　　苏离看看四周，虽然在厕所唱歌是有一点奇怪，但还算不怎么难。
　　“就那首‘神啊，救救我吧’。”
　　苏离自然想赖，不然要唱也得容她下次找一个封闭点的地方，只是这次江泉出奇的执着，没法子，只好在厕所的单间里清唱“神啊，救救我吧。” 神的确应该救救她！
　　唱完后走出来刚好看见厕所的大门被关上，门缝里看到一个人影一闪过而过。
　　镜子里映出一张目瞪口呆的脸。
　　晚上九点她准上床睡觉时，那位说是再不管她的郎宁打电话回来问后续发展，她一五一十照实说，果然又被鄙视了。苏离倒不在意，心想她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党的教育伴随着她走了２４年，坚信借了别人的钱要还，答应别人的事要做到，做错了事惹了别人生气，就有请求别人原谅的义务。
　　不过以后再也不做红娘了，免得好心变成驴肝肺啊驴肝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