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寻王子》翼飞千夏

8、第八章

　　江泉开门进来时，恰好看见苏离关了word软件，“怎么，计划写好了。”把电脑乱放的杂志叠在一块，然后才取出一个个饭盒放在空出来的位置上。
　　苏离捞过一双筷子，匆匆塞了一口饭，含着饭说道，“我已经尽力了，为了这昨晚一夜没睡。就算因为不合格被退我也不会后悔。”匆匆塞进一筷子芹菜，高考时也没这么奋战过。
　　拉过房内唯一条椅子，江泉跟着坐下，“看在你照顾拖鞋的份上，每天我可以免费供应三根狗骨头。”
　　“免了。”苏离摆摆手，“跟狗抢食？我还想多想几年。”
　　江泉莞尔一笑，他怎么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她有多怕狗。
　　一阵狼吞虎咽后，桌面仿若鬼子进村般，一片狼藉。刚开始江泉还强装镇定慢条斯理的吃饭，到了后来坐在一旁观看现场真人表演吃饭大战。
　　吃完最后一口饭，她摸了摸嘴巴，望床上躺，坐在床附近的江泉拍拍她的小腿说，“别吃饱了饭就直接睡觉。”
　　苏离嗯了一声答应，但实在经不住周公就三催四请的逼她去打牌。
　　霍的从床上坐起来，盯着江泉看了半天，也不管是不是好意思，直接开口赶人。江泉一问才知她为了做计划一晚上没睡，气到无力，但也只能叮咛她好好休息。踏出台阶的第一步，又匆匆走回来，隔着门问她，要不要去超市给她买点零食。苏离想了想，睡梦中被叫起来，实在痛苦，换了鞋，和江泉一起先去了趟附近的超市。
　　下了楼走了好一段路才发现江泉那辆红旗没开来，“喂，你不会告诉我说你那辆车寿终正寝了吧。”
　　“别咒它，到时不方便的是你。”声音是不大，只是苏离一听就觉得语气好像有点冷漠或者低落？扯鬼吧，看太多电视，以为全世界遍地都是忧郁少年。偷偷侧过脸来偷偷望江泉，嘴唇紧抿，眼睛深锁，看起来像生气前的预照，苏离是多知趣的一小姑娘，当下就闭嘴，目不斜视往前走。
　　看着前面走好像跑似的苏离，他知道那颗蘑菇脑袋多半又自作聪明以为他生气，明哲保身的离他远点。
　　从苏离的住的地方到超市大概十来分钟，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像似不认识的陌生人。穿越马路的时候，江泉几个大跨步走到苏离的旁边，把她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低头看，太阳下两个被拉长的身影像对连体婴儿似的合在一起密不可分。他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盯着背影暗暗傻笑。
　　突然间，两个并肩影子合成了一个影子，他抬头一看，苏离已经站在超市的台阶上，与他平视。
　　苏离说，“这里车很难叫，你等车好了，反正我也只是买些零食，不存在提不动的事。”黑白眼睛眨了眨，力显无辜。
　　她那一点小心思那里逃得江泉的眼睛，偏偏还自鸣得意，以为他看不出来。他不过是不想看到一张苦瓜般的脸。
　　“买好了，就直接回家睡觉。”见苏离拼命的点点头，十足敷衍没有任何诚意，伸出手，“把手机拿过来。”别人一个电话，她就屁颠屁颠去。
　　“没带手机。”以为他要用电话，说，“超市里大概有公用电话。”听她说了之后，他倒想起来，为了做计划，她已经把手机关机了。
　　“没事了，进去吧。”依他对苏离的了解，大概回去之后也想不到要开机。
　　苏离嗯了一声，不过没进超市，而是两手搭在他的肩膀推着他到等车的地方。由于苏离矮了许多，有些像猴子挂树。“你等车吧。”手指了指背后的小超市，“我进去了。”一蹦三跳的离开，没有回头望他一眼。
　　他低下头，隐去的眼里的落寞，他含着金钥匙出生，平时又一向随性而活，所求从来不多，现在更是心心念念只求一件，但仅是这唯一的所求竟像沉入海底的石头看不见希望的光芒。

　　从超市回来后连衣服都懒得换，直接躺下就睡，再次醒来已经是半夜三点，起来吃了一包闲趣，再次躺回床半天也找不回原先的睡意。捞过手机，开机后玩了会俄罗斯方块，又发个短消息给郎宁，美女，想你了。想不是真想，这是她在学校里常说的一句类似于吃饭了吗的口头禅。发完了便关了灯，开始数羊，数到一万，又转为数牛……
　　一屋子的牛羊猪鸭……挤啊挤
　　……
　　星期天，苏离睡到日上三竿还不愿意醒来，直到下午隐隐的头痛伴随而来，只好姗姗起床，直叹这周周末真是地狱式的周末。
　　沙小珊打电话过来问她在干嘛，她回答说，“ＱＱ游戏。”
　　“弱智。”
　　苏离点点头，“嗯，我是茫茫几十万弱智中的一员，你是一个智弱里头名。”
　　“你才智弱呢。”沙小珊笑骂，接着又说，“去逛逛，这几天应该秋夏装打折打得最厉害的时候。”
　　苏离不同意，直说累。沙小珊奇怪了说，“昨天不是周六嘛，你是做民工还做小秘去了？”
　　眼珠子转了转，在总经理面前迟到不是一件可以再提起的光彩事，被总经理像小学生似的罚写计划书，更不是一件可以到处宣扬的好事。只好撇了嘴，拿出舍命陪女士的勇气，“好吧……”
　　“那行，你快点，我已经在去世纪商场的路上，你快点出发。”
　　小样，你是算命的半日仙啊，老早的算准我会来？但话已出口，不能收回，只好认命的梳洗一下，匆匆出门，追着上了一辆公交车，结果那浓重的汽油味差点逼她把午饭吐出来，下了车没走几步，手机又响起来，顾不得接电话，提起两条腿就跑。虽然离商场没有几米路，但她跑到门口时依然气喘如牛。
　　抖着双脚到了商场内的茶座，屁股才沾了椅面就被沙小珊拉着走。三层下来，沙小珊精神采奕奕，她却像株缺了水的小草，焉了、枯了、黄了，偏偏沙小珊还不肯放过这株即将进入天堂的小草，拖着她在人间地狱里瞎逛。
　　沙小珊拿了套裙子进了试衣间，苏离坐着椅子上轻捶小腿肚，手机提示有短消息，她拿出来一看，半夜做春梦也不要发错短消息。她嘿嘿一笑，才想回消息，又觉得怎么不对劲，往下一翻，显示发送时间是早上八点零叁分。心想中国移动业务还真是超世界，超水平，越效率！还在想有什么词可以“夸”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显示江泉，她按了接听，懒懒的说“小江同志，有何指示？”
　　“苏离，怎么样，好看吗？”沙小珊穿着新裙立在镜子前，问她。
　　浅绿色的长裙，上面隐隐青竹的暗纹，上面罩了件白色的粗毛线针织衣，轻轻一荡，仿佛是春天的一缕微风。她点点头，“很好，很好。”价格更好，因为是秋末，打五折。
　　沙小珊转过身来，弯下腰附到她耳朵轻问，“好的是衣服还是价格。”大姐，你是如来佛祖转世还是孙悟空投胎，这都猜到……一秒钟后，脸部僵硬的笨笑，“当然是衣服了。”
　　电话另一头的江泉听后微微一笑，心想她这个朋友倒是很了解苏离。他打电话原本就是想接她出外吃饭，看来已有人作陪，才想出口说再见，就听见那边说，“先放过你，免得打断了你和男朋友的亲亲多多，折了我的寿。”
　　一句话仿佛一整瓶蜜灌入嘴中，他改了口，“你们在哪？”
　　“世纪商场。”苏离喜滋滋的问，“你请客。”如果他一道来必定是他付钱，这人小资思想严重着呢。
　　江泉哼了一声，算是应答。挂了电话，突然就想起以前刚认识她时，有一次她赶着回去上课，身上的钱只剩个位数，是他代付的出租车钱，当时苏离一边千恩万谢一边说第二天保准送还，他只是点头答应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第二天她真的眼巴巴送来。他盯着四张十元纸币半天，半晌才接过提议说，“等会我要下班了，找个地方一起吃晚餐。”谁知，她听后，惨白了脸，头摇得坚决，“不要了，今天你请我，我明天又得绕过大半个城市花来请你吃饭。”如果有照片留念，想必他脸上露出的是看怪物般惊异表情。更让他惊瞪了眼是，几天后他在一家餐馆看见她和她的朋友，就是郎宁两个人在餐桌讨论到底付钱？熟了之后他才知道她对普通朋友不管男女一律界限分明，恨不得ＡＡ制，而好朋友坚持的准则是能敲是福！
　　这么一想心里更加欢愉，四年，虽然久了一点，至少他在她心里地位已经上升到和郎宁同一个高度。
　　未来仿佛披了冬天厚重的晨雾，无法轻易拨云见日。他泄愤般的轻喃，“苏离，我上辈子一定欠了你！”

　　这厢，苏离挂了电话后，朝着手机屏幕呲牙列嘴，心里腹诽：苏离，忍得忍中忍，方能吃上吃。
　　抬头对在镜前摇曳生姿的沙小珊说，感叹了一句，“沾你的光，晚饭有着落了。”她的心明着呢，想也知道肯定是在手机里听了那如鸟儿般的脆脆声，以为沙小珊是美女，才会明知是要付钱还这么急急的跑来。事实上她也的确是位美女，可惜是位名花有主的美女。可怜的小江同志，注定他的新房９９．９％又要少几块砖瓦。剩下０．１的可能就是在饭前他就能搞清楚沙小珊名花有主，及时落跑，但目前看来除非她说，否则那有可能，又不是相亲，对方的脾气不了解，但背景绝对是滚瓜烂熟。
　　突如其来一句，沙小珊自是不解，转过头询问的望着苏离，“？”
　　“没……没什呀！”苏离什么最厉害，装傻充愣啊，当即嘿嘿傻笑，被沙小珊骂了一句，“搭错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