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寻王子》翼飞千夏

10、第十章

　　过了周一，余下几天风平浪静，甚至背后炙热的视线如来时悄悄，去是亦悄悄。苏离沉静在平静的时光里，几乎忘了皇太子和计划书的存在，正当她准备彻骨底遗忘时，皇太子归朝了。
　　那天是周五，吃过午饭，沙小珊拉着苏离在大马路上溜达了一圈，回来就看见皇太子从一辆车上下来。
　　白色的阳光停留在侧脸上，看起来皮肤似乎晶莹到能发光。英俊、有钱，似乎还有学识，想来她们的经理也的确是人间的王子，怪不得公司那么多未婚女生肖想着。
　　沙小珊底下用手拉了拉似乎在神游的苏离，“江总，你好！”苏离听后，也跟着含糊的叫一声。
　　江源嗯了一声，匆匆侧过的身体再次重新侧回来，“苏离，你跟我上来一趟。”
　　脑海里雷光一闪，一块块刻着“计划书”字样的砖头啪啪的发过来，脸色顿时一白。判决的时刻到了，乖乖的跟在江源的背后。
　　沙小珊脑里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但只能先按捺住站在原地，望着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过了几分钟，见一旁的车一直没熄火也没有驶离，奇怪的转头一看，却见原本遮得严严的窗户已经降了三分之一，露出司机整张脸。
　　她微微眯眼，这……不是江泉吗？
　　可能是她目光太专注，他收回望向公司大门的眼睛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有认出她，漠然的升起玻璃窗，车缓缓的驶开。
　　江源、江泉，在口中反复的咀嚼。源泉——源之泉，就这么凑巧，刚好是公司的名字的头和尾。或许……昨天第一次见江泉，她不是就有熟悉的感觉，江泉和江总还真是几分相似。
　　她刚进公司时有曾听前辈说过江总有一个堂弟，说是小时候就跟着父母去了国外。江总的堂弟会不会是江泉？如果是他，就能解释日理万机的江总为什么能这么准确叫出一个人事部普通专员的名字并且特意单独找她。
　　想到这，她突然一笑，世事真是无常，多少女人梦想有朝一日嫁入豪门，从此锦衣玉食。只是世上那样豪门王子又有几个？这样的稀有动物竟被不怎么精明的苏离碰到一个。
　　这算不算瞎猫碰到死耗子！
　　也许真是老天爱憨小孩！

　　从递上计划书那一刻，准确点说从办公室电脑里打印出计划书起，她的心脏就扑咚扑咚一次跳得比一次快。
　　她听说总经理要求极严，听说脾气也不大好，所以她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来迎接总经理把几张扔在她鼻子面前，让她卷起铺盖滚蛋。
　　神游间她听到经理说了一句话，她啊了一声，一脸困惑的望着经理，她不是故意的，她真不是故意没听领导讲话。
　　上帝明鉴。
　　上帝确实明鉴了，所以江源再一次不咸不谈的说了三个字，“还不错。”再一次不甘、不赞同、无法相信江泉的喜欢是眼前这位各方面不怎么样的女人。
　　这三字比导弹投在地面带给她的威慑力更大，虽然写在最辛苦的时候也曾流着哈喇子想，也许总经理见了她写了计划，立刻是惊为天人，而她这颗蒙了灰尖的珍珠也终于重见天日，发出熠熠的光辉……但那基本上属于幻想，从没有想过要实现的一天。
　　“那经理，我先走了。”见工作得保，她想迟早撤退。
　　“嗯。”江源点点头，尔后突然站起来，越过桌面朝苏离伸出手，“辛苦了。”
　　苏离惶恐不安的急忙把手伸过去，“不辛苦，不辛苦，不辛苦。”差点脱口而出为公司服务是我的光荣。她算是有一点能够体会古时候所谓接受皇上恩赐那种心情。现在找份工作和封建社会考取功名难度不相上下。
　　为那份计划想到脑抽筋时，她曾在网上向规模、待遇与现在相差无几的几家公司投了几份简历，直到今天都是石沉海底，不见回响。
　　电梯里她对着门上倒映的人影微笑，“恭喜你，苏离，你又逃一劫。”晚上拉江泉出来庆祝一下。
　　回到办公室见同事们围坐在一团，苏离挤过去问，“做什么，做什么？”不知道谁回答了她的问题，“下个星期周六、周日部门组织去三清山旅游。”
　　“如果去国外多好？”
　　“想的美。”
　　“因为现实不可能，所以要想得美一点。要不，人生多无趣。”
　　部门资历最老的副部长说一句，差点呛死每个人，“等你经历过裁员时就知道能无趣也是一件幸事。”
　　“嗯。”苏离苦闷的附和道，“太对了。”
　　坐在苏离隔壁的陈子健，挥挥手，装出不屑的样子，“一边去，要赞同也得我们这些有家属的先来，你，一个小毛丫头，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哇，小子，很器张啊！”陈子健上个月刚结的婚。
　　“赶紧的为部门最后一支花找个好婆家。”副部长把部门内所有的人都点了个遍，“每个人至少领一名青年才俊来。”
　　“呵呵……”苏离尴尬的傻笑，“我不急，才二十四。”部门里只有她和沙小珊没结婚，沙小珊虽然没结，但至少已经在谈，她就像失火时的消火栓，一提到单身、结婚每个人一致首先想到她。
　　一旁静观的沙小珊突然有一种媳妇熬成婆的感觉。苏离没来时，她经常面临这样的“关心”场面，虽然当时陈子健同样没结婚。
　　“谁说苏离没有在谈……”说到这突然想到她的猜疑虽然没有得验证，但万一是，日后这个名字在公司必定会很敏感，还是不谈为好。当下闭嘴。
　　“有在谈？苏离别藏着啊，带来让哥哥们帮你把把关。”陈子健一提出，赞同声一声接一声。
　　苏离以为沙小珊是帮她解围，没有反驳，“以后，以后……”先逃过这一次再说，反正以后的以后可以说分手了。故意问，“沙小珊，你有没有球鞋。”
　　“上个星期刚买了一双。”
　　“我得先上淘宝淘双便宜鞋。”然后移驾到办公椅上。
　　有一个人开始，后面的人也陆续散回到办公桌前。
　　“爬山还不如泡温泉。”陈子健没回到自己的办公桌，而是来到苏离身后，“听说网上买东西可以节省一半的钱。”
　　“是便宜很多，不过，太便宜就要小心，可能是假货。”打开淘宝账户，输入密码，界面提示登陆成功。搜索栏里输入李宁，相对来说李宁价格优惠一点。认真的筛选。
　　买球鞋不完全是借口，苏离家里是真没有球鞋。大学遗落下来的球鞋在双休日几乎被她当成拖鞋穿了，实在没什么勇气把它穿到公司里来。
　　“那怎么才知道是真货还是假货？”
　　她清了清喉咙，一脸认真的说，“用脑子。”然后盯着陈子健哈哈笑。谁让他先起她的哄。
　　陈子健聪明的闭嘴一声不吭，他可不想承认自己没脑子。
　　笑过后，开始认真的提议说，“等一下我把我常逛的几个店铺店主的号码给你几个。”大学四年没什么钱，基本上买东西都是网购。
　　“行。”陈子健拍拍她的肩膀说，“那顺便先帮哥号码申请一个。”
　　苏离一寒，想问说出去的话能不能收回。
　　陈子健双手撑到办公桌面上，把苏离挤到一边的角落里，“先让我看看。”然后在淘宝界面一阵乱点。
　　“这是什么？”陈子健奇怪的问“难道网上还卖狗。”屏幕上几张照片的主角都是一只狗，很漂亮的一只英国牧羊狗，看起来应该不是数码相机拍的，因为不是很清晰。
　　苏离挤回去一看，几乎不敢相信上面的数字，她终于要拨开乌云见明月。“没想到这懒家伙这么值钱。”
　　“值钱”才在位置上坐定的同事重新围到苏离办公桌周围，除了年过四十的副部长。
　　众人看得专注又吱吱喳喳的发表各自的意见，谁也没发现徐致恒进了办公室，“干什么都？”
　　“看狗。”回答声音起落不一致，答案倒是出奇的一致。
　　某个人凭感觉回头看了一眼，脸部顿时一僵，“总监。”
　　听到这么一声称呼，其它人纷纷回头，有人称总监，有人称徐总。跟着他人想打招呼的苏离硬生生闭了嘴。
　　苏离毕业实习时的公司不大，部门设置简单，全公司就一个总经理，三四个部门。初来这上班时，徐致恒刚好出差，当时她只见几个同事和副部长，她自然的在第一次见到他在办公室内办公时称他为部长。
　　之后……之后就一直延用下去，没有改。
　　不过，还是改吧，一片总监、徐总中突然冒出一声部长……
　　“挺可爱的狗。”还真像江源家的狗，“是你的狗啊。”
　　苏离点点头，“对。”放在我这应该算我的狗吧。
　　“徐总。”沙小珊握着话筒，“江总在线上。”
　　“哦。”徐致恒提起苏离桌上的话筒，只听他说了句，“好的。”接下来就匆匆走出办公室。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工作吧！”

　　出了公司大门沙小珊一眼就看到站在对面的江泉，身上穿的已尼不是中午那件，身后车好像和中午是同一辆。她拉住要下台阶的苏离，示意她看向对面。
　　这里地处商业区，来往车辆很多，苏离匆匆一瞥没看见江泉，满脸疑惑的问，“你让我看什么？”
　　“不用看了。”接着她下了台阶。她看见江泉坐进车内，应该是看到她们了。
　　等到江泉把车子停到她们旁边，她还好奇的问江泉，“你什么时候来的？”接着又咋呼，“哇，你换新车了。”买辆山地车她都考虑了好久，而他几天不见就转了辆新车，为什么同是乡镇出来的差别待遇这么大。
　　江泉没答话，“先上车吧。”四年前他刚回国，爷爷就给他买了辆跑车，他嫌开到医院太惹人眼目，才开那辆几乎弃之不用的红旗。这辆奥迪Ａ６虽然贵了一点，但还算大众。
　　“先去吃饭吗？”江泉望着前面的路，提议说。
　　苏离立马反驳，“不，先去你宿舍，拖鞋在你宿舍吧。”
　　江泉浅笑着说，“怎么，想拖鞋了？”
　　“才不是呢。”谁会想那只懒狗，想到竞拍价，她就一阵兴奋，“你还记得吗，前几天我用手机帮拖鞋拍了几张照片，挂到网上，结果价格拍到好高哦。”竞拍时间还没到，兴许还会往上升。
　　方向盘差点打滑，才舒展眉头又皱起来，他以为那只是一个玩笑，没想到苏离不仅没当玩笑，还把这当大事立马实施起来，“这狗你可卖不得。”卖了怕是他会活得不安宁。
　　苏离轻轻掌嘴暗自后悔，早知道江泉把狗当人看，她怎么嘴就这么快，这下怕是要带走拖鞋会相当困难。
　　苏离是一个愣孩子，对那狗是上了心，全心全意想着怎么样才能把狗偷运过来。
　　手机铃声响起来，江泉看了一眼，就在那抬头的瞬间，从后视镜里看到坐着的沙小珊，像电影画面那样，切换到中午，车窗外站着一个女人盯着他看，他匆匆回望了一眼，那一眼成了定格。
　　心一惊，汗水几乎湿透手心，差点握不住方盘。怎么这么巧，偏偏是她。
　　手机再次响起来了，响了一会儿自动停下，没一秒钟，又响起，他还是不接，那边的人似乎有无比的耐心，他只得抽手戴上蓝牙，劈头就听到一句，“江泉，你的那位要把Tony给卖了？”
　　“我再给你打电话。”
　　等你打过来，Tony已经不知道在地球哪一个角落，“晚上回家吧，苏离的上司在这，要‘什么样的特殊照顾’你直接和他商量吧。”蛇打七寸，人抓弱点。
　　江泉哑然，他中午可是拜托的是别给苏离太多的“特殊照顾”。
　　“好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