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救命稻草 这些情景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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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现在，你们要替夜帝除掉我吗？”
沈凤情这一批六道杀手均是夜帝、丁君的人，他们与圣女陆烟儿所主张的信念相反，而秦天作为圣女门下的妙火弟子，自然与他们也是敌人。秦天素来知晓六道行事狠辣，不敢掉以轻心，便将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做足了打算。
不料沈凤情却摇头笑道：“怎会，即便你我信念不同，但我们都是明教弟子，都是为了明教考虑，若是自相残杀不是便与那些愚蠢的中原人一样了？……咳咳，我们只是希望你能与我们一起回圣墓山，劝服教主放弃重归中原的计划。”
“亦或者，用另一种方式重回中原。”百里兼寒抚摸着下巴笑道。
“仅是如此而已？”秦天有些怀疑地问道。六道这样大张旗鼓地引她出来，实在令人难以相信仅仅是为了请她回去当说客。
阿修罗道：“我们都是夜帝门下亲自教导出来的影月旗弟子，若是由我们回去进言，教主恐怕不会重视我们所说的话，但若由你这位妙火旗弟子一同从旁相劝，教主或许就会听一听我们的意见了。”
“若是教主同意了你们的意见，你们打算劝教主怎么做？”秦天敛眉道。
“让所有明教弟子撤离中原，包括相助大唐皇室抵抗狼牙军的明教弟子，从此不再过问中原武林事端，并且……”沈凤情说着，眸色一沉，“所有明教弟子不必再恪守中原武林的规矩，也不必再勉强自己遗忘当年光明寺一战所留下的血海深仇。”
秦天心中暗暗悬起了一块巨石，若当真如此，不知江湖上又要生出多少腥风血雨来。
“如果我不答应呢？”
“其实大姐姐如果不答应的话，也不会怎么样，毕竟我们打不过你。”一旁的月熙走上前来，轻轻抱住了白音的左手臂。
“只是饿鬼哥哥恐怕就要遭殃了呢。”铃兰则抱住了白音的右手臂，与月熙一同仰脸瞪着秦天。
“师父……”白音的脸上写满了懊悔，只是他从六道手里逃出来的时候身上便受了不少重伤，如今沈凤情又亲自出马，他就算拼了这条命恐怕也难以再次从沈凤情的眼皮底下逃走了。
秦天瞄了白音一眼，便已从他的脸色上看出来了他如今是怎样的状况。“好吧，我答应你们。”她转过身子，走到柳无忧的面前，对他叮嘱道：“你先回今朝盟，将苏新辰的手臂带给洛小雨和单将夜，告诉他们事情发生的经过，提醒他们务必留意元甲商会的动向。”
柳无忧犹豫了一下。一直以来，他都将自己当作是一具没有心的傀儡，一个任人使唤的道具，只是一味地服从命令、执行命令，这不仅是为了满足傅玉的控制欲，也是他保全自己的一种手段。即便他现在已经换了一个主人，数年来养成的习惯也不会轻易改去。
只是如今，他的眼前总是浮现唐青死前的面庞，脑海里总是回想着苏新辰坠入悬崖的身影。这些情景成为扎入了他心中的一根刺，也像是开启他心脏跳动的一把钥匙……他现在，实在没有办法再看见自己身边重要的人遇到危险了。
“……不行，”柳无忧的眉头拧了一下，抬起眼睛看向她，“这群六道的人绝不简单，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秦天有些吃惊地看着他的双目，只觉得他说这话时的表情、语气、眼中的神光，都和第一次见到他时大不一样了——虽然还是给人静如止水的感觉，却不再是从前那种死气沉沉了。
不过，一个人再一天之内经历了这么多变故，脾性又怎会不发生改变？秦天转念一想，又加重了语气对他命令道：“现在唐青已死，义倾城归入沧澜山庄麾下，相当于浩气三杰已折了其中之一，而今朝盟这边苏帮主又……经过这一回，浩气盟与恶人谷都损兵折将，傅玉一定会乘此机会继续削弱两大阵营的实力，好壮大他的第三阵营，若没有人及时回去将此事告知众人，只怕局势对于恶人谷与浩气盟来说都会更加不利。”
柳无忧皱着眉沉吟了一阵，终于低头道：“是，主人。”
“有我在师父身旁护着，用不着你担心！”却见白音阴森森的大脸突然挡在柳无忧与秦天之间，他将一只手搭在柳无忧肩膀上使劲儿按，表情就像是一个地痞恶霸。
秦天与白音，随着六道诸人一同向西走去，秦天走了几步，回头望了一眼，只见柳无忧的身影还停驻在月光下，他怀里抱着那长包裹，脸对着他们这边，倒显得有些寂寥。白音在她身旁看了看她，又向后望了望，胸口里浮起一阵熟悉的酸意，便闷闷不乐地嘟囔道：“他前不久还为浩气盟做事，你就如此信任他？”
“……”秦天回过头来，一边走着，一边心想着时移世易，许多事情已不再像她从前想象得那样美好、那样简单，既然从前的敌人能够变成朋友，现在的朋友以后也未必不会变成敌人。想到这里，她又低下头，忍不住用手盖在额头上，疲惫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白音见她脸色不好，立刻关切地看着她。“没事。”秦天摇了摇头，“大约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忽然觉得……有些累。”
白音咬了咬嘴唇：“我知道，洛帮主的事情……”
“洛帮主的仇，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报。”秦天突然抬起双目，眼神坚定地说道。
白音听见这话，又闭上了嘴。当初听闻洛剑梅的死讯时，他便已猜到秦天必然深受打击，在躲避六道追杀的一路上，他更是一直在想象着自己见到她后，该如何安慰她、陪伴她。可是现在走在她的身旁，他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哑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这不仅是因为关心则乱，更重要的是他发现，秦天在这件事情中所受的伤，恐怕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刻。
可是，如果她当真答允了六道提出的要求，别说替洛剑梅报仇了，恐怕连今朝盟也不得不离开……白音戒备地看了沈凤情的背影一眼，偷偷地朝秦天肩膀旁靠近，压低了声音向她问道：“你真的要和他们一起回圣墓山吗？”
“看情况，我总觉得他们的目的没有那么简单。”
“可是……有沈凤情在这里，只怕我们半路想要逃走也没那么简单。”
秦天沉默了片刻，又问道：“对了，刚才柳无忧问的问题，你还没有答完。”
“什么问题？”
“既然沈凤情身手如此厉害，为何江湖上却鲜有他的名号？”
“哦……那是因为他天生体弱多病，身患奇疾，所以也极少在江湖上露面。而且听阿修罗说，现在他的身体正每况愈下，只怕以后这世上也再难看见‘歌朵兰之月’的刀光了吧。”
沈凤情与纳兰凝香、月熙和铃兰一起走在秦天和白音的身前，百里兼寒则负责断后。秦天见沈凤情时不时地就咳嗽两声，有时他用帕子捂着嘴，她都能瞥见那帕子上的殷红血迹，想来他的病症定然不轻，便又疑惑地望向白音：“既然他的病情如此严重，为何还要加入六道，替傅玉卖命？”
“因为这世上有些问题，是真的只有钱才能够解决得了，”白音若有所思地苦笑道，一面又抬起头来看着沈凤情的背影。“例如说，救命的稻草。”
秦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刚好看见纳兰凝香从衣襟里摸出一块浅褐色的小纸包，又从腰间解下水囊，递给了沈凤情。
“到了该服药的时辰了，大夫说过，一次都不能落下的。”
“哦，多谢。”
沈凤情笑了笑，打开纸包，仰起头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全部吞下，又从纳兰凝香手中接过水囊“咕咚、咕咚”地饮下了好几口，莫了，方微笑着用手背擦了擦嘴唇，将水囊递回给了纳兰凝香。
“……你似乎比昨天咳得更厉害了。”纳兰凝香接过水囊，一双烟眉锁得很紧，碧绿色的眸子里盛满了心事。
沈凤情安慰着她笑道：“别担心，我不是已经请长安城医术最高明的大夫替我诊过脉了吗？大夫都说了，只要按时按量将这一剂剂药都服下，便能保我性命无虞。”
“话虽如此，可这些药实在太昂贵了，且我担心教主如若真的下令让所有弟子撤返西域，那你的病……”纳兰凝香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涩。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沈凤情沉吟了一阵，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明月，“放心，无论何时我都不会放弃活下去的希望，我相信我的病一定可以治好。”
“嗯。”纳兰凝香点了点头。
几个人在月色下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秦天与白音一同走在队伍中间，目光却自始至终没有从沈凤情的身上离开过。这一路上，她都在留心寻找着能够带着白音逃离这里的机会，可令她惊讶的是，且不说其余几人看上去似是在说说笑笑，实则一直都在暗中全神贯注地戒备着，便是这个看上去一直在咳嗽不止的沈凤情，在行止之间也没有一丝破绽，让她甚至忍不住怀疑他这个病怏怏的样子是装出来的。
不过一会儿，众人便穿过了枫林，来到了紫源山附近。据百里兼寒所说，其余六道弟子都在平阳岗附近等着接应他们，等到汇合以后，便想办法绕过浩气盟与恶人谷的耳目，乘快马继续向西赶路。秦天心中正焦虑着，却忽然听见前面的纳兰凝香惊叫了一声：“凤情！”
只见沈凤情弯曲着腰，咳嗽不止，声音越来越痛苦。月熙与铃兰见状，连忙赶上前去。“凤情哥哥，你怎么了？”“呀，你流了好多血！”秦天闻言，与白音对视一眼，便也跟上去察看，见沈凤情额上挂满豆大的冷汗，用来捂嘴的帕子上果然全是一片猩红，比他之前咳出来的血丝要严重许多。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明明前不久才服了药！”纳兰凝香脸色惨白地问道。
“唔……咳……咳咳……咳咳咳！”沈凤情却几乎连声音也发布出来，他似乎只要一张口，喉咙里就会有血涌出来。
“哼，看来傅玉那家伙猜得不错，六道的人果然不会轻易服从掌控，哎，幸亏还有我留了这么一手，不然他这回可要赔大喽~”
秦天与白音、纳兰凝香等人闻声回头，见百里兼寒正抱着胳膊，笑嘻嘻地望着他们。“百里……你！！”纳兰凝香气得咬牙切齿，继而她又表情一滞，“等等，莫非凤情的药是你做了手脚？”
百里兼寒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摆了摆，说道：“你可别忘了，将那个所谓‘长安城医术最高明的大夫’引荐给沈凤情的人究竟是谁，他服用的药可是从一开始就有问题的慢性毒药。”
“是……是天道君……”纳兰凝香咬着牙道，又恶狠狠地瞪向百里兼寒，“你和天道究竟是什么关系！”
“嗯，严格来说，应该算是主顾关系吧？”百里兼寒笑了一下，随即拔出背上的弯刀，用刀锋指向秦天，“好了，既然沈凤情已经倒下了，那也省了我不少麻烦。盗剑贼和她手里的东西可就归我咯”
“百里兼寒！！”纳兰凝香愤怒地大喊道，秦天皱了皱眉，锐利的目光从自己面前的刀锋慢慢移向了握着刀柄的棕发男人。
“……我手里的东西？”
百里兼寒笑着说道：“喂喂，你该不会真的天真的以为这些家伙煞费苦心的只是为了让你回去当说客吧？让我来告诉你吧，他们之所以千方百计地要让你回去，不过是奉了上头的命令，要取回你手中的隐世玄针罢了！”
“果然如此。”秦天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自从上回夜帝现身要她交出隐世玄针以后，她便隐隐觉得此番六道的所作所为也是为了这根绣花针。然而据工圣所言，这根针上不过是记录了秦始皇陵的所在地，为何明教也会如此想得到它，总不可能是对中原皇帝的陵墓感兴趣吧，
“怎么，瞧你脸上这不以为然的神情，似乎并不知道那根小小的绣花针上究竟藏了怎样的惊天秘密吧？”百里兼寒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还记得当年的光明寺之战吗？”
“当然记得。”秦天说道。
百里兼寒摸着下巴，津津有味地回忆道：“枫华谷之战后，明教势力如日中天，几乎要统治整个武林，唐朝皇帝颁布“破立令”，将明教归于邪教之类，限期解散，于是天策府奉诏血洗了光明寺，将明教驱逐出了中原武林，可你有没有想过，堂堂大唐皇帝，坐拥万里江山，手握数百万雄兵，又怎会无缘无故地忌惮于一个小小的明教？”
“难道……”
“许多年前，明教左护法张戈凭一己之力屠灭龙门教，无意中收获了一件秘宝。正是因为得到了这件宝物，才使得当今圣上对于明教不得不提防起来，也使得明教的野心越来越大，甚至敢公然对抗朝廷。当然，或许当年朝廷剿灭明教的真正目的，为的也是得到这件秘宝。”
“明教，朝廷……”秦天喃喃自语道。
“想要得到这件宝贝可不只有他们，还有浩气盟、恶人谷……甚至说这整个江湖的人，但凡听过那个传说，都会想得到它！”百里兼寒望向秦天，棕褐色的瞳子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这回，你该明白那所谓的秘宝是什么了吧？”
“不朽之剑……”秦天又回想起工圣所说的话，“难道隐世玄针上记载的果然是不朽之剑的下落，真正的不朽之剑就在秦皇陵？”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救命稻草
